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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夫複何求

似乎夫人來了這話,讓錦衣衛活泛了起來。

袁大人倒下去了,但是夫人來了呀!

圍觀的百姓不知發生了什麽,只知道錦衣衛們突然鮮活起來,也跟着道:“夫人來了,夫人來了。”

崇山從裏頭匆匆出來,眼睛一紅道:“你怎麽來了?”

崇山臉上帶着面紗,似乎是在伺候袁彬。

清淺笑道:“我坐馬車來的。”

崇山跺腳道:“這裏多危險,你居然不顧危險,嘿!”

春成帶着懷海下車,白芍則将藥材等往院子裏頭搬。

崇山見到懷海,心中一喜道:“二弟,趕緊進來為文質治病。”

清淺鼻子一酸,崇山擔心自己過來危險,但是親生弟弟來了,卻毫無怨言,這是怎樣的忠心。

清淺問道:“文質怎樣了?”

崇山嘆息一聲道:“正在發燒,你們稍後隔遠些,小心傳染到。”

白芍替清淺蒙上面紗,攙扶清淺進去。

清淺搖搖頭道:“先不急。”

清淺責備崇山道:“外頭封城了,你可知道?雍州即刻便要嘩變,你可知道?怎不見你給我送信?給內閣送信呢?”

崇山氣道:“我分明送了,必定是康傲松這個王八蛋攔下來了,若不是擔心文質,我這就找他算賬。”

清淺蹙眉道:“讓懷海先去為文質瞧病,咱們先處理災民。”

似乎清淺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她一來,崇山便覺得有了底氣。

崇山挺起胸膛道:“錦衣衛有兩百人,聽夫人的安排。”

清淺聽到夫人兩字,也不辯駁。

此時此刻,唯有袁彬的夫人,才能服衆!

一道道指令發了下去。

“全城進入警戒狀态,若有乘機鬧事者斬,若有哄擡物價者斬,若有妖言惑衆者斬。”

“是,夫人!”

“将幾家米倉收了,幾個大米鋪和大藥鋪收了,若是老板反抗,先關押起來。”

“是,夫人!”

“讓縣衙派衙役開倉放米,每戶可按照戶籍人頭,領取五日的米面,若有争搶冒領者,關押起來。”

“是,夫人!”

“縣衙旁邊擺兩個粥鋪,讓縣衙找人來,每日十二時辰不停歇熬粥。”

“是,夫人!”

“縣衙另一側擺兩個湯藥鋪,讓縣衙找人來,每日十二時辰不停歇熬藥,分發下去。再讓幾個大夫輪流坐診,保證時刻有人在。”

“回夫人,縣衙陳大人得了疫病,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那便讓縣丞頂上。”

“是,夫人!”

周圍嘈雜的聲音漸漸小了,百姓們越聽越放心。

有救了!

這下有救了。

有人歡呼道:“夫人賢惠,夫人高義。”

一片贊頌聲傳來。

清淺微微笑道:“袁大人和我,一定會驅走瘟疫,讓大家平安的。朝廷派來了禦醫,大家盡可以放心。稍後,禦醫會将平日要注意的事情,張貼在城內各處,大家按照太醫的法子,必定會平安。”

贊頌聲更高了。

人群中,有兩個人悄悄溜了出去。

安排完外頭,清淺和崇山走向院子裏頭。

清淺這時才露出急色,問道:“文質得病幾日了?有什麽症狀。”

崇山道:“五日了,先是喉嚨有些紅腫,後來渾身起了小紅點,再後來發燒,和其他災民的病症一模一樣。”

清淺問道:“府上還有其他人染病嗎?”

崇山道:“五日前陪着袁大人的幾個侍衛,也染上了,如今安置在別院。”

“勤洗手,勤換衣,水記得燒開了喝。”清淺按照懷海的叮囑道,“帶上面紗,小心咳嗽互相傳染,文質和幾個侍衛的房間周圍,撒上生石灰。”

崇山點頭一一應了。

袁彬的屋子裏頭,焚燒着清淺帶來的辟邪清毒香料。

清淺加快了步伐,只見袁彬躺在床上,面如白紙,氣若游絲。

清淺問道:“懷海,怎麽樣了?”

懷海道:“脈象看不出端倪,我先開一劑湯藥,讓袁大哥退燒,再用銀針控制疫病不往心脈去,其他症狀等等再瞧。”

懷海從未遇到過疫情,所有的都來自于外祖的書冊。

白芍遞過紙筆。

懷海點點頭,寫了一章單子遞給白芍。

兩人似乎很有默契,白芍取了單子,二話不說下去熬藥。

沒有大夫打下手,一切從簡。

湯藥好了之後,清淺親自端着藥,扶起袁彬用藥。

湯藥勉強灌了些下去,在銀針的作用下,袁彬似乎有了知覺。

他閉着眼睛低聲道:“崇山,外頭怎麽樣了?”

清淺心中一喜,柔聲道:“外頭都安頓好了,你放心。”

袁彬的眼睛突然睜開,似乎病情一下子沒有,他高聲道:“你怎麽來了,胡鬧!”

清淺微微笑道:“過年了,我給你送壓歲紅包來了。”

袁彬離得她遠遠的,道:“趕緊回去,崇山送她走!”

清淺笑道:“外頭康傲松将城門封了,誰也出不去,陳縣令的女兒想去京城選秀,差點被殺頭。”

袁彬閉上眼睛:“你私自前來,我很不開心,不想見到你,你離我遠點。”

懷海帶着白芍輕輕退下去。

清淺并不說話,只看着袁彬,他瘦了黑了,想必為了災民吃了不少苦。

袁彬見半日沒有聲音,睜開眼睛,見清淺一雙妙目看着自己,又閉上了眼睛。

清淺撲哧一笑。

袁彬虛弱道:“我絕不會見你,絕不會接近你,你在這裏也是白搭。”

決絕裏頭透露着關心。

清淺笑了笑,走近兩步抱着袁彬。

袁彬又急又氣,掙紮道:“你幹什麽?不要命了嗎?”

“不要了!若是你得了病,我也會感染上。”清淺抱着不放手道,“這回,你還趕我走嗎?”

袁彬氣道:“你這是做什麽?”

清淺輕輕道:“得知你得了疫病,我先是驚惶不安,後來決定你在哪裏我也在哪裏,于是我來了,見到你,心也安了,即使是死,咱們也要死在一起。”

清淺的話語中一樣帶着決絕。

“我絲毫沒有覺得害怕,我更怕的是,你不在了,我還在。”清淺含淚道,“答應我,要麽如同前世,我先死,要麽咱們一同死,行嗎?”

袁彬嘆了一口氣,摸了摸清淺的頭道:“方才我對你大聲,你沒生氣吧?”

“你是擔心我染上疫病,故而高聲的,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生氣。”清淺如同小鹿一般,可憐巴巴道,“這回,你不趕我走了吧?”

袁彬虛弱抱着清淺道:“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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