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4章 夫人悲憫

周大人問道:“是誰非議宮中貴妃?”

那百姓睜大眼睛道:“聽說外頭燒城的太監姓夏,是宮裏頭一個大太監的幹兒子,那大太監又是宮裏一個寵妃的狗子,原來寵妃是宮中貴妃,大人果然是京城來的,啥都知道。”

周大人氣得又是一股火氣堵喉頭。

自己将自己女兒坐實了?

刁民,一幫刁民。

清淺笑意盈盈道:“幾位大人,請到錦衣衛暫時下榻的院子坐坐。”

周大人冷笑一聲道:“什麽時候,錦衣衛由姑娘做主了?”

錦衣衛的人不答應了,站出一個侍衛道:“袁大人生病期間,若不是夫人主持大局,焉能有今日的錦衣衛,即使夫人不發話,錦衣衛也聽夫人的。”

另一個道:“夫人本就是錦衣衛的人,主持錦衣衛的事情,有什麽不對嗎?”

周大人氣得牙癢癢。

羅倫吩咐道:“文質說,雍州的疫情并不是瘟疫,而是人為的?”

劉禦史來了精神道:“那麽,我們就在這裏審問,聖上給了我們尚方寶劍,吩咐我們便宜行事,幾位覺得如何?”

羅倫滿口答應。

周大人面有難色,支吾道:“眼前的當務之急是救治難民,其他不妨等回京再說。”

劉禦史冷面道:“若是疫病是假的,便不存在救治難民,何況夫人做得很好了。”

崇山咳了咳,劉禦史鐵面無私,居然也叫清淺為夫人,這……

袁彬即刻道:“先讓康巡撫說吧。”

周大人半帶威脅道:“康大人,你可不要被人誤導。”

康傲松火氣騰騰,誤導,這回差點連小命都快沒了。

“幾位大人,前些日子雍州發生疫情,朝廷派袁大人前來,不料袁大人也生病了,下官亂了方寸,給皇上寫了折子,暫時關閉了雍州。”

康傲松很明白怎麽避重就輕。

羅倫問道:“接下來呢?”

康傲松道:“接下來,夏公公到了,說是聖上有旨意,雍州病亂,吩咐放火燒城。下官奉旨攻城,與袁大人發生了争執。”

袁彬嗯了一聲道:“康大人是奉旨,本官理解,只能請大人進城觀看。”

“若不是進城,下官哪裏知道雍州一片祥和。”康傲松道,“下官有不察之罪,而且……下官嫉恨袁大人,在夏光的囑咐下,吩咐人混進雍州,敗壞袁大人的名聲。”

夏光跳起來道:“胡說八道!”

劉禦史瞪眼道:“讓你說你再說。”

袁彬點頭道:“康大人知錯能改,本官願意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劉禦史問袁彬道:“假的疫病是怎麽回事?”

袁彬吩咐帶了幾個東廠小太監過來。

夏光吓得一抖,這幾個人怎麽被捉住了。

崇山一踢小太監的膝蓋窩,幾個人頓時跪下。

袁彬冷笑一聲道:“自己說自己是誰,這些天都幹了什麽。”

為了防止他們自盡,太監的牙齒都被敲碎,說起話來磕磕巴巴。

幾日的拷打,他們不敢不說實話。

“奴才們奉夏公公的命,到雍州的水井放一種粉末。”

劉禦史問道:“夏公公是誰?放的粉末又是什麽?”

崇山搜出一包粉末,遞給羅倫等道:“便是這個。”

太監哭喪着臉道:“奴才們不知道這是什麽,只按照夏時公公的話去做。夏公公是東廠督主,我們哪裏敢不聽。”

清淺解釋道:“三位大人,這裏頭的粉末,錦衣衛用豬試驗了,和在井水裏頭服用下去後,豬身上都起了紅疹,而且有發燒症狀,和雍州百姓一模一樣。”

羅倫哼了一聲道:“夏時好大的膽子!他想做什麽?”

袁彬道:“這就得問夏公公的幹兒子夏光了。”

夏光吓得渾身發抖道:“奴才只是來傳旨意的,別的一概不知。”

康傲松最恨的就是夏光,呸道:“你怎麽不知道,你分明說過,別人還罷了,袁彬和聞清淺一定不能活着出來。”

夏光惱羞成怒道:“你又是什麽好人,封城不是你幹的嗎?派人攻城不是你主持的嗎?”

康傲松冷笑道:“我若是知道你們投毒,豈能和你們同流合污。”

周貴妃不肯留下把柄,只讓夏時和康傲松聯絡。

康傲松能當上巡撫,又豈是尋常人,他也絲毫沒有讓夏時拿住把柄。

只要他死咬着封城是出于公心,出于大局,誰又能奈何他?

羅倫問道:“文質的病,從何而起?”

袁彬笑笑道:“錦衣衛并非一片淨土,我身邊混了奸細。”

崇山帶上四十。

四十的眼神有些躲閃,他跪在地上道:“給大人們請安,給袁大人請安。”

袁彬開口問道:“你在錦衣衛多年,我自問也不曾虧待你,你說吧,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四十是錦衣衛的,知道錦衣衛的手段。

他垂頭道:“盧大人暗中吩咐屬下跟随大人的,讓下屬将一種粉末給大人服下,盧大人說這粉末不致命,只是想讓大人得些教訓。”

崇山氣道:“這你也信?”

四十道:“等到不信的時候,大禍已經釀成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劉禦史連連道:“糊塗東西!”

羅倫道:“事情差不多清楚了,雍州本無天禍,是人害,夏時和盧達兩人一裏一外,想謀害袁彬,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

羅倫掃了一眼周大人。

周大人心亂如麻,女兒的布置全部被拔出來,說不定還會連累自身。

周大人想了想,女兒說過,還留下了一條暗線。

于是,向身邊人使眼色。

身邊的小厮退了下去。

羅倫等人正在謀劃,怎麽和聖上禀告,怎麽上奏折。

外頭陳縣令拄着拐杖,帶着百姓來了。

陳縣令跪下道:“給幾位大人請安。”

陳縣令臉上還帶着未消退的紅疹子,但明顯已經顏色變暗了。

羅倫嗯了一聲道:“你就是雍州城的縣令?聽說你也病了,一直卧床不起?”

陳縣令慚愧道:“下官有罪!”

若不是袁彬和清淺主持大局,雍州早沒了。

陳縣令轉身,取過一柄大傘道:“這是雍州百姓自發送的萬民傘。請大人們收下。”

羅倫親自取過傘打開,上頭有密密麻麻百姓的手印。

中間是幾個大字:夫人悲憫,憐我世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