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菩薩
原來這傘是送給清淺的。
羅倫笑道:“你這丫頭,不聲不響跑來雍州,沒想到做出這麽大功績,回去我必定要在聖上面前好好褒揚你。”
清淺含笑道:“都是滿城百姓共同努力的結果,清淺慚愧。”
陳縣令身後的幾個百姓道:“夫人難道要回京了嗎?”
清淺點頭道:“雍州已經平靜,我們不多日便要回京。”
幾個百姓痛哭流涕道:“請夫人留下主持大局。”
陳縣令也道:“城中百姓信服夫人,請夫人留下主持大局。”
羅倫道:“我瞧文質的身子也沒好全,丫頭你在雍州在留幾日,幫着陳縣令主持修繕街道城牆,讓民安樂,如何?”
劉禦史本想反駁,但瞧了瞧萬民傘,倒也沒做聲。
清淺笑道:“盛情難卻。”
正在陳縣令準備宴請衆位大人的時候,周府小厮進來。
周大人故意斥責道:“做什麽去了?花了這麽長時間!”
那小厮回道:“小的走迷了路,見到一處僻靜院子,想要進去如廁,卻被幾個探頭探腦的錦衣衛斥責了出來。”
周大人喲了一聲道:“羅大人,劉大人,袁大人,不會是錦衣衛裏頭還有奸細吧,老夫覺得應當徹查。”
劉禦史點頭。
周大人道:“帶路,咱們親眼去瞧瞧。”
清淺有幾分慌張,阻攔道:“院子裏頭很安全了,不必勞煩各位大人前往。”
周大人越發來了勁道:“我等辛苦來一趟,總不能什麽都不做?來人,帶路。”
周府小厮一路來到偏院,指着院子裏頭道:“就是這裏。”
袁彬笑道:“這是一處荒廢的院子,沒什麽好瞧的。”
周大人笑道:“來都來了,豈能不去瞧瞧?莫非裏頭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見到清淺臉色有一絲慌亂,周大人越發篤定。
這裏頭是地道。
哼,袁彬和聞清淺!
瞧起來道貌岸然,深得民心要和民衆共存亡,其實呢?
一肚子男盜女娼,居然挖地道想偷偷逃走。
周大人都可以預想到,地道的事情曝光後,羅倫和劉禦史會有多麽震驚。
百姓又有多震驚!
萬民傘!
去你的!
說不定劉禦史回京便會彈劾袁彬。
袁彬和聞清淺在雍州的所有功勞,都會随着這一個地道煙消雲散!
周大人越想越開心,他沒有瞧見清淺眼中狡黠的笑意。
周大人高聲道:“打開瞧瞧。”
周府小厮上前踢門,門被踢開,一堆土散落下來。
周大人大喜過望道:“各位大人你們瞧,袁彬和聞清淺……”
話音未落,他愣住了。
偏院裏頭的土,堆積成的是一個菩薩像。
大約三米高,雖然簡陋但是确實就是一個菩薩,慈眉善目俯視人間。
劉禦史道:“這是什麽?”
“藥王菩薩。”清淺淡淡道,“雍州病情蔓延,我心中焦急,吩咐幾個人塑了藥王菩薩祭拜,似乎效果不錯。”
袁彬微笑道:“清淺的母親和我母親都信這個,來了便讓擺一尊菩薩,是一片好心。”
周大人一股氣堵在喉頭。
不是地道,是菩薩?
不!
肯定還有地道,只是被隐藏起來。
周大人四處跺腳,又敲牆壁。
羅倫看不下去了,問道:“周大人,你這是做什麽?”
周大人尴尬笑了笑道:“沒什麽,我瞧瞧結實不結實。”
清淺補了一句道:“安如磐石。”
劉禦史奇怪瞧了周大人一眼道:“沒什麽好看的,走吧,聞姑娘有心了。”
清淺笑道:“應當的。”
陳縣令贊道:“夫人才是真正的菩薩心腸呀,哪裏還用拜菩薩。”
周大人氣得又是一股火氣堵着喉頭。
這分明是聞清淺下的套。
怪不得女兒說她難對付,果然難對付。
羅倫幾個離開雍州後的大半個月,清淺和袁彬才離開。
昊子和春成來接兩人,春成拗不過妹子粉黛,帶着粉黛一起來了。
粉黛見到清淺,哭得花貓一般道:“知道姑娘在雍州的遭遇,吓得奴婢魂兒都沒了,下回說什麽姑娘也得帶着奴婢一起出來。”
清淺抱着她笑道:“都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大姐,還如此愛哭,快別哭了。”
粉黛這才緩過來。
一路上,粉黛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羅大人回京後,将整個事情呈報給皇上,皇上大怒,當即吩咐徹查,果然是盧達和夏時搞得鬼。”
“皇上賜盧達自盡,全家流放。夏時将一切往夏光身上推,兩人狗咬狗一嘴毛,最後夏光被賜死,夏時被打了一百大棒後,貶到孝陵做苦力,可算是便宜他了。”
“周貴妃賊精賊精的,居然又讓她逃過一劫。不過,皇上有所察覺,最近一直冷着周貴妃,将周貴妃身邊服侍的人都換了。周大人被降職一級,灰頭土臉的。”
“康巡撫因為阻攔秀女選秀,被罰到西北當縣令,走前去周府鬧了一場,兩家正式決裂。”
雖然有些不足,但周貴妃的勢力大大削弱,這就是最大的成果。
尤其是夏時被貶,東廠便脫離了周貴妃的掌握,以後她要使壞就沒那麽容易了。
回到府上後,瑞珠等圍上來,又是一通噓寒問暖。
清汾和羅昭雲早早候着。
羅昭雲阿彌陀佛了一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清汾哼了一聲道:“女大不中留。”
清淺可憐兮兮拉着清汾的袖口道:“哥哥,我錯了。”
瑞珠笑道:“姑娘有所不知,發現了姑娘要走,公子親眼目送姑娘走的。這些日子,從不信佛的公子,日日念佛,祈求姑娘平安歸來。”
清淺眼睛一紅道:“哥哥,是我的不是。”
清汾笑了道:“威震雍州的夫人,居然還有這種小女兒姿态?快擦了淚水,趕緊進宮去。”
皇帝已經頒發了聖旨,召見袁彬和清淺。
聖旨上寫的是家宴。
清淺舒舒服服沐浴後,換了一件胭脂紅的杏花紋樣小襖,下頭是同色的八幅湘裙,特特選了一根紅寶石金簪。
袁彬一身寶藍色飛魚服,繡春刀閃着光澤,精神奕奕來接清淺。
兩人相視一笑。
眼中印出最美的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