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景王與李魚才回府次日, 葉清歡就得到消息,親自登門來報喜。
金絕公主兩月前生了個女兒,葉清歡都快樂傻了。因景王一行人在路上, 消息閉塞了些,這會兒才知。
有了女兒的葉清歡宛如小蜜蜂, 不停嗡嗡嗡:“她真的好小, 臉蛋都沒有我手掌大, 可是好可愛,我、我從沒見過如此可愛的姑娘……”
景王嫌他聒噪, 但是誰讓葉世子第一次當爹, 得的還是寶貝女兒,被拎出去他也要嘚瑟!
其實景王自己也不遑多讓,親自孵魚卵, 孵出小小魚那一日嘴角翹了整整一天,不比葉世子冷靜,洞悉真相的李魚哈哈大笑, 景王與葉世子論誰是更傻的爹, 好像沒有勝負。
只是女兒啊……
李魚光和魚兒子們打交道了, 一想可可愛愛乖乖巧巧花朵般的小女孩, 竟有些向往。
他忍不住摸了摸扁扁的肚子,生魚卵已是一年前了, 因他是魚形生子, 對身體幾乎沒有影響, 後來與景王也做了無數次, 雖然“一發入魂”沒了,系統說可正常受孕,也就是說他還能繼續生,可這都受了一年了還沒受上,幾率也太低了吧。
見識了魚崽們的可愛,雖然辛苦一點,李魚對于二胎還是躍躍欲試的。
昨夜景王相當賣力,因路上走得久,夫夫生活少得可憐,一下子累積了很多,他會不會懷上啊?
但他是一條系統魚,懷了系統也該有提示,像上次那個選擇人形還是魚形的,應當是每次懷孕都會要選,昨夜他并沒有聽見任何提示。
……看來革命尚未成功,景王同志仍需努力。
李魚掃視老攻的腰,目光灼灼。
葉清歡還在哔哔個沒完,景王受不了還是命王喜把人拎出去了,附帶兩個厚實的紅包。
葉清歡握着紅包恍然大悟,莫非——
“莫非天池你是在嫉妒我有這麽可愛的女兒?”
景王:“……”
沒有嫉妒,滾!
葉清歡與公主的女兒滿月之日已被皇帝封為清河郡主,對于小一輩,皇帝向來不吝啬,小郡主因為月份太小,還不宜前去探望,李魚跑去與葉清歡嘀咕了一陣,說好了要在小郡主百天的時候帶着寶們去慶賀。
葉清歡特意提醒:“也別忘了帶上小魚,還有那窩小小魚,公主一直念叨你家的魚。”
李魚:……得,又要分身乏術了。
李魚連忙求助般看向景王,百天那日要帶魚兒子,和一堆魚抱枕,還要變成真魚,他鐵定忙不過來,最好景王能給他掩護一下。
景王輕咳一聲,轉過臉去,只當沒看見,誰讓這條鯉魚精着急要去看什麽公主、郡主的!
李魚:???
李魚苦了臉,方才還好好的,殿下怎麽就生氣了?
葉清歡前腳剛走,羅公公後腳便來,帶着一串厚賞。
皇帝不便大賞景王,但又是真心喜歡四個寶,就将賞賜全都給了孩子們。
羅公公念到嗓子都快冒煙了,王喜貼心地奉上一盞茶水,羅公公抿了口,樂呵呵地繼續念。
李魚站在景王身邊恭敬地聽着,暗暗咋舌。
珠寶布料,古董字畫,這都不算什麽,賞賜中竟還有弓箭駿馬,四書五經,皇帝這是将寶們未來十幾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賞賜多是一式四份,僅最後一點不同,皇帝給大寶的是一套文房四寶,并一只玉如意,而其他寶則是兩袋印着平安吉祥字樣的金锞子。
皇帝這明顯是對大寶另眼相待了。
景王笑着看向王喜,王喜連忙替他告訴李魚:“王妃,大少爺是世子,賞賜理應會厚一些。”
李魚點點頭,古代嫡長地位獨特,這他懂,但是魚崽們不會因此争起來吧?
李魚記得最早他的魚身把四寶頂在腦袋上,其他小小魚們也會吃醋,李魚平時盡量會多注意一些,譬如大寶比尋常小嬰兒聰明得多,很容易引人注意,而景王更喜歡抱四寶一些,李魚發覺之後,則是抱二寶和三寶多一些,免得寶們受委屈。
但是賞賜不同的話,他要如何讓寶們明白,大寶的不同呢?
景王若只是個王,大寶以後就會繼承王位。
景王若以後登了基,那大寶極有可能就是太子。
一步不同,步步不同。
尋常皇子們最意難平的恐怕也是這個。
因魚崽都是他生的,倒沒有嫡庶之分,只論長幼,其實這個長幼也很模糊,李魚自己生魚卵是在睡夢中,分不清哪個寶的魚卵先生出來,景王是根據小小魚孵化順序來定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大寶也未必就是真正的長子。
其他寶們,會不會因此不服呢?
李魚小心觀察了兩日,小魚崽們該吃吃該睡睡,沒有任何不滿。
除了得賞賜當天,大寶快被其他寶親吻的口水淹沒了。
李魚因此得出結論,魚崽們還太小,就算和尋常孩子不同,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幼魚,也不會明白權利和地位如此複雜的東西。
還是讓他們有個快樂的童年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他們的景王爹爹自己都還沒登上皇位,沒必要現在就為他們操心。
才坦然放下這一頭,又發生了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魚崽們不知為何開始集體鬧別扭。
李魚記得上次鬧別扭還是斷奶,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搬回皇城條件更好了,崽們不是應當更開心嗎?
反正李魚自己是更開心的,這趟回來,聽王公公“無意間”說,景王還把西陲全巨得一名烤鴨師傅挖了過來,這是打算再在皇城開另一家烤鴨分店,還不是為了讨他歡心?
李魚很有自知之明,就等着景王何日帶他去吃烤鴨了。
……啊啊啊怎麽一不小心想到吃的了,李魚趕緊把流出來的口水擦掉,他是要關心魚崽來着。
魚崽們剛搬回王府,安然無事,鬧別扭是在……次日,李魚和景王抱着他們,逛完王府以後。
王府就是魚崽們的家,自己參觀自己家有何不妥嗎?
李魚左思右想,發現四寶臉蛋沖着窗,“啊啊”叫着,似乎想看什麽。
李魚抱着四寶過去,窗外正是景王為他建的超大魚池一角,池子裏碧水淙淙。
“啊啊啊!”想去游!
四寶擡起小胖手,指着水池,眼淚汪汪回看魚爹。
李魚:“……”
四寶先表達了意願,另幾個寶也紛紛指着水池,朝魚爹叫喚,最懂事的大寶叫得最大聲。
原來如此!
李魚可算知道魚崽們為何不高興了,王府裏有這麽大一個魚缸,偏偏魚崽們只能看不能游,當然不開心了。
剛好景王有事出門,暫時不在府裏,李魚想了個辦法,請王喜搬了一只大浴桶過來,裏面放了不少溫度适宜的水,把幾個寶都脫光衣裳,下邊圍了塊小布巾,身上挂一截小木頭,讓他們抱着木頭下水游泳。
四個寶入了水,想游游不起來,發現小屁屁後面沒有尾巴可甩了,很是難過,全體哇哇大哭起來。
李魚沒料到他們下水了也哭,趕緊跟着下去,和寶們待在一起。
魚崽們緊緊圍在魚爹身邊,像他們還是幼魚的時候,心裏才舒服一些。
李魚在浴桶裏待了一會兒,想起來這種時候怎能少得了泡泡,李魚順手拿了一塊幹布巾,草草圍住該圍住的地方,這間屋子他已把下人都清走了,只剩下他和魚崽們,不算果奔地果奔一下,應當沒問題吧?
李魚噠噠噠跑出浴桶,取了不少澡豆。這澡豆就是古代版肥皂,李魚将澡豆磨碎溶解在一節竹筒裏,又用鐵絲繞成大小合适的彎。
準備好之後,李魚又噠噠噠跑回去,用鐵絲從竹筒裏沾了點皂水,鼓起腮幫子朝浴桶的方向吹了吹。
不負他忙來忙去,竟真的吹出了一個巨大的七彩泡泡。
大寶、二寶、三寶、四寶:!!!
魚爹吐泡泡啦!
浴桶裏的魚崽們頓時忘記了沒有尾巴的煩惱,争先恐後追逐起泡泡來。
景王原本出門辦事,中途回來,卻發現小魚的屋子房門緊閉,下人都去了別處。景王好奇地推開門看了一眼,就見到裹着布巾來回奔跑的鯉魚精,細長的腿晃得人眼花缭亂。
景王:“……”
原來小魚帶着魚崽們在泡澡,景王想起以前曾與小魚在浴桶裏嬉戲,這種事怎能少得了他,景王噙着笑也下了浴桶。
在府裏無憂無慮休整了三日,到了皇帝令他們再度入宮的日子,羅總管一大早就派人來景王府催了。
李魚給幾個寶都換上紅豔豔的小褂子,系上一條口水巾,口水巾的顏色正是小小魚們原本各自的顏色,角上是一圈精致的魚紋。
他與景王則換了王與王妃品階的服飾,第一次面君因他們是剛回來,不多講究,這一次正式得多,明面上景王衣裳上的龍紋,他衣裳上的鳳紋少不了,只是在袖口領口等極不起眼處,繡上了魚紋暗繡,且圖案還是互補的
大婚過去一段時日,李魚深感景王明裏暗裏秀恩愛的功力也見漲了。
盡管此行主要目的是去長春宮拜見孝慧皇後,他們依舊還是要先見過皇帝。
然而還未進乾清宮正殿,羅總管已迎了出來,低聲告訴他們,裏邊正有別人見駕。
羅總管伸了拇指和幺指出來,比劃了個六,嘆口氣道:“皇上也沒想到,一般他都是午時才進宮的,這次一大清早就來了,還帶着皇子妃,怕是就在等着殿下呢。”
羅總管意在提醒景王,李魚感激,輕輕拱了拱手。
這位內侍總管時常會幫景王說話,景王不便,他就代景王感謝吧。
有句名言怎麽說來着,夫夫一體!
羅瑞生忙道使不得,李魚已飛快地行完了禮,景王笑着揉揉他發頂。
六皇子什麽的,沒人在意。
李魚與景王仍是抱着孩子們入殿,穆天曉剛好在與皇帝說話,聲音滿是喜悅。
“……兒臣一得知這個天大的喜訊,就來告訴父皇了。”穆天曉笑着說道。
李魚只來及聽了一耳朵,不知六皇子的喜是什麽,然而皇帝都聽完了,反應遠沒有六皇子設想得這般熱烈。
他僅僅蹙着眉,征詢地看向六皇子身邊的六皇子妃。
六皇子妃不好意思地點頭,皇帝忙令羅總管賜座,讓六皇子妃坐下來休息,然而椅子卻沒有六皇子的份,穆天曉一個人站着,頗有些尴尬。
“父皇!”李魚在後邊喚了一聲。
大寶已認得爺爺了,老遠就張開雙臂,咯咯笑着,嘴裏掉下一串金豆豆。
“呀呀!”大寶開心地喚道。
皇帝熟練地“哎”了一聲,高興道:“三日未見,總覺得大寶好似叫得更清楚了。”
李魚:“……”
大寶不是,大寶沒有,皇上您別亂想!
皇帝依舊把大寶抱在膝上,穆天曉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皇帝何曾對其他皇孫這般親熱?
大寶從小褂子裏掏出一只毛筆,這是大寶臨走時非要帶在身上的東西,正是皇帝幾日前的賞賜。
“大寶可真聰明,是想學寫字嗎?爺爺教你握筆?”皇帝說着,笑眯眯握住大寶的小胖手。
李魚慘不忍睹,大寶兩只爪子合一起才能抱住筆杆,且這筆杆都快與他一般高了,能寫什麽字?
可是皇帝覺得能就能,還饒有興味地指點大寶。
大寶偏偏一張嚴肅臉,聽得特別認真。
當大寶又胡亂塗了個“米”出來,皇帝笑得合不攏嘴,李魚深感皇帝已中了大寶的邪!
另外幾個寶,皇帝雖不便再一起抱了,也分別握了握二寶三寶的小嫩爪,被四寶糊了一臉幸福的口水。
皇帝開懷大笑,六皇子陰鸷的目光盯住皇帝懷裏的大寶,忍不住道:“父皇,素雲她也……”
皇帝一邊逗大寶,一邊頭也不擡、淡淡地道:“有孕就好好養着,不必親自跑來告訴朕,朕會派太醫日日過去診脈。”
皇帝這時已懶得掩飾對六皇子的不滿了,六皇子妃有孕原是喜事,他起初得知後也很高興,可是六皇子做得太過刻意,竟拉着六皇子妃前來報喜,哪有讓懷孕不到一個月的孕婦又跪又拜,四處報喜的道理?
六皇子此舉,說好聽些是初為人父不懂事,說難聽些則是借子争寵,一點都不顧及六皇子妃肚子裏的小生命。
再結合六皇子入宮的時機,皇帝哪還不明白六皇子的意圖?
大寶是最聰明的,縱然多疼一些又何妨?
皇帝冷冷心想,這還沒生下來呢,你争個屁的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