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降臨
【04: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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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情況, 審神者毫不猶豫地用了五張加速符,然後雙手禱告似的合攏,眼冒綠光地緊盯着鍛刀爐,忍不住激動得全身發抖。
加速符扔下後, 一陣絢麗的光芒閃耀起來。
緊接着, 光芒散去,爐火漸熄。有幾振全新的刀劍, 緩緩出現在了審神者和一衆付喪神面前。
——兩振三日月宗近!兩振小狐丸!
“……”
原地爆炸——
“啊啊啊啊!!!”
在詭異地沉默了一秒後, 審神者驟然拔高聲音, 興奮地瘋狂尖叫了起來:“我是誰我在哪兒?!這絕對不是做夢吧, 不是吧不是吧?!!!”
雙手啪的拍在了臉頰上,審神者似乎試圖讓自己冷靜, 結果發現根本沒有用,不如說她變得更加亢奮了:“我終于鍛到三明和小狐啦!!!死而無憾啊啊啊啊!!!”
“嗚……主殿, 看起來好高興。”
五虎退因為離得比較近, 所以被審神者突如其來的尖叫給吓了一大跳。不過,在平複了一下心跳後,他還是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羞怯微笑:“真是太好了呢, 主殿一直期待的全刀帳完成啦!”
“雖然是很讓人高興啦,不過會不會太誇張了?”
亂藤四郎望着首次不顧儀态高興得蹦起來的審神者, 無法理解地瞪大了眸子。
旁邊的一期一振微笑着溫聲道:“嘛, 畢竟小狐丸殿和三日月殿是很難得的稀有刀, 主殿等了這麽久才鍛到, 失态也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話說回來……”
一期一振疑惑地轉頭:“第五個刀爐, 為什麽還沒有動靜?”
撇開那個疑似壞掉的刀爐,剩下的五個刀爐裏,現在卻只出了四振刀——
還有一振去哪裏了?
稍微冷靜下來的審神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她望向第五個刀爐,急切地詢問道:“我的刀呢?”
“刀沒啦。”
守在爐邊的刀匠,無奈地嘆了口氣:“裏面兩個打起來了,兩敗俱傷,誰也沒讨到好。”
說到這裏,刀匠停下來咬了咬牙,似乎有些恨鐵不成鋼:“你說都是同一刀派的,何必呢!”
“……哈?”
“是說的三日月和小狐丸吧。”
此刻心情極好的岩融,爽朗地笑了起來:“嗝哈哈哈哈,他們還真是毫不讓步呢……嘛,不過畢竟事關兄長,意料之中。”
一旁的小天狗見怪不怪地撇了撇嘴:“較真。”
作為偵查度極高的短刀,小天狗自然一早就發現了,第五個刀爐顯示的數字,并不是穩定的,而是一直在跳轉變動着的。
更确切地說,是一次又一次地,從代表三日月的4小時,變成代表小狐丸的4小時。
不過,因為顯示出的都是4小時,所以很難發現罷了。
幾位三條大佬一副心照不宣的了然,讓審神者瑟瑟地沒有繼續問下去——
這莫非就是……三條大佬的愛恨情仇?!
還,還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較好。
審神者竭力壓下不斷冒泡的好奇心,努力繃住表情:“總,總之,先把三日月和小狐丸召喚出來吧。”
現在被鍛造出的刀劍,還只是一個軀殼而已。
只有往裏面注入審神者的靈力,才能夠把分靈從本靈那裏召喚過來,誕生出付喪神來。
審神者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望向了眼前的四振刀劍,有些糾結地皺起了眉。
——小狐丸和三日月都各有兩把,不想重複的話,那就必須各自舍棄一把……但是,這畢竟是她盼了好久的刀,要不……都留下?
“主殿不必為難。”
石切丸意味深長道:“随便選一振就好,相信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為了——呈現給兄長“獨一無二”的那一振。
審神者聞言,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然後擡起手,試探性地輸送了兩份靈力。
被呼喚的兩振太刀,當即閃現出了耀眼的光芒,與此同時,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櫻花,紛紛揚揚地鋪灑滿地,宛如在祝福着什麽,在迎接着什麽。
“要,要出現了嗎,三明和小狐的經典出場臺詞!”
審神者激動地握拳,躍躍欲試地盯着那兩團光源。
——哼唧!曾經無數次被別人曬語音,現在她終于可以聽到現場版的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似乎跟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啊啊,這個氣息,不會有錯的……”
“看來,我沒有來錯地方呢。”
兩種音色,跨越過漫長時光,一前一後地在這個空間裏響了起來。
一為溫和,一為風雅。這是僅僅根據聲音,就可以想見的美麗和清貴。
聲控傾向嚴重的審神者,當即就露出了迷醉的神色——
小狐和三明的聲音好好聽!
不過等一下……
“說好的出場臺詞呢?”
審神者錯愕地發現兩振太刀沒了下文,印象中滾瓜爛熟的自我介紹,一點都沒有要說出來的意思。
不僅如此——
“哈哈哈,兄長就是要從這個刀爐裏面誕生嗎。”
風一般飄過去的最美之劍,俯身湊到爐邊,一眨不眨地凝視着爐內躍動的火光。
那雙新月的眸子裏,映染出一片燦然的金紅,猶如輝月與曜日相擁,奇跡交疊。
三日月宗近的動作太快了,審神者甚至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片藍色的殘影。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就已經站在刀爐旁邊了。
該說不愧是最美之劍嗎,火照下,那是真TM得好看!
但是!
——三日月,你不覺得你的笑容,太!癡!漢!了!嗎!
審神者一臉殘念地望着付喪神,簡直要被對方過分燦爛的笑容閃瞎眼了!
說好的矜持淡定老人家呢?!
而且話說回來——
小狐丸什麽時候也湊過去了?!
“沒想到,居然有幸能夠見證兄長誕生……啊啊,小狐可真是……”
小狐丸半蹲在刀爐面前,一只手輕輕貼上了刀爐的壁壘,像是守窩的野狐,雖然此時此刻甚是無害,可一旦有意圖染指的家夥,那就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呲開獠牙,露出極端兇狠的攻擊性來。
審神者站在不遠處,望着小狐丸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提醒對方——刀爐很燙手,這樣下去肯定會受傷。
不過,在又瞅了小狐丸一眼後,審神者越發覺得,對方這幅巴巴望着刀爐的模樣,就像一只正在狂搖尾巴的大狗狗。
審神者抽了抽嘴角,扭頭捂臉——
啊,算了。總覺得這時候不長眼地打擾他們的話,會被毫不客氣地一刀削死呢(微笑)
“真是的,這樣一來的話……”
審神者望着刀爐邊緩緩集結的衆人——
除了剛剛的小狐丸、三日月,餘下的石切丸、岩融、小天狗、鶴丸,甚至連髭切和膝丸,也都開始或快或慢地,向着那裏靠近了。
這衆人等待的盛況,幾乎可以跟不久前的一期一振媲美了。
不過,一期一振是因為有一大幫弟弟,而現在,這不同刀派的付喪神,顯然有着各自不同的緣由。
“……這樣一來的話,我不就更加好奇了嗎。”
審神者心底抓心撓肺的難受,幾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這位“只聞其名卻始終不見其人”的神秘付喪神了。
“那家夥,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三條家的大哥嗎……我很感興趣喲。”
“那個刀爐的計時器現在還在亂轉,真的沒有問題嗎。”
“加速符好像沒有什麽用,難道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呆在後方的其餘付喪神,也忍不住觀望着,議論紛紛了起來。
就在這時——
“停下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麽一句。
随即,所有人都若有所感地看向了刀爐,然後衆人就發現,那原本還在瘋狂跳轉的計時器,居然突兀定格了下來——
【00:00:00】
“這個數字!難,難道說?!”
所有的議論聲,都于瞬息停止了。
衆人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地注視着那個刀爐,氣氛莫名變得緊繃起來。
然後在下一刻——
“轟隆!”
——刀爐炸了。
那一瞬間,似有無數刀光劍影加諸其上。
耀眼的火光和輝芒迸射而出,使整個鍛刀室出現了一秒的白茫。
随後,便如暴雨梨花,完好的刀爐“咯啦”一聲,寸寸碎裂,炸裂成片。
迸濺而出的火光,炸開的刀爐殘骸,橫行霸道地向着周遭襲去。
這突如其來的危險,令付喪神們慌亂了一瞬,不過好在,戰鬥經驗豐富的刀劍們,很快就鎮靜了下來,各自憑借着敏捷的身手,毫發無傷地躲開了。
差點遭殃的審神者,也被擔任近侍的壓切長谷部,給及時拉到了安全的地方。
“真是太過分了!”
壓切長谷部無法饒恕使主殿陷入危險的家夥,他怒氣沖沖地攥緊本體,瞪向了爆炸的中心。
然而,當煙霧和光芒逐漸散去後,長谷部望着出現在視野中的那個身影,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不止是他,所有原本或抱怨或警戒的付喪神,都維持着前一秒的各異姿勢,定格似的望向了那邊。
而立于所有視線中心的——
是一個銀發金眸的男人。
究竟該如何形容這個人呢?
這很難。即便是自稱風雅之刃、知識淵博的歌仙兼定,也沒辦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因為你看到他的時候,首先是大腦清倉似的空白,然後,你變得遲鈍的五感,會如同老舊的機器般艱難運作起來,讓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個世界上,這麽會有這樣的人呢。
無法言說的美麗和強大,冰冷又熾熱。
他的存在本身,就仿佛是一個奇跡,或者荒謬的臆想。
無法去相信,不敢去證實,甚至連接近,都變得小心翼翼。
——氣氛靜谧得近乎詭異,直到現在,都沒有人開口說話,空氣裏唯有微不可查的呼吸聲起伏。
然而,被包圍在這樣古怪的氛圍裏,銀發金眸的付喪神卻不為所動。
他慢條斯理地擡眸,從容又冷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雙金色的眸子裏,如同封凍着綿延的冰川,初看之下,便是刻骨寒涼。
然而,當他微微眯起雙眸時,卻又分明能夠感受到,那冰河之下奔騰翻湧的,是熾熱到足以焚毀一切的熔漿。
被付喪神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子,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無措。
如臨大敵。
“兩分四十五秒。”
付喪神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出現以後的第一句話。
他的語氣極淡,幾乎不含任何情緒起伏,仿佛只是在純粹客觀地陳述。
然而不知為何,在場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都莫名心裏一涼,冷汗津津起來。
唯一知道緣由的,大概只有負責跑腿的石切丸——
【給你一分鐘,讓你的審神者把我鍛出來。否則……】
這是他和兄長約定過的。
而現在毫無疑問,超時了。
其實石切丸已經盡力了,加速符沒有用,所以他無力做些什麽。可是,沒能做到的事,就是沒能做到。
更不用說——
眼前的這個人,蠻不講理也好,肆無忌憚也好……
他完全有這個權力!
“兄長大人……”
石切丸抿唇低頭。
旁邊一衆三條刀劍,內心既有着見到兄長的瘋狂激動,又因不明情況而心虛發慌。
岩融:不敢動。
小天狗:我就偷偷瞄一眼。
小狐丸:安靜如雞。
三日月宗近:暗中觀察。
無辜群衆:MMP我又沒做虧心事,我究竟在怕什麽?!不方不慫,看我抄起本體就是一個真劍必……必……不不不,大佬你別看我,我只是個路過的小可憐,求放過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