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援軍到達戰場
“你這家夥怎麽會在這裏?!”
從見到摯友的欣喜中回過神來, 茨木童子注意到了狐妖的身影。
當即,羅生門之鬼便邁出一步,閃着寒光的甲胄充滿了威懾力,巨大的鬼爪危險地舒張:“真是不怕死的家夥, 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豪拳吧!”
“哼, 我可沒興趣跟你打架。”
巴衛一臉冷淡地別開了頭,也不在意茨木童子散發的兇意:“我是來找惡羅王的, 找到就走。”
“大江山可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你說惡羅王?”
原本狂傲的茨木童子, 似乎想到了什麽, 驟然止住了話頭。
旁邊的酒吞童子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懶散地擺了擺手道:“如他所說,你知道惡羅王的蹤跡嗎?”
茨木童子:“……”
“很少看見你這幅表情啊, 發生什麽事了。”
酒吞童子提溜起自己的酒葫蘆,拎起來搭在肩上, 不甚在意地問道。
茨木童子的視線微微游移了一瞬, 不自覺地瞥向了旁邊的某位付喪神。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原本還在檢查姑獲鳥傷勢的今劍,倏爾擡眸。
而追着今劍過來的大天狗, 此刻正代替今劍,在給姑獲鳥輸送妖力, 畢竟同為妖怪, 大天狗的力量對姑獲鳥要有效的多。
不過, 雖然大天狗手上正忙着事, 但對于周遭的任何變動, 尤其是自家半身的狀态,他向來都無比關注。
是以,在今劍擡頭的瞬間,大天狗也跟着望向了茨木童子,冷冰冰的眼神暗含警告:“你們大江山的事情自己解決。”
“哼,說這種話之前——”
茨木童子冷嗤一聲,低沉的音質滿含沉郁的壓迫力:“大天狗,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在我大江山的地盤。”
大妖怪之間,尤其是向大天狗和酒吞童子這樣,坐擁着一方勢力的大妖之間,雖然說不上水火不容,但基本上也不可能太過友好。
因此,對于大天狗的突然造訪——如果不是顧忌旁邊有威脅更大的巴衛的話,茨木童子估計會跟面對惡羅王一樣,見面先來個地獄之手了。
“那又怎樣。”
大天狗冷淡地擡了擡下颚,莫名挑釁:“半月前,連自己的大本營都快被人掀翻了,無能之輩。”
“哼哈哈哈,真敢說啊!”
茨木童子怒極反笑,漆黑的狂炎自掌心噴薄而出,妖力洶湧。
兩個大妖怪似乎生來不合似的,就這麽一來一往地吵了起來,互相飙着殺氣。
一旁的酒吞童子見狀,無奈地擡了擡手:“喂,你們兩個……”
“摯友,大江山的威名由我來守護!”茨木童子頭也不回地堅定道。
“礙事,閉嘴。”大天狗眼睛都沒擡一下,幹脆利落道。
巴衛面無表情地望着吵起來的兩個大妖怪,終于确認自己沒辦法從對方那裏知道什麽了。
于是,他幹脆轉移了目光,把視線投向了看起來更加靠譜的付喪神身上。
事實上,巴衛從很早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這個人,或者說,根本很少有人能夠無視這樣的存在。
除卻那驚鴻一瞥的容顏,更重要的,是那種攝人心魄的氣勢。
那是能夠讓妖怪為之迷醉的,毋庸置疑的強大,猶如天空高懸的太陽,生來就該被人仰望。
但老實說,巴衛并不喜歡這樣的人,甚至于近乎本能地排斥着——
因為對于妖而言,那份光芒,實在是太過耀眼了,足以灼傷所有意圖靠近的人。
這種不由自主的飛蛾撲火,既愚蠢又慘烈,于他而言,實在是過于危險了。
巴衛并不希望與對方有什麽深入接觸,以免自己變得跟那只失(癡)智(漢)的大天狗一樣。
所以,他克制地與付喪神保持了距離,平靜又疏離地問道:“你之前一直在這裏吧,有沒有見到過一只紅發的惡鬼?”
“紅發的惡鬼,有。”
付喪神出乎意料地予以了直接的回應。
他手中拄着的刀鞘微微前傾,示意道:“看見那座山了嗎。”
巴衛順着對方的指向望了過去,果然瞧見了一座高高的大山,不過——
那裏原本應該有這樣的一座山嗎……
比起一路橫沖直撞無所顧忌的惡羅王,巴衛顯然要理智謹慎得多。
所以,在對大江山起了興趣之後,巴衛就一直有在好好做功課,對大江山一帶可以說是十分熟悉了。
而在印象裏面,這樣高的山,似乎是有一座,但位置……總覺得有點不對?
付喪神似乎沒瞧見狐妖的糾結,繼續道:“你站到山上,可以看見他。”
聽完這句話,巴衛起先還有點疑惑,但本能地覺得付喪神應該不至于欺騙他,于是他照做了,然後他就懂了——
這是……墓碑?
巴衛望着那塊簡陋又寒顫的泥碑,一下子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惡羅王……該不會真的死掉了?可是,他明明是不死之身……不等等,如果茨木童子幫忙摞墓碑都有可能發生的話,惡羅王終于把自己給作死了似乎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巴衛難得混亂了一瞬,随後努力繃住表情,故作冷靜地擡起自己的手,把泥碑之下的一片土都給掀飛了。
“不管怎樣,姑且先看一看吧。”
具現化為狐火的妖力,閃耀着藍色的熒光,把原本平坦的山頭,給強橫地沖擊出了一個巨坑。
一口氣轟擊了好幾下,覺得差不多後,巴衛收起了自己的妖力,搖晃着狐尾,緩步移動到了巨坑邊緣,往裏面試探性地瞧了一眼。
然而——
什麽也沒有。
泥坑裏面空無一物,沒有預想中的惡鬼的屍體,甚至沒有棺材。
巴衛微微皺起了眉頭,随後下一瞬,便察覺到有一道身影落到了自己的旁邊。
即便不曾擡頭去看,但是巴衛仍舊察覺到了來人勝于霜雪的清冷氣息——是那個付喪神嗎……
這靜谧的空間裏,因着付喪神的到來,而多出了一份莫名的空寂與寒涼。
巴衛于是動了動毛茸茸的耳朵,忍不住率先出聲打破了沉默:“惡羅王那家夥呢?”
他倒不是真的有多關心自己的這位拍檔,只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好奇。
付喪神聞言,卻是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在你腳下。”
“……?”
“坑挖淺了。”
付喪神俯視着這數米深的土坑,平靜示意道:“再往下刨百八十米,勉強就差不多了。”
巴衛:“……”
狐妖的原本甩動的尾巴,不知為何忽然就僵住了。
然而,今劍沒有去管對方驟然的僵硬,而是繼續說道:“順便一提,就算你真的挖出了惡羅王,也救不了他,因為——”
付喪神金色的雙眸,一瞬不錯地盯着對方:“我不允許。”
清冷的嗓音,強勢且不容置喙,如同在陳述一條不可撼動的真理。
巴衛跟付喪神默默對視了數秒,片刻後,忍不住率先挪開了目光。
擺脫了直面付喪神的忐忑,妖狐繃直的狐尾,終于慢慢緩過勁來了,複又開始柔軟地擺動起來。
随後,巴衛開始琢磨着接下來要怎麽辦——
恩,不管怎麽說,惡羅王看來是沒有真的死掉。
那麽接下來,作為他的好兄弟,現在究竟應不應該救他出來呢?
這種事情,自是不必多言的。
身為一個重情重義的男妖,在這種理應同甘共苦的歷史性時刻,當然是!
巴衛一臉肅穆地抿起了唇,然而就在他下決心打算“風雨同舟”的下一秒,卻忽然聽見了付喪神的聲音——
“茨木童子花了不少力氣填山,你這樣破壞,未免太過失禮。”
雖然是類似于苛責的話,但付喪神的語氣卻極為平靜,似乎只是在客觀地陳述。
然而就是這樣沒有絲毫起伏的聲音,卻給人帶來了偌大的壓力,以及莫名其妙的心虛感。
巴衛望了望被自己弄得狼藉一片的地面,疑似動搖地游移了目光,卻又在移開的下一瞬,正對上了付喪神的雙眼。
“……”
3秒後——
“我很抱歉。”
狐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疏離,表情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然而,不知是何緣故,他頭上的狐耳卻是微微折了起來,細軟的絨毛小幅度地顫動着,陡然顯出了幾分可憐可愛的乖巧來。
随後,狐妖頂着一成不變的高冷姿态,揮手一波妖力——
把掀飛的土,給全部重填了回去。
填完後,還不忘貼心地踩了幾腳,務必使山頭與來時般平坦。
付喪神滿意颔首:“乖孩子。”
巴衛聞言,折起的狐耳更加蜷曲了起來,猶如竭力縮到牆角的小奶貓,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敏感。
随後,巴衛擡手折斷了兩根樹枝,把它們插進泥碑前的泥土裏,并揮手在枝頭,各點燃了兩簇幽藍的狐火。
——抱歉了兄弟,敵軍段數太高,我沒能撐過一回合,幫不了你了。
——意思意思給你上柱香,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