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多方碰頭
與西川明沙這個純種非洲人不同, 秋元玲奈早早地集滿了全刀帳。
秋元玲奈是個足夠聰明的人。
她真誠地把刀劍付喪神們視為同伴，同時也保持恰當的距離，不至于産生一些越界的情感。
一直到今天，秋元玲奈已經擔任審神者一職兩年了, 本丸早就已經走上了正軌, 現在她幾乎每天都過着和諧的養老生活，輕松又悠閑。
不過, 作為被時之政府特別标記的最優級審神者, 偶爾有的時候, 秋元玲奈也會免被安排一些極為特殊的任務。
這些任務, 是她愉快的鹹魚時光裏，為數不多能讓她感到頭痛的事。
“……那麽, 這次就拜托你們了。”
秋元玲奈正襟危坐，對面前的加州清光說道。
“诶, 是說要我擔任第一部隊的隊長嗎？”
加州清光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目露糾結：“雖然被主人看重我很高興啦，可是……第一部隊原來的隊長是三日月吧，就這樣換掉真的好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秋元玲奈猶豫了一下, 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根據時政提供的情報，這一次溯行軍的目标極為特殊, 是一個名叫惡羅王的大妖怪。”
“妖怪？”
加州清光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畢竟以往溯行軍大多是以暗殺歷史上的重要角色為主, 而這些人, 無一例外都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這還是溯行軍第一次, 牽扯到妖怪, 而且，似乎還是極為厲害的妖怪。
秋元玲奈繼續道：“能夠對歷史産生重大影響的妖怪，幾乎本身都有着極為強大的實力，溯行軍即便想要幹涉，也沒有動搖其存在的能力。”
“但是這一次——”
“本身為絕對強者的惡羅王，不知為何竟遭到了重創，目前正處于無法行動的狀态，所以給了溯行軍可乘之機。”
“至于具體的情況，我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即便是時之政府，對于妖界的資料也極為有限。”
其實是因為時政總部曾經受到過一次自然災害，大量資料都遺失損毀了。不過時政的內部人員似乎對此事諱莫如深，連秋元玲奈也不知道其間的真相。
加州清光倒是沒想這麽多，不過他顯然還介意着隊長一事。
作為稀有的五花太刀，三日月宗近有着公認的優秀能力，在沒有犯錯的情況下，突然被摘取了隊長一職……換位思考一下，至少加州清光遇到這種情況，是絕對無法坦然接受的。
秋元玲奈自然看出了自家近侍的想法，于是嘆了口氣：“我明白你的顧慮，可是這一次你們要前往的時代，很特殊。”
“難道說……是平安京嗎？”
“恩。時政一個月前下的指令，想必你聽說過吧——”
秋元玲奈神色複雜地說道：“所有三條所屬的刀劍，都不能去往平安京時代，就算是執行任務也不可以。”
這在大多數刀劍付喪神看來，是極難理解的事。
不過，身為審神者的秋元玲奈卻隐約地知道一點——
那原本存放于時政總部的三條刀派的所有刀劍，在月餘前全都不見了，甚至，就連本靈與時政簽訂的契約鏈，也徹底斷掉了。
新的審神者總數抱怨着，三條刀派的刀劍太難鍛。
其實并不是掉率問題，而是根本就無法再鍛出來了。
而像秋元玲奈這樣，已經早早有了三條組的刀劍的審神者，也出現了令人驚異的狀況。
那就是，只要三條家的刀劍想，他們就可以随時切斷與審神者的契約，回歸那不知何處的本靈。
跟秋元玲奈同一批的元老級審神者，其中就有不少，在某天突然失去了與三條派刀劍的聯絡，仿佛那些刀劍憑空蒸發了一樣。
當然，那些丢失刀劍的審神者，大多都是自己品行不端。
像秋元玲奈這樣不曾苛待刀劍的審神者，本丸裏面的三條刀劍就沒有消失。
只不過有的時候，秋元玲奈會看到三條全員聚在一起，靜默地擡頭，遠望着某個不知名的方向。
——仿佛是在思念着誰。
紛亂的思緒劃過腦海，末了，秋元玲奈低低嘆了一口氣：“總之，大致情況就是這樣。這次第一部隊隊長一職，就委派給清光你了。”
說完後，秋元玲奈微微肅穆了神色，沉聲囑咐道：“本次出陣非同小可，請務必多加小心。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突發狀況，不必猶豫直接撤退。”
“……我明白了。”
加州清光沉默了片刻，随後鄭重地颔首應下：“那麽，我去準備出陣了。”
由于隊長由太刀變為了打刀，所以第一部隊原本的成員配置也做出了部分調整。
最後敲定下來的出陣名單，是加州清光，螢丸，一期一振，燭臺切光忠，笑面青江，藥研藤四郎。
姑且都算是可靠的家夥，而且刀種較為齊全，足夠應對大部分狀況了。
——出陣前，加州清光是這麽想的。
然而，不久後他就發現，意外總是時有發生，人生處處是驚喜。
……
平安京時代，某人煙稀少的荒郊——
藥研藤四郎憑借着短刀優異的機動值，一馬當先地跑在前面。
而在他的正前方，是一大堆狂奔的溯行軍。
漆黑的煙霧遮掩着一雙雙妖異的眼眸，數量不明的黑色武士們，如同一團迅速移動的陰雲，堅定不移地向着前方進軍。
“他們究竟想做什麽？”
緊跟在藥研身後的加州清光，困惑地皺起了眉頭。
事實上，從降落到這個時代開始，他們就跟這群溯行軍迎面撞上了。
不過奇怪的是，與往常見面就開打的情況不同。
這一次，溯行軍似乎完全沒有看到他們，或者說是強行無視了他們，只一味不為所動地往前。
笑面青江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凝神觀察了片刻，随後道：“雖然很微弱，但是我在溯行軍裏，感知到了微弱的妖氣……他們似乎在驅趕着某只妖怪。”
“妖怪嗎？”
燭臺切光忠苦惱地開口：“可惜我對神鬼之事不太了解，要是大典太、數珠丸、太郎太刀他們沒有出去遠征就好了。”
本丸裏面僅有的幾振禦神刀剛好都外出遠征去了，笑面青江和螢丸是他們僅能召集的，通曉這部分的同伴了。
“髭切和膝丸對這方面明明很精通啊，為什麽不請他們來？”
螢丸背着比自己還高的大太刀，翠色的眸子眨了眨。
曾經斬殺了無數妖鬼的源氏重寶，顯然比誰都适合這個時代，不過——
“兩位殿下婉拒了。”
一期一振溫和地開口解釋：“似乎是在顧忌着什麽的樣子，說‘如果見到那個人的話，也許會感到動搖’這樣的話。”
螢丸似懂非懂：“那個人？是誰？”
一期一振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什麽，就聽見自家弟弟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溯行軍停下來了。”
藥研藤四郎說着，戒備地握住了自己的本體，同時不忘提醒身後的同伴：“各位，請多加小心。”
付喪神們集體停下了步伐，随後彼此對視一眼，沒有選擇直接沖上去戰鬥，而是先默契地隐蔽了起來。
多虧了這裏是山林。樹枝、灌木、石塊，能夠尋找到的藏身地點并不少。
随後，就在衆人藏起來的下一秒，就忽然聽見了幾道聲音，從溯行軍那邊傳了過來——
“穢物，誰允許爾等踏足吾友的大江山的……地獄之手！”
“吾之半身由吾來守護，羽刃暴風！”
随着這兩道話語落下，沖天的妖氣瞬間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溯行軍如同無邊海面上孤零零漂浮的小船，剎那間就被妖力的巨浪所吞沒，眨眼便消失了個幹淨，仿佛從沒有來過。
躲在暗處的付喪神們：“……”
詭異的沉默了片刻後，身為隊長的加州清光微不可查地咽了咽唾沫，率先打破了死寂：“好像，有點厲害？”
“地獄之手，羽刃暴風……”
笑面青江變成了青面笑僵：“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茨木童子和大天狗的代表性招式。”
燭臺切光忠勉強地扯了扯嘴角，不确定道：“茨木童子和大天狗，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兩位吧。”
“這還真是，一上來就碰到了不得了的家夥呢。”
藥研藤四郎緩緩吐出了剛才屏起的一口郁氣。
茨木童子和大天狗——
這兩個大妖怪的鼎鼎大名，說沒聽說過那是假的，如今一看，實力确實非同小可。
那令人無比戰栗的力量，即便不是直面，也能夠察覺到其中的可怕和強大。
“加州殿，接下來要采取什麽行動？”
一期一振盡可能迅速地鎮定下來，詢問向本次出陣的隊長。
依照常理，溯行軍被消滅掉以後，刀劍付喪神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完全可以撤退了。
但是，衆人事先被交代過本次出陣的特殊性，所以一時反倒有些不确定。
加州清光抿了抿唇，轉頭望向了旁邊的笑面青江：“青江，你對鬼神一事比較了解，有什麽發現嗎？”
笑面青江凝眉阖眸，片刻後睜開了雙眼：“溯行軍确實已經全部消失了，不過有件事很奇怪——”
“那個被溯行軍驅趕的小妖怪還活着。”
笑面青江說着，忍不住嚴肅了表情：“在那樣強大的攻擊下，這個妖怪沒可能幸存下來。”
“你的意思是說，溯行軍保護了它？”
“恐怕是的。”
笑面青江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就我所知，惡羅王廣為流傳的，除了他殘忍随性的行事作風之外，便是他的不死之身。如果是無法被殺死的存在，那麽溯行軍加以幹涉的手段，一定不會是刺殺之流……”
後面的話，笑面青江沒有說出來。不過在場的人都不笨，輕易就抓住了重點——
“那個被溯行軍拼死保護的妖怪，看來并不簡單。”
沒準，它就是敵軍本次行動的核心。
加州清光沉吟了片刻，随後開口道：“不論如何，先抓住那只妖怪。”
其餘付喪神對此并無異議。
然而就在這時，距離最遠的螢丸忽然墊了墊腳尖，眺望道：“那個……你們說的那只妖怪，好像已經被抓住了哦。”
衆人聞言一僵，随後紛紛轉頭。
付喪神極佳的視力，能夠讓他們清晰地看見——有一只黑色的毛團狀妖怪，正被茨木童子拎在手裏。
在巨大鬼手的襯托下，黑色毛團顯得孱弱又無助，唯有可憐兮兮地蜷縮成一團，艱難地頂着大妖怪的威壓，瑟瑟發抖。
“這下子，要怎麽辦？”
目标到了不好招惹的大妖怪手裏，加州清光深吸了一口氣，果斷轉移了策略：“盡量避免直接對上茨木童子——迂回戰術，先找到惡羅王吧。”
既然敵人的目的是幹涉惡羅王的命運，那麽，他們只要保證惡羅王那邊不出岔子，也一樣能夠達成維護歷史的目的。
然而，就在衆人打算動身去尋找惡羅王的時候，卻忽然聽見有一道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只見銀發金眸的男人，一瞬不錯地注視着衆位付喪神所在的地方，言簡意赅地開口道：“出來。”
沒有主語，衆人打算裝死。
可是下一瞬，随着男人的出聲，周圍的幾位大妖怪，已然也跟着一起望了過來。
酒吞童子：“哦？本大爺的大江山最近挺熱鬧啊。”
茨木童子：“哼，藏頭露尾的鼠輩。”
大天狗：半身看哪兒我看哪兒。
真萬衆矚目·衆付喪神：……我們需要一只夢幻坐騎長（跑）腿（得）部（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