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沒有最慘
比所有人更快做出反應的是小狐丸。
幾乎是在感知到曾經“同僚”的氣息的瞬間, 小狐丸就立馬抱緊了自己的本體,吧嗒吧嗒地遞給了呆立在一邊的沢田綱吉。
“幫我藏好。”
交代完這句話後,小狐丸的靈體也跟着躲了進去。
——這幅弱小的狀态,絕對不要被看見!
龜縮進本體的小狐丸, 異常堅持地想道。
“诶诶诶!等, 等一下……”
沢田綱吉手忙腳亂地接過了太刀,瞬間覺得手上的重量愈過千斤——遠在并盛的媽媽, 他居然碰到了傳說中的國寶?!
因為玩過相關游戲的關系, 沢田綱吉自然知道, 這振太刀可是貨真價實的無價之寶, 是足夠讓無數人為之尖叫,趨之若鹜的存在。
——糟, 糟糕!這樣一想,手好像更重了!
沢田綱吉小心翼翼地張開手, 或者說是羽翼, 然後把太刀藏進了厚實的羽毛下。然後,他就規規矩矩地端坐着不動了,猶如抱窩的鳥兒。
今劍自然瞧見了兩人的動作, 他微微眯起了眸子,卻并沒有立刻說些什麽。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 很快把目光重新落回了不遠處的密林。
風拂動林間的樹葉, 沙沙作響, 除此之外, 那裏似乎沒有別的動靜了。
顯然, 裏面的人并不想暴露自身的存在,正在試圖垂死掙紮。
時之政府有過明文規定,下屬的付喪神決不能跟歷史人物有過多牽扯,所以執行任務的付喪神,也大多習慣了隐藏在暗處行動,即便是遇上了昔日舊主,也必須強行忍耐克制。
更別說,現在他們面對的,是更不好惹的妖怪了。
加州清光小心翼翼地伏在地上,借着灌木叢的遮掩,向自己身後的同伴們打了個手勢——
情況不妙,暫時撤退!
藥研藤四郎心領神會,迅速掏出了懷中的時空羅盤——
這猶如BUG一樣的時空穿梭裝置,能夠在很大程度上保證付喪神的安全。畢竟幾乎沒有哪個存在,能夠擁有同等程度的跨時空力量。
藥研娴熟地撥動了兩下指針,确認好了返回的路線,以及本丸的坐标。
接下來,只要等讀條完畢,回歸本丸的通道就可以開啓啦……開啓啦……啦……
“轟——隆——!”
突如其來的暴風,啪啪地拍了衆人一臉。
那原本遍布視野範圍內的、密密匝匝的樹木,瞬間全被連根拔起,眨眼掀飛。
折斷的枝桠、松散的泥土、細碎的石塊,七零八落地劃過半空,滾落到了地上,發出了咕嚕嚕的摩挲聲響,直刺得人脊背發麻。
付喪神們反射性地低頭伏身,以便躲過滿天浮動的沙塵和碎石。同時把他們的本體,牢牢地插進了泥土裏,防止自己被狂風帶飛。
片刻後,直到所有的動靜散去,衆人才再度擡頭——
猶如飓風過境。
密林轉眼成了荒郊。
原本有礙的視野,已然變得一片空闊,任何事物一覽無餘。
于是,付喪神們理所當然地,跟不遠處的大妖怪們,徹徹底底地“坦誠相見”了。
衆付喪神:“……”
——猝不及防!
事已至此,看來是跑不掉了。
作為隊長的加州清光,努力鎮定下來,沉聲道:“藥研。”
作為此次出陣唯一的短刀,藥研藤四郎擔當着偵查的任務。在這種急需了解情況的時刻,他有着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明白,交給我吧。”
藥研藤四郎憑借着極佳的目力,飛快地掃過不遠處的幾道身影,争分奪秒的彙報道:“對方有5人。”
“四個妖怪,還有一個……刀劍付喪神?”
“刀劍付喪神?是我們的同伴嗎?”
螢丸正了正剛才吹歪的帽子,聞言眼睛一亮。
“我想不是。”
藥研神色肅穆:“因為剛剛出手的,就是那位付喪神。”
藥研藤四郎能夠清晰地看到,不遠處,銀發金眸的付喪神手中正握着一把劍鞘。
看劍鞘的長度,那原本應該是一振大太刀。
雖然奇怪為何沒看到正體,但是毫無疑問,那尚且還缭繞着未曾消散的劍氣的鞘,正是對方剛才出手的媒介。
“只憑劍鞘,居然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
藥研藤四郎平複着驟起的隆隆心跳,掌心浸出了汨汨汗漬。
“藥研?”
一期一振察覺到了自家弟弟的狀态有點不對,不禁擔憂地出聲道。
藥研藤四郎深呼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随後鄭重地開口:“總之,情況十分不利,我不建議大家正面應敵。”
衆人自然知道此次行動的棘手,于是紛紛肅穆了神色,沉聲應道:“啊。”
……
加州清光攥緊了自己的本體,一臉英勇就義的緊迫與深沉。
——就算自己即将面對的是超級(重音)可怕的大妖怪,為了主人,為了身後的同伴……他也絕對不能慫!
紅色的圍巾在風中飄揚,平添了幾分豔烈的決絕。
接近了。
加州清光望着僅有幾步遠的大妖怪們,雖然一早就有所準備,可他還是免不了在對方的妖氣下,感到了難捱的壓力。
攥着本體的手微微收束,他竭力鎮定地開口:“我……”
“好久不見,加州清光。”
對面的一群大佬中,忽有一人開口道。
加州清光聞言一滞,擡頭望向了說話的那人,發現正是那個身份不明的付喪神。
“你,認識我?”
他錯愕地瞪大了眸子,不确定地出聲道。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凝視了他片刻,随後冷淡地移開了視線:“這種反應,看來不是同一個。”
意味不明的話,可加州清光卻莫名聽懂了:“你見到過別的‘我’,是嗎。”
別的本丸的加州清光,居然也有來到過這個時代嗎?
付喪神對此不置可否。
加州清光卻為此忐忑了起來,因為他不清楚對方到底知道了多少,尤其是關于時政和溯行軍,這是絕對不可以暴露的機密。
不過,既然都是加州清光,那麽另一個他,應該會對這部分情報嚴防死守的……吧?
加州清光莫名心虛地擡頭,沒想到正對上了付喪神金色的眸子,那一瞬間,他幾乎覺得自己完全被看透了。
不過很快,付喪神就移開了視線。
他似乎已經确認了什麽,轉眼就變得意興闌珊起來,對加州清光一行人不再關注。
而旁邊的大妖怪,在他們眼中,這群付喪神雖然形跡可疑,但是還不至于構成威脅,自然也就達不到讓他們追根究底的地步。
然而即便如此,衆位付喪神夾在一群大妖怪中間,也委實亞歷山大。
就在這個時候,打破沉默的,反而是那個毛球狀的奇怪妖怪。
“您是巴衛大人吧?”
黑色的毛團挪動身子,仰頭問道。
早先拎着他的茨木童子,在發現這個家夥弱的不行後,就一臉嫌棄地把他給丢回地上了。
毛球也沒有痛呼,它像是不曾感知到疼痛一樣,偏執地睜大着眼,重複道:“您就是巴衛大人吧!”
巴衛垂眸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然而毛球卻像是認定了一樣,迫切地開口道:“您是惡羅王大人的至交好友,能不能告訴我,惡羅王大人在哪裏?”
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巴衛的狐耳動了動:“你找他什麽事。”
“我仰慕惡羅王大人已久,想要歸入他的麾下!”
毛球似乎無法抑制自己的激動,毛發膨脹了一圈。
巴衛意味深長地望了他一眼,随後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太弱了,死心吧。”
然而,毛球卻沒有露出被打擊到的樣子,反而格外執着地開口道:“請您告訴我,惡羅王大人的行蹤,我絕對會讓他接受我的。”
對于惡羅王的事,巴衛一向少有插手,這會兒見毛球一副不死心的樣子,幹脆決定把它扔給惡羅王自己處理。
于是,狐妖懶懶地擡了擡手,剛想說些什麽,卻被猛地打斷了。
“請等一等!”
加州清光急吼吼地出聲:“不能告訴他惡羅王的行蹤!”
開玩笑,這個毛球八成就是溯行軍破壞歷史的關鍵,這種時候,決不能讓他跟惡羅王碰面。
巴衛聞言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一旁的今劍卻忽然開口了。
“看見那座山了嗎——茨木填的土,巴衛燒的香。”
付喪神漫不經心地擡眸:“還有什麽想問的。”
填土,燒香……?!!!
等等!該不會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吧?!
加州清光僵硬地望向了旁邊的笑面青江:“你确定……惡羅王是不死之身?”
笑面青江:“……理論上。”
加州清光心如死灰。
他當然不是為惡羅王而悲傷,只是——
“歷史難道已經被改變了嗎?”
不然為什麽,明明不該在這個時候死掉的惡羅王,居然死掉了?
惡羅王:我TM沒死!
“話說回來,那個小妖怪呢?”
身為短刀的藥研藤四郎,很快就注意到,那個小妖怪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燭臺切光忠沉吟道:“會不會是知道了惡羅王的死訊,所以失望離去了?”
“當然不。”
回答燭臺切的,并不是來自本丸的同伴,而是那個陌生的付喪神。
“還沒有察覺到嗎,那個妖怪的身上,沾染着腐臭的屍氣。”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語氣淡淡,仿佛只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話。
然而,其餘人卻渾身一凜,驟然炸毛:“你你你,你是說?!”
“那個妖怪,大概是通過吞噬別人來獲取力量。”
今劍轉眸,望着遠山波瀾不驚:“現在的惡羅王對于他來說——”
“是絕佳的食物。”
時間似乎停滞了一秒。
随後,衆位付喪神馬不停蹄地轉身,向着遠處埋着惡羅王的高山,拔足狂奔——
來不及多說了,快去挖墳!!!
毛球君嘴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