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相見
猝不及防地進行了一次時空轉移, 等到衆人回神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離開了原本熟悉的山林,轉而出現在了不知名領域的上空,實時體驗了一把空中飛人的滋味。
不過好在, 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 雖然完全沒有什麽準備,但還不至于就這樣摔死。
随着金色的光柱逐漸斂去, 波動的時空緩緩平息, 那跨時空而來的人們, 也終于安全地平穩落地了。
“啪嗒——”
終于感受到了腳踩地面的踏實感, 加州清光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随後手忙腳亂地舉起手, 接住了緊跟着掉下來的時空羅盤。
“話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明明沒有發動它啊,是壞掉了嗎?”
加州清光把羅盤翻來覆去地瞧了又瞧, 意圖尋找到故障所在。
“哦?”
一道不怎麽熟悉的聲音, 突然揚起,平靜中帶着居高臨下的冷意:“聽你的意思,我會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果然跟你們有關。”
加州清光愣了一秒,後知後覺地擡頭——
“你你你你不是那個……!”
只一眼, 便讓他倏爾瞪大了眼睛, 錯愕道:“你怎麽會跟着過來的?!”
“哼, 無理之人!這位可是殺生丸大人, 什麽你你你的!”
不等犬妖開口, 作為跟随者的邪見,便已經露出了怒火中燒的模樣,甩手給付喪神們扣了一口大鍋:“居然敢下黑手,破壞殺生丸大人奪取鐵碎牙的大計,你們——果然是跟犬夜叉那家夥一夥的吧!”
邪見可是看得很清楚的——
被那道光柱所選中并籠罩住的,除了這幾個可疑的不明人物以外,就只有殺生丸大人而已。
不用說,殺生丸大人會出現在這裏,絕對不是巧合。
幸虧他機智,反應迅速地揪住了殺生丸大人的毛領子,這才被一起帶來過來……哎,像他這麽優秀的追随者,現在還能去哪裏找喲。
“殺生丸大人,請務必不要留手,讓這群膽大妄為之人,為冒犯您的過錯而付出代價吧!”
邪見一邊說着,一邊揮動手中的人頭杖,露出了狐假虎威的神氣模樣。
然而,殺生丸沒搭理他,而是轉頭望向了旁邊的樹叢:“出來。”
雖然聲音沒有什麽起伏,不過邪見卻從中聽出了,那不同與往日的危險來。
“沙沙沙——”
随着樹叢被撥開,幾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
這幾個人雖然是人類的模樣,不過頭上的獸耳,卻暴露了對方妖怪的身份。
為首的一人轉動豎瞳,滿懷惡意的視線逡巡在衆人身上,最後裂開嘴,露出了尖利的牙:“我還以為是什麽人敢在西國鬧事,結果,果然是你們犬族的家夥!哼,不臣之徒!”
“西國,你說這裏是西國……”
殺生丸面無表情地開口,讓人看不出他的心緒:“西國鏡內,為什麽還存在豹貓一族。”
先不提這有些陌生的地方究竟是不是西國,要知道,自他的父親犬大将那時起,豹貓一族便已經戰敗,被一個不留地驅逐出了西國的領地。
“哈?你是腦袋壞掉了嗎——我們豹貓一族可是西國的主人,出現在這裏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在說什麽蠢話!”
邪見聞言炸毛道:“西國的繼承人明明是殺生丸大人!你們這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宵小,居然敢說出這樣大不敬的話,簡直膽大包天!”
對面一衆豹貓聞言一愣,随後彼此對視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喂喂喂,沒想到遇見了一幫活在夢裏的家夥,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別跟他們浪費時間了。要是能夠狩獵到犬族,族裏可是會記大功的。”
“啊,兄弟們都聽到了吧,動手了!”
一衆豹貓張開利爪,拿出武器。他們的喉管嗡動,發出壓抑的低吼聲,齒間湧動着血腥而粘稠的殺意。
“刷刷刷——”
豹貓極快地向着衆人襲來,就連殘影都難以捕捉——哼哈哈哈,沒錯。這份速度與力量,正是他們一族,最引以為傲的東西!
幾道身影宛如閃電般沖來,但是,就在他們即将接近目标的時候,卻像是倏爾靜止了一般,凝滞在了半空中。
“怎麽……!”
“什……!”
豹貓的豎瞳緊縮成了一道尖利的細線,這并非是往常警戒的意味,更像是因為無法承受的疼痛,而由身體做出的本能反應。
随後在下一秒,定格的畫面再度啓動。
殷紅的鮮血從不知何時出現的傷口中,驟然迸濺。豹貓錯愕地瞪大了眸子,接着才後知後覺地,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所淹沒,從半空中重重跌落了下來。
“……好,好厲害……不愧是殺生丸大人!”
邪見驚愣地望着眼前的這一幕。
要知道,他連殺生丸大人究竟是何時出手的都沒看到。當然,這絕對不是因為他太弱了,而是因為殺生丸大人實在是太強了!
然而,銀發的犬妖卻眯了眯眸子,破天荒地糾正道:“不是我。”
“什麽?!不是殺生丸大人動的手嗎,那……”
邪見雖然驚疑,但也大抵知道高貴的西國殿下是不屑于說謊的,于是,他便把目光轉向了旁邊的付喪神們,一臉的狐疑不信:“真是看不出來,這幫家夥有這麽強嗎……”
可是随即,邪見便否決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這幫付喪神,現在正呆呆地望着某個方向,全然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能夠打出那一擊的狀态。
“這份劍氣,這個氣息……”
小天狗攥着本體的手松開又握緊,因為某個難以置信的想法,使得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不會是,騙人的吧……”
其餘的付喪神沒有答話,或者說,他們自身也出于極度混亂的狀态。
急于驗證的迫切,隐隐猜到的狂喜,害怕錯認的恐慌……這些自從擁有的人身後,也從未體會到過的情感,在這一刻,荒謬又理所當然地湧來了。
猶如洶湧的海潮吞沒了所有,到這個時候,那些激越的情感和話語,反而變得難以傳達。
滾動的喉頭幹澀地吐不出話,想要邁開的雙腿卻灌鉛似的沉重。身體像是不屬于他們一樣,除了呆傻地伫立着凝視以外,竟僵硬得無法做出任何別的反應。
但是,即便如此,他們也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這份壓抑了太久的情緒沒能得到緩解的話,那近乎絕望的失落,足以令他們至此瘋狂!
在一衆人當中,不隸屬于三條刀派的加州清光,算得上是最清醒的。
而現在,加州清光瞧着宛如陷入魔怔般的同僚,登時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腦內的警報器猶如爆炸般轟鳴而過,不客氣地摧殘過他的每一根神經。
“喂喂喂……這種反應,該不會是……”
三條組的這幅模樣,加州清光實在是太太太熟悉了!
猶記得,當初他把那簇銀發交給三條組的時候,這幫家夥可不就是現在這樣——
狂喜卻又壓抑的,如同望見了信仰的一隅,得到了救贖。
其實,加州清光也不是沒奇怪過——如果真的有這麽重要的一個人,讓三條組放不下的話,為什麽不表達出來呢。
要知道,就算是足夠忍耐的大和守安定和他自己,在有些時候,也會忍不住直白地,提及“沖田總司”這個名字,說出“我想要見他”“如果能夠拯救沖田君就好了”“想要跟沖田君一起戰鬥”這樣的話。
但是,三條組卻沒有,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提及過那位兄長,以致于本丸的大家,也從不知道這件事。
——是因為不夠在乎嗎?
加州清光有一瞬間,誕生過這樣的想法。
但是現在,他忽然就明白了。
——并不是不在乎,而是因為太過在意了。甚至于,一旦想起那個人的名字,就會因為那份瘋狂的思念,而做出不顧一切的事情來。
——所以,幹脆就麻痹自己,讓自己忘記吧。做不到飲鸩止渴的話,就永遠不要回憶起,這份危險致死的感情。
加州清光知道,自己應該阻止的,尤其是,當他發現時空羅盤上面校準的時代,是“平安京時代”之後。
但是……
“總覺得,我要是現在把他們帶回本丸的話,絕對會發生什麽相當糟糕的事情。”
加州清光艱難地扯了扯唇角,第六感正在瘋狂警告他不要作死。
于是,打刀只能夠頂着生無可戀的表情,然後就這樣僵立着,沒有采取任何措施。
這裏手動@秋元玲奈——主人,我很抱歉,你大概要失去三(兄)條(控)組(狂)了(魔)。
随後,在這份壓抑到詭異的氣氛中,那漸行漸近的人,終于走入了衆人的視野。
“……”
在看清了來人的一瞬間,原本沉寂的氛圍,更是寂靜到了低谷,但是在下一秒,猶如醞釀已久的暴風雨終于來臨般,驟起的話語澎湃洶湧,瞬間炸鍋!
“真的是……”
“會痛,所以不是在做夢嗎。”
“……兄長!”
“兄長大人!!!”
三條組爆發了有史以來最高的機動值,飛快地沖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加州清光目瞪口呆地望着這幫平安京老人家·淡定喝茶老爺爺,眨眼抛卻了往日的紳士矜持,其蹦跶的程度之歡,簡直完爆了粟田口的小短褲們。
然而,直面三條組近乎亢奮的失态,來人卻顯得平靜十足。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慢悠悠地擡了擡眼。
他審視地掃過衆人,随後,便像是确認了什麽似的,緩緩開口道:“看來,我來得不算晚。”
“兄長大人,許久不見,您一切都好嗎。”
石切丸竭力按捺住激動到發抖的指尖,盡量以與往常無異的溫和口吻,恭敬地問安道。
岩融倒是完全沒有矜持的意思,大大地咧開唇角,毫不掩飾自己的狂喜:“能夠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一直以來我都很想你啊,兄長!”
“這邊是小天狗哦……”
短刀表現出了異常的羞澀,小心翼翼地開口,閃動的眸光滿含希冀。
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一左一右地站在付喪神身邊。他們的雙眸猶如浸潤在剔透的水色裏,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動人輝光。
但是,兩個人卻沒有像其他的兄弟那樣,急于說些什麽。
要問為什麽的話——
能夠再次見到這個人,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呼喚一聲“兄長”,不就已經達成了他們此生,最大的奢求了嗎?
今劍掃過圍攏在身邊的歐豆豆們,微不可查地挑唇,說出的話語是一如衆人記憶中的那般冷淡,卻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們,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一個不注意,就又招惹了一堆的麻煩。
不過,誰讓他是兄長呢,幫弟弟們善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恩,如果換做簡單粗暴一點的說法的話,那大概就是——
我弟弟就是我慣出來的,有意見?一鞘子削死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