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殺殿
“殺, 殺生丸大人……”
邪見抓着自己的人頭杖,沒了先前的神氣,反而有些忐忑地喚了一聲。
如果要追究他為何這般小心翼翼的話……廢話,他又不瞎, 現在殺生丸大人的狀态明顯超級(重音)不對!
邪見悄咪咪地瞧了瞧殺生丸, 發現這強大的犬妖,似乎一直在注視着某個方向——
那個地方正被一群付喪神們團團圍攏着, 一時間倒是看不清其中的具體狀況。
不過, 妖怪的感觀并不局限于視覺, 很多時候, 單憑氣息或者知覺,就足以讓他們察覺出很多東西。
就比如說現在——
“這個氣息……”
沉默了良久的犬妖, 終于緩緩開口了。
不過,比起以往的殺伐淩厲, 此刻的殺生丸, 竟頭一次洩露了些許的不确信。
他顯然是已經感覺到了什麽,但卻因為那個猜想太過荒謬,而變得難得遲疑了起來。
察言觀色小達人·邪見, 瞬間精神一振,覺得體現自己作用的時刻來臨了!
“喂, 我說你們!”
邪見忽而拔高聲音, 向前踏出了一步:“居然敢忽視殺生丸大人, 實在是太過分了!”
莫名其妙地把他和殺生丸大人弄到這個地方, 不應該給個解釋嗎?差評!
這猝然介入的聲音, 顯然起到了很好的提醒作用,成功地把一衆人的注意力,給吸引到了這邊。
“啊,完了,居然把他們忘記了!”
加州清光扶額,一臉頭痛:“把不想幹的人牽扯進了錯誤的時代……這可是超級嚴重的事故,要怎麽辦?!”
“一會兒把他們送回去好了。”
大抵是終于見到了想見的人,得償夙願的小天狗,異常樂觀地擺了擺手:“反正時空羅盤随時都能夠啓動啊。”
“話是這麽說,但是……”
但是歷史這種東西,很有可能一個微小的差異,都能夠引起巨大的蝴蝶效應。
就比如說,現在殺生丸被他們帶到了平安京時代,那麽戰國那邊原本該進行下去的“劇情”,又該怎麽辦?
加州清光糾結地抓了抓頭發,随後肅穆沉聲道:“沒辦法了,只好趕緊把對方送回去,希望能把失誤降低到最小。”
這麽說着,他就拿出了時空羅盤,準備開始進行校準。
然而就在這時,他撥弄羅盤的手,卻被人突然按住了。
加州清光嘴角一抽,視野緩緩上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某位付喪神精致的側臉。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阻止,不過,這可是緊急狀況,打個商量?”
加州清光努力堅定自己的立場,同時不忘用餘光瞄向周邊的同僚們,瘋狂暗示道——都是一個本丸來的,你們應該明白的吧,這件事情不能耽誤啊喂!
然而,這幫平安京老刀組,像是一瞬間撿回了自己的年齡一樣,全部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呀咧呀咧,果然是年紀大了。加州殿在做什麽……完全看不清楚呢。
加州清光:……良心呢?!
三條組:那種東西,在見到阿尼甲的時候就被吃掉啦(微笑)。
今劍在制止了加州清光的動作後,便撥開一衆付喪神,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正是不遠處,那茕茕孑立的銀發犬妖。
于是,因為一開始就被歐豆豆們包圍,而沒能清楚露個面的付喪神,這會兒終于徹徹底底地露出了真容。
“……咔?!”
望着緩緩走進的付喪神,邪見不由張大了嘴,發出了無意義的音節。
這并沒有別的意思,純粹只是因為——
“這真是……難以置信。”
邪見哆哆嗦嗦地攥住手中的人頭杖,強制收回了黏在付喪神身上的視線,轉而望向了身後的銀發犬妖。
可是,在凝視犬妖數秒後,他又忍不住回望向了付喪神。數秒後,他又飛速轉頭,三度瞧向了犬妖。
就像是在比對一樣,邪見在兩個人之間飛快轉動着腦袋,直到把自己完全轉暈之後,才一邊跌跌撞撞地穩住自己,一邊驚訝甚至駭然地感慨道:“太像了。”
這兩個人……
“殺生丸大人,難道說,這又是您的哪位兄弟嗎?”
邪見忍不住開口詢問,聲音因為激動和驚疑而微微發抖。
也不怪他會有此聯想,畢竟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前,殺生丸正在和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犬夜叉互毆,或者說,是殺生丸在單方面地教育弟弟。
而且,雖然妖怪的年齡不能夠單憑外表論斷,但是眼前的這個青年……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還很年幼?這麽說來,果然是弟弟嗎?!
宇宙級腦洞王·邪見,因為自己突破天際的猜想,而驚恐捂臉:“難,難道說——可憐的殺生丸大人又被自己的父親……哦噗!”
邪見的話并沒有說完,因為在下一秒,銀發的犬妖就面無表情地擡腳,沒有一丁點憐惜地,把對方給踩在了腳下。
幹脆利落,毫不客氣。
聒噪的聲音頃刻寂滅,世界瞬間就清淨了。
銀發的犬妖一點沒搭理被碾過的屬下,一步步向着付喪神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猶如被丈量過一般,分毫不差。抿緊的薄唇,帶着至始至終的從容和冷淡,猶如高山不化的風雪。
可即便這樣,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正在迎向來人。
沒錯。并不是如同往常般,像王一樣接受別人的靠近和拜見,這一次,銀發的犬妖采取了主動的政策。
這有別于以往巍然不動的态度,已然透露出了些許非同一般的東西。
殺生丸在距離來人三米遠的地方,止住了腳步。
這距離對于妖怪來說,并不算遠。至少比起即将較量的敵人或者立場不明的可疑人士,這算得上是較為親近的人,才可以接近的安全距離了。
在這個範圍裏,足夠殺生丸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來人似乎對于他會走這麽近的行為,确實地感到了些許的疑惑。畢竟如果是戒備或者交手的話,拉開二三十米都嫌不夠。
不過,即便這樣,除了些微挑高的眉梢以外,來人便再沒表現出別的情緒波動,似乎對于自身的實力,有着近乎傲慢的自信,所以顯得異常從容。
而這樣一來……這副模樣,便與此刻的銀發犬妖,更加驚人地重疊了。
于是,殺生丸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也不由在此刻泛起了波瀾,如同凝結的冰川下,洶湧而起的激流。
片刻後,殺生丸率先移開了視線,轉而望向了來人左肩上趴着的那只小奶狗。
毋庸置疑,現在的殺生丸确實是一個強大的大妖怪了,以致于在他過分漫長的凝視下,小奶狗忍不住炸起了毛,同時呲開嘴露出尖利的犬齒,發出示威似的“嗚嗚”聲。
瞧見這一幕,殺生丸微微皺起了眉頭,再度開口時,冷淡的語氣中似乎夾雜了什麽別的東西:“以你的身份來說,那并不是你該呆的地方。”
小奶狗或者說是月姬,一聽見這話,不由更加炸了。
——你的身份……
這家夥,難道說知道她是犬族的公主嗎?
要知道她現在可是特意收斂了氣息,一般人應該只會以為她是只普通的小狗才對。
而且說起來,在她的記憶裏,可從不知道西國還有這樣實力強大的犬妖……是別的地域過來投靠的,還是說入侵者?陰謀?
種種猜測劃過腦海,月姬的警戒度不禁拔到了最高,她全神貫注地盯着對方,神色中的敵意不言而喻。
殺生丸望着這樣的小奶狗,似乎隐隐明了了什麽。
然而,還不等他做出什麽反應,那原本一直沉默的付喪神,卻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銀發金眸的付喪神擡手,安撫似的按在炸毛的小奶狗身上,然後順毛撸了一把。
看到這一行為,一直表現淡定的殺生丸,不知為何倏爾驟縮了瞳孔,清冷的嗓音猛地低沉了下來:“你這家夥在做什麽……”
——居然,居然敢……!
殺生丸的表情異常危險,紫色的妖紋也變得陰翳起來。
然而這一次,率先出聲的并不是付喪神,而是正在被順毛的小奶狗。
“嗚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被男神撸毛了!好舒服,有點羞澀嘤嘤嘤!可以的話,尾巴和耳朵可以一起撸嗎,那可是人家的敏♂感♀地帶嘿咻!)
似乎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所以小奶狗并沒有說人話,而是選擇了汪汪汪。
直到小奶狗不複炸毛的姿态,呼嚕着軟踏踏地乖順了下來,今劍才擡頭望向殺生丸,示意道:“你剛剛想說什麽?”
狗語十級·殺生丸:“……”
——媽,我聽得懂。
似乎是犬妖沉默的時間有點長了,付喪神幹脆不再等待,直接開口道:“既然你已經沒什麽想說的了,那麽,就該輪到我了。”
今劍把伏在肩膀上的小奶狗放到一邊,轉而單手搭上了大太刀的劍柄。
此時此刻,他已然褪去了那方才難得的柔和,恢複了一如既往的冷漠:“就是你吧,對我弟弟下手的家夥。”
殺生丸瞥了一眼地上的小奶狗,随後望向付喪神,語氣冷然,平靜得像在敘述事實:“因為他們很礙事。”
“——礙事?”
今劍微微眯起眸子:“作為他們的兄長,你的話讓我很不快。”
——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殺生丸敏銳地察覺到,那被對方所刻意收斂的力量,在這一刻,終于因主人的情緒波動,而緩緩展露了出來。
這引人戰栗的感覺,是即便只窺伺到冰山一角,也足以令人想見的、壓倒性的威勢!
殺生丸不由地開始回憶,他究竟有多久沒有感受到了,這種,危機感!
——大概,是從他的父親,犬大将死後吧。
這種感覺,并沒有使殺生丸産生分毫的膽怯,反而令他前所未有地興奮了起來。
——啊啊沒錯。這正是,他等待了太久太久的,足以一戰的強敵!
沸騰的妖力,在殺生丸的體內奔騰翻湧。頭一次,他是如此迫切地,想要肆無忌憚地宣洩。
于是,銀發的犬妖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百年難遇的笑容來:“來吧。”
——來戰吧!
付喪神動了動唇,然而還不待他說什麽,趴在地上的小奶狗,就已經立時支起了耳朵,搖着尾巴吠道:“汪汪汪汪汪汪!”
(敢欺負我未來的小叔子,男神加油!打扁他!)
殺生丸:“……”
——媽,我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