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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回歸

“你……”

“我拒絕。”

幾乎是在初聞第一個音節的時候, 殺生丸便冷酷地打斷了對方。他甚至于抛開了前一秒還在“切磋”的犬夜叉,轉而緊盯着幾步外的付喪神,冷若冰霜的神色間帶着些許如臨大敵的味道。

今劍靜默了一瞬,随後, 便不怎麽意外地颔首道:“看來你都聽到了。”

也對, 剛剛他和刀刀齋的談話并沒有刻意隐瞞。以犬妖的耳力,只要稍微留心一下的話, 會知道也不奇怪。

只不過, 讓今劍感到意外的是, 對方居然拒絕了。

按理來說, 以犬妖的恢複能力,就算拔了牙, 也很快就能夠長回去……還是說,牙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有點麻煩。”

事情的發展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順利, 今劍動了動指尖, 輕輕點了點劍柄。

付喪神沉默下來的姿态,令銀發的犬妖微微側目:“不打算動手嗎?”

按照殺生丸的理解,他以為付喪神會采取強制拔牙來着。

“你不是不願意?”

付喪神擡了擡眼, 以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況且現在,你并不是唯一的選擇……”

後面的話隐匿在了風裏, 不待犬妖仔細辨清, 便瞧見付喪神身形一閃, 倏爾從原地消失了蹤跡。

他去了哪裏?

這個問題, 在10分鐘後, 得到了解答——

“砰!”

一個巨大的身影被抛擲而下,砸到地上的瞬間,便激起了滾滾煙塵。

待到濃煙散去,殺生丸的金眸裏,便倒映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龍骨精?”

殺生丸的五指倏爾攥緊,視線一瞬不錯地盯着眼前的大妖怪。

龍骨精是犬大将的宿敵,然而,眼前的這個格外狼狽的身影,反倒令人對其身份的真僞,感到不确定起來。

“沒想到剛分別不久,這麽快就又見面了,龍骨精。”

銀發金眸的付喪神緊跟着落下,本體的大太刀鎮壓在妖怪巨大的身體上,便讓對方徹底動彈不得了。

自知逃離無望的龍骨精,放棄了徒勞的掙紮,嘶啞着嗓音道:“剛分別?別開玩笑了!”

從平安時代到戰國,明明都有數百年之久了。

而在這之前,龍骨精一直被犬大将封印着,幾日前才被一個叫做奈落的家夥放出來。那家夥告訴他犬大将有個叫做犬夜叉的兒子,于是,跟犬大将不對盤的龍骨精,自然就過來找茬了。

哪知道——出師不利!TM地怎麽又碰見這人了!!!

“真是……可惡!”

充滿憤慨和不甘的嘶吼。

要知道,在再次見到這人之前,龍骨精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當年的事情。

然而,直到再度見到這張臉的時候,那刻入骨髓般的熟悉感和危機感,無一不在提醒他——他根本就從來都沒忘記!

他到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憶起,自己當年正是被這個付喪神給一招撂倒的。

沒想到百年過後,自以為實力已達巅峰的龍骨精,竟是再次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對方給一招撂倒了。

——這是何等令人挫敗。

沒自由兩天的龍骨精,就又摔了這麽個大跟頭,自然是有滿肚子的腹诽。

不過,今劍卻沒有在意這些,而是直接轉頭,對着旁邊已然目瞪口呆的刀刀齋問道:“他的牙,合格嗎?”

刀刀齋眨巴了兩下眼睛,方才呆呆道:“應該……可以。”

“那麽——”

付喪神略微嫌棄地後撤了幾步,随後擡手,把刀刀齋給提溜到了龍骨精的面前,示意道:“你可以就地取材了。”

有了合适的牙,接下來的工作對于刀刀齋來說,就是十分簡單的事了。

他把斷刃放在挑選出的一塊較為平整的大石頭上,拿出自帶的錘子敲敲打打,嘴裏噴出熾熱的火焰,不斷對手中的刀劍進行淬煉。

在大半個時辰後,刀刀齋最後加了把火,并以一錘子作結道:“完成了。”

今劍聞聲望去,出現在他視野的,便是與印象中一般無二的、堪稱完好無損的太刀。

——鶴丸國永,修複完成。

“因為加入了大妖怪的牙,所以,也許能夠提前誕生出付喪神也說不定。”

刀刀齋把修好的太刀遞還給了今劍,摩挲着下巴道:“當然了,也可能會有一些其他的狀況出現,嘛,畢竟我也是第一次嘗試修複人類鍛造的刀劍,發生什麽都不會覺得奇怪。”

今劍把太刀放入了劍匣,颔首道:“我會注意的。”

既然這次出行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今劍自然就要返回平安京了。

從戰國回到平安京,看起來遙遠,對于付喪神來說,卻顯得輕車熟路。

只不過,在那之前——

今劍微微轉頭,不出意外看到了三條組的衆人,正站在不遠處,靜靜地凝視着他。

“兄長,你要回去了嗎。”

最先開口的是三日月宗近。這振天下最美之劍,輕輕擡起了新月似的眸子,子夜般安靜地問道。

其餘的三條組衆人沒有說話,顯然是在等付喪神回答。

而旁邊的加州清光,則是一副想要說什麽又糾結着不敢說的樣子。

不過,從他不斷掰扯的手指來看,打刀估計是已經在操心,這次的出陣小隊六個能夠回去幾個了。

恩……如果只回去他一個的話……

好像有點慘……

今劍似乎沒有看到打刀複雜的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畢竟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還跨越了一個時代……說起來大天狗那家夥,應該不會跟上次一樣炸毛……吧?

——這樣一想好像更加麻煩了,他還是早點回去好了。

一直注視着付喪神的三日月宗近見此,微微合了合眼,輕聲道:“是嗎,我明白了。”

三條組全員靜默伫立,然後在下一瞬,心照不宣地齊振衣袖,一手搭在本體上,向着不遠處的付喪神微微屈膝躬身:“那麽——”

“請多保重,兄長大人。”

他們的姿儀是無可挑剔的完美和鄭重。

小狐丸垂落的長發,三日月曳動的穗墜,小天狗叮當的金環……

那一瞬間,加州清光仿佛窺見了他們的時代,沉澱着奢侈的靡麗,卻又飄逸風雅。

等到加州清光從失神中回過神來後,視野中已然不見了付喪神的身影。而旁邊的三條組,在确認兄長的離去後,也先後起身。

“真的走掉了……”

加州清光眨了眨眼睛,忽視掉心中別扭的空落感,轉而望向了三條組,半是困惑半是遲疑地開口道:“說真的,我還以為你們會……”

“會跟着一起離開?”

小狐丸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長發,似笑非笑地接口道。

随後,在加州清光略顯窘态的神色裏,小狐丸才擡眸望向了遠處,一手隐蔽地攥緊了一縷銀發:“總是依賴兄長的話,就永遠都無法長大,況且……這原本就是約定好的事。”

約定好了的,要堅定不移地走完他們選擇的路,在此之前,絕不回頭。

所以,如果現在舍棄審神者的話,別說兄長了,就連他們自己也會看不起自己的。

而且,他們的本靈正陪在那個人身邊吧……嘛,還是別想了,不然嫉妒的狐貍就不讨喜了呢。

“我們也回去吧。”

三日月宗近似乎終于想起來自己是隊長了,他背對着衆人開口,轉過頭來時,已然露出了與往常別無二致的笑來:“回我們的本丸。”

……

平安京,三條宅。

“真的萬分感謝!”

五條國永雙手捧着太刀,激動地伏地謝道:“真的,很感謝這位大人!”

雖然平常盡量做出穩重的模樣,但實際上,五條國永也不過是個青年。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不然也不會在一開始,就做出擅闖三條府的事情。

這會兒愛刀被修複,更是一下子清掃了他近日心裏淤積的難過,大起大落間徹底放松了下來。

今劍正站在三條宗近身後,見狀擡眸淡淡道:“不必。”

這對于他來說,最多算是麻煩事,卻不是難事。

同為刀匠,三條宗近倒是很理解對方的激動之情。他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随後擡手把對方給扶了起來,免得這好好的年輕人激動到昏厥。

冷靜下來的五條國永摸了摸鼻子,顯然有點不好意思:“失禮了。”

之後,五條國永并沒有逗留太久,畢竟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看看這振失而複得的刀劍。

三條宗近理解他的心思,也就沒有再挽留。

“真好啊。”

三條宗近目送着青年咋咋呼呼離去的背影,忽而笑着感慨道。

今劍站在刀匠的身後,聞言不由側目道:“父親,很喜歡那振鶴丸國永嗎。”

“啊,畢竟也是一振好刀,如果就這樣死去,未免太可惜了。”

三條宗近似乎感同身受般,回首望着付喪神道:“要是今劍遭遇這種事情的話,為父可是要心痛致死呢。”

刀匠的神色雖然平靜,不過,任誰都可以感覺到,那話語間重于千斤的分量。

畢竟——

鶴丸國永對五條國永來說,是無法放手的第一振。但是,今劍對三條宗近來說,卻是不可或缺的唯一。

付喪神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既然這樣,那關于鶴丸國永并沒有脫離危機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父親好了。

不過這樣一來的話……

付喪神倏爾擡眸,望向了五條國永離去的方向——看來今晚,他得去五條家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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