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8章

沿着幾人留下的痕跡, 鬼冢花枝很快找到了他們, 恰好聽到富岡義勇的提議, 便有一種“真是太巧了”的感覺油然而生,所以她很自然地提出了贊同的提議。

剛剛還在極力反對的時透有一郎立刻反水,別扭地表達出, 雖然很幼稚,但是如果你想看日出的話, 勉為其難可以陪你一下的意思。

鬼冢花枝正覺得有些高興,忽然便看到了一張陌生而熟悉的臉。

陌生是因為多了一個人的突兀。

熟悉是因為這張臉和兩位繼國大人...有最起碼八分的相似。

“這位是——”只看到他先是禮貌而矜持地笑了笑, 然後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向離他最近的時透無一郎問道。

時透有一郎一把擋在無一郎身前, 沒好氣地問他道:“關你什麽事?老老實實地給你祖宗上香,這麽多年都沒來看過一次, 你們這一支也真好意思!”

鬼舞辻無慘:......這個雙标的臭小鬼!

見到鬼冢花枝的視線一直落在繼國月宴的身上, 锖兔走到她身邊,将她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情一一細說後,低聲問道:“你覺得有問題麽?”

“說不準。”她搖了搖頭,“但是看着這張臉.....我總感覺有點惡心。”說到這裏,鬼冢花枝又有些疑惑。

照理說, 她面對時透兄弟都會因為五分相似的樣貌,先入為主地産生一種“是兩位大人的血脈一定要好好保護他們呀”的憐惜, 對面的少年有八分相似, 還剛剛被惡鬼襲擊, 差點被吃, 她卻只覺得胸口微堵,胃部好像都不自覺地翻湧起來,那種作嘔的感覺,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時,也對他産生了懷疑。

但是,僅憑第一印象而妄加揣測并不可信,鬼冢花枝補充道:“他的樣貌卻是和兩位日呼月呼大人有八分相似,先觀察一下吧。”

锖兔了然地點點頭,往前走了半步,恰好将鬼冢花枝擋在身後,笑道:“我覺得義勇的提議很不錯,所以,大家一起來等日出吧!”

該死的!怎麽又提到日出了!

鬼舞辻無慘氣得個半死,要不是繼國緣一帶來的恐懼實在太過于深刻,導致他對那張臉記憶深刻,他都要懷疑自己捏的這個臉到底準不準了!

面對這樣的臉,難道不應該激動地過來和我寒暄嗎?!

鬼舞辻無慘暗自咬了咬牙,想到特地找來童磨後,上弦之二笑嘻嘻地給他出謀劃策的建議,在湊不要臉地借鑒了繼國兄弟的美貌後,屑老板繼續試圖繼續抄作業。

他先是回想了一下黑死牟平日裏的作風——階級觀念分明的老古板,平日裏沉默寡言,像一潭死水似的,倒是特別喜歡對他放殺氣,或許,這年頭的女生都更喜歡這樣又冷又飒的?

于是,他哼了一聲,雙手抱胸,臉上微笑的表情收了回去,一副老子很生氣,凡人莫挨老子的表情,還特意看了鬼冢花枝一眼。

被cue的花枝:......

忍着惡心打出一個問號。

鬼舞辻無慘見她一點不為所動,忍不住皺了皺眉,黑死牟這個人設,怎麽感覺不行的樣子?

時透有一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對着花枝道:“別理那家夥,感覺莫名其妙的!說自己是繼國家的後人,也不知道怎麽摸到我們這裏的!如果早就知道我們住在這裏,不說來和我們見一面,最起碼他們家的祖宗也該來祭拜一下吧!這麽多年,浪費我多少的祭品!”

鬼冢花枝也看到了他們旁邊微微鼓起的墳包,一邊加深了對突然出現的繼國月宴的懷疑,一邊随口問道:“是哪位繼國家的先輩?為何沒有名字呢?”

時透無一郎從哥哥背後探出身子,搶答道:“叫做緣一哦!應該是繼國緣一叭!”

“......”

一時間,鬼冢花枝竟然覺得連夜風都安靜了下來,朦胧中似乎看到了在繼國家後花園那個帶着花環對自己露出溫柔的笑容的緣一大人。然後,重新眨了眨眼,看向那座孤零零的,沒有墓碑的墳包,這才終于有種時間流逝,故人難逢的真實感。

她似乎經常會見到親近的人離去,比如太宰先生,又比如緣一大人。

突然,一只手臂遞到了她眼前,平淡而清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看起來快哭了的樣子,袖子借你擦。”

鬼冢花枝:......

好好的傷感氣氛被他突如其來的操作毀得一幹二淨,尤其是想到他今天晚上吃蘿蔔鲑魚的時候還不小心濺了一點在袖口……

鬼冢花枝婉言拒絕,“這就不用了,雖然故人已經逝去,但是或許我能有幸看到他的血脈延續至今……”

她忍着胃部的不适看向繼國月宴,“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和我說一下你所了解的緣一大人嗎?”

鬼舞辻無慘震驚了。

他終于明白,自己這是抄錯作業,選錯人設了啊!明顯女孩還是更吃緣一那一套的嘛!

無慘當然不會承認自己的錯誤,他只會在心裏嘀咕着,黑死牟那個沒用的,就連把妹都幹不過緣一,活該死情緣!

鬼舞辻無慘一直避免着聽到或者看到一切和緣一有關的東西,但是現在,他不僅要變成緣一的樣子,給緣一上墳,認緣一做祖宗,還得用緣一的性格把妹……

鬼生艱難,活了一千年,就是在做人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麽憋屈過!

他學着繼國緣一的表情,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緣一大人這樣風姿綽約之人,我這當然聽長輩們提起過了呢,不過有關于先輩的記事都在家中放着,被惡鬼襲擊的時候沒能帶出來……如果花枝感興趣的話,和我一起回家找一找如何?”

然而——

時透有一郎率先爆炸:“你管誰叫花枝呢!第一次見面就喊女孩子的名字,要點臉嗎?!”

第一次見到花枝就直接喊了名字的時透無一郎默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富岡義勇附和了一聲就是,然後補刀道:“像你這麽自來熟,平時一定很讨人厭。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他自覺自己是好心相勸,然而這話說出口以後,就連锖兔都沉默了。更不要提鬼舞辻無慘,本來就挺白的臉像是刷了一層□□,只不過因為花枝一直看着他,所以憋下了猙獰的表情,努力保持微笑。

鬼冢花枝捂着胃沉默地想,這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從來沒想到會出現在嚴勝大人或者緣一大人的臉上。

太驚悚了。

“這人怎麽看起來比無一郎還要傻?”時透有一郎不耐煩地吐槽了一句。

被哥哥拿來比較的弟弟覺得特別委屈,于是左右看了看,以小動物一般的直覺,發揮未來霞柱的超級天賦,眨眼間跑到了花枝身旁。

“花枝姐姐想要問什麽?問我也可以嗎?我比他看起來好多了,一點也不傻!”他強調道。

鬼冢花枝心中一軟,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唔,花枝姐姐笑了的話,就說明已經不會不開心了吧?”無一郎松了口氣,抓住她的袖子,臉上帶着純然的笑容,“我永遠喜歡花枝姐姐!”

【我永遠不會對你生氣,花枝】

按理說,無一郎與緣一大人不過五分相似,連眼睛的顏色都不一樣。但是這樣揚起臉看她的時候,那種熱烈而真誠的笑容,比起一邊的繼國月宴,不知道有多麽相像。

而她也終于明白,為何自己總覺得眼前的繼國月宴如此虛假而令人作嘔。就像一只豺狼披上了羊皮,即使努力表現得弱小而無害,那股惡心的腐臭味,也無法被純良美麗的外皮掩蓋住。

更何況,他的演技并沒有多麽精湛。鬼冢花枝甚至覺得,可能中也先生都要比眼前的人,不,鬼強得多。

鬼冢花枝心中暗自戒備,然後輕輕地扯了一下锖兔的袖子。眼神交彙後,若無其事地分開,她想,年輕的水柱大人應該已經知道了她想要表達的含義。

如果他真的是鬼,鬼沒有立即吃人,而是裝作人的樣子企圖混到他們之中,所圖一定更大。或許是想要憑借着繼國家的血脈查探出鬼殺隊的所在,或許...會有更大的圖謀。

無論是要查探他的真實身份,還是查探他的目的,都不能盲目判斷,也不能打草驚蛇。

果不其然,锖兔微微思索了一下,就對着義勇笑道:“時間也不早了,就不用看日出了。”要是真看了,這只可能是裝成人的鬼被吓跑了怎麽辦?

鬼冢花枝順勢沖着站在繼國月宴旁邊的有一郎招招手,嘴角揚了揚道:“月宴先生是純孝之人,這麽多年從未祭祖過,有一郎,我們就不打擾他,還是先回去等月宴先生吧。”

鬼舞辻無慘松了口氣,不過卻也有些懷疑。但是鬼冢花枝和那個肉粉發色的柱又沒有過任何其他交流,最終他也只能點了點頭,擺出一副溫柔善良的模樣,力争多多獲得鬼冢花枝的好感度。

待到他們走得沒影兒了,原本恭敬地跪在緣一的墓前,一副孝順好孫子模樣的鬼舞辻無慘立馬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踢了一腳那個墳包,怒道:“該死的繼國緣一,都死了幾百年了還陰魂不散!”

想到曾經被緣一逼到死亡的邊緣,若不是他提到了鬼冢花枝的那一瞬讓這個男人晃了一下神,他現在早就涼透了!

“鬼吃人和人吃動物有什麽不一樣!我花了一千年的時間,難道是為了吃素的嗎?!我又沒有吃你!”

“鬼冢花枝也是!我好心好意把鬼血給她,賜予她變成和我一樣高貴的鬼的資格!特麽地居然想要拉着我同歸于盡!她這是自殺!是碰瓷!緣一你憑什麽把死情緣的鍋賴在我頭上!”

“就算我不出手,就憑你們兄弟倆一個呆一個倔,不也是照樣死情緣!這樣說,還應該感謝我才對啊!至少鬼冢花枝提前死了,你倆不是還能抱着那點可憐的幻想活下去不是嗎!”

“不過,你終究也只是凡人罷了,緣一。”發洩了一通後,他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我還活着,你卻死了!鬼冢花枝也活着,而你早就入了輪回,現在是人是鬼都還不知道!”

“你已經死了幾百年了!這張臉也就借我用一用吧!”鬼舞辻無慘摸了摸下巴,回想起鬼冢花枝離開時越發妙曼的身影,“鬼冢,不,花枝越□□亮了,在将她物盡其用後,讓她永遠成為我的寵物,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得正美,忽然一句熟悉到讓他背後發涼的話由遠及近。

“無!慘!”

鬼舞辻無慘咔咔咔地扭着脖子轉過去,深紅羽織的男人眼中蘊含着蓬勃的怒火,倒提着閃爍着寒光的冷刃,另一只手上提着一坨鼻青臉腫的不明生物——

哦,哦豁。

完、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