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上弦二三接連失敗, 上弦一直接叛變,鬼舞辻無慘立刻安靜如雞,最近一段時間太平得連鬼都見不到。零零星星的小貓兩三只,也不用勞煩柱來出手,剛剛升上霞柱就發現面臨“失業”風險的時透有一郎整個人都不好了。
煩躁的不只是他,上到最強的柱, 下到最低階的葵級鬼殺隊員, 都有些坐立不安, 茫然無措。
産屋敷耀哉很快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并且在第一時間提前召開了柱合會議。
鬼冢花枝在上次柱合會議, 正式成為鬼柱之後,就和衆柱見過一面。
轉眼間已經到了夏天, 庭院外的小池塘裏, 幾條鯉魚從平靜的湖面躍出,甩出幾滴晶瑩的水珠。鬼冢花枝提前了一會,發現大部分的柱已經到了。
蹲在池塘邊看鯉魚的無一郎和他身邊抱着胸不耐煩的有一郎, 攀在樹枝上的蛇柱正在偷偷地看着新晉的戀柱,炎柱煉獄大人和水柱锖兔先生正在聊着什麽,看起來氣氛很熱烈, 于是襯托着一旁孤零零地站着的義勇先生就顯得格外地寂寥。
“啊,花枝, 好久不見。”看到她以後, 富岡義勇打了聲招呼, 然後第二句話就是:“自從你把上弦二砍了, 我的日輪刀都快要生鏽了。”
鬼冢花枝:......雖然這麽想不對,但是我真的覺得他被孤立也是活該。
氣氛瞬間沉默了一下,直到音柱一邊用手指繞着耳邊的一縷碎發,一邊走了過來,沖着她打了聲招呼,然後好奇地看了看,問道:“喲花枝,你家那兩個貼身挂件呢?”
鬼冢花枝無奈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解釋道:“音柱大人,緣一大人與嚴勝大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劍士,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宇髓天元心想,他倆就差恨不得睡覺上廁所都跟着你了,這還不粘人?明明是那樣傳說中的劍士,沒想到居然為了追女孩,一個變成小孩子賣萌裝可愛,一個更不要臉,變成了挂件挂在人家姑娘的手腕上,這讓他們怎麽尊重?看看有一郎和無一郎就知道了,當初還一口一個繼國家後裔,日呼月呼血脈,見到真人和真鬼以後,立刻就再也不提了。
“啧,沒有帶過來就對了。”
從他們身後走過來的是板着臉的不死川實彌,臉上和敞開的胸口上都帶着縱橫交錯的傷疤,不笑的時候顯得格外面目可憎。他對于鬼的态度十分鮮明,本身也是難得的稀血,他的血液之于鬼就如同愛酒之人的美酒,嗜甜之人的糖漿。所以,他也利用這個本來應該成為缺陷的弱點,主動地隔血來引誘惡鬼上鈎,再将其一擊斃命。
在第一次正式參加柱合大會的時候,也就是他第一個察覺到了花枝袖袋中的袖珍版上弦一,并且在主公已經出來為她證明後,還毅然決然地割開了自己的胳膊。
庭院走廊上那灘血跡至今還殘留着一點痕跡,然而對于普通惡鬼來說猶如蜜漿的稀血,對于黑死牟來說卻像是食之無味的雞肋。甚至于,在不死川的堅持挑釁下,慢慢地解開袖袋從花枝袖子裏爬出來的一哥還對着他露出了一個理智分明的、仿佛在看演獨角戲的傻子一樣的,嘲諷的表情。
不死川實彌:......
不死川實彌的視線又回落到一直抓着鬼柱的衣角的小團子,只見他沖着自己露出了一個無辜而又軟萌的微笑,剛剛覺得自己被惡鬼嘲諷鄙視的心情好了一些,忽然察覺到......這小團子怎麽和那個惡鬼長得這麽像?!
再後來聽到主公介紹說,這是四百年前最早發明并使用呼吸法将惡鬼壓制住的九柱之一的日呼和月呼後,不死川實彌回想起這個宛若孩童的笑容......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甚至于,連他最想吐槽的“鬼殺隊的柱叫什麽鬼柱,你是鬼舞辻無慘派來的間諜嗎”的話也完全忘了說出口。
簡而言之,風柱覺得鬼柱雖然不像水柱(特指富岡義勇)這麽讨厭,但是無論是對于鬼的态度,還是鬼冢花枝身上奇奇怪怪的能力,他真的和鬼冢花枝完全合不來!
香奈惠和蝴蝶忍是最後到的,此時鬼殺隊的柱已經有十二名柱,并且全部處于巅峰時期,武力值達到了從未有過的歷史新高。
香奈惠一來就帶着妹妹和戀柱蜜璃、鬼柱花枝站到了一起,女子天團剛剛聊了兩句,就聽到了主公的腳步聲。
這次的柱合大會召開目的主要有兩點,一個是安撫一下前一段時間鬼殺隊無鬼可殺時松懈迷茫的氣氛,當主身體虛弱,縱然想要出現在衆人面前,也有心無力,但是只要柱們振奮起來,就能為底下的隊員做出表率。另一個便是對鬼舞辻無慘的主動出擊。
“.......這是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無論是柱的數量,還是你們的年齡、實力都無一不處于巅峰時刻。你們将鬼舞辻無慘逼入了絕境,讓他不得不像老鼠一樣龜縮起來,我的孩子們,你們做到了歷代鬼殺隊從未有過的輝煌成就。”
“但是,這還不夠!”他提高了聲音,猛地咳嗽幾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不健康的紅暈,但是被詛咒所侵蝕的眼睛卻是明亮的,堅定的,“我相信,我們已經處在了殺死鬼舞辻無慘最關鍵的時刻!這場持續了千年的戰局,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努力,終于将勝利的天平拉向了我們!”
“現在的平靜,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我的孩子們,磨好你們的日輪刀,帶上你們的笑容,與我一起,将茍活了千年的惡鬼,在這一代終結!”
鬼冢花枝握了握手中的日輪刀柄,平複了一下激蕩的心情。以一個屬下的身份,去用“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首領“的眼光去看待産屋敷耀哉先生的一言一行,更讓她受益頗深。
所謂的“柱”,不僅僅是在危難的關頭撐起千鈞,更要在軍心不穩的時候做出表率。所以,安撫軍心要從上到下,效果最好。而如果說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猛将,那麽首領就要成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的執棋人,縱然從未踏入戰場一步,也要比任何人都率先察覺到危機,率先尋找到轉機。
這些話說得輕巧,但是想要真正地做到,只有像耀哉先生說的那樣——
“與我一起。”
既是高高在上的執棋手,也同樣是為了王将的前行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的無名小卒。唯有真正地投入,冷漠地俯瞰,将自己也擺在棋盤上,才能在保持清醒的同時,掌握戰局,抓住時機。
橫濱,深夜,Lupin酒吧。
這個藏匿在曲折的小巷中的bar,空間并不大,昏黃微醺的燈光,投入透明澄澈的酒中,染上一絲琥珀色的光暈,帶着細棱的寬口矮杯将映照的人影扭曲起來,模糊而滑稽。
這裏還在接待着唯一的客人。
而這位唯一的客人,正坐在吧臺上,頗有興趣地翻着一本書。
他很瘦,很白,昏黃的燈光都無法為這慘白冷淡的色調增添一絲血色。
随意地支起手臂,袖子滑落半截,露出清瘦的手腕,腕骨微微地凸起,看起來就像是薄薄的皮包裹着琉璃一樣涼冰冰的玉骨。
“您的Germany hop。”将那杯已經喝完的空杯收回,老板重新換上一杯新點的,與此同時,他注意到男人手中豎起的那本書,封皮上畫着仿若兒童簡筆畫一般的彩圖——《Le Petit Prince》。
小王子。
“啊,謝謝。”
“在等人嗎?”老板一邊擦拭着酒杯,一邊問道。
“嗯吶。”他揚了揚嘴角,被酒水浸潤過的嘴唇是瘦削慘白的臉上唯一的豔色。
老板不再多言,低下頭繼續之前的動作。
男人修長的手指握住杯身,抿了抿,露出苦兮兮的臉,忍不住低低地嘟囔了一句,“好苦哦。”
他的話語不自覺地拖長,尾巴像帶着小鈎子,浸着蜜糖的聲線就像在撒嬌一般。
老板沉默地笑了笑,擦完最後一個酒杯後,就轉身進了後廚。
支着手臂的男人又慢悠悠地翻了一頁,不知想到了什麽,低低地笑了笑。
他慢慢摸索着從口袋裏掏出幾顆五顏六色的糖果,也不知道她從哪裏買到的,跑了大半個橫濱才讓他買到這麽一包。廉價的糖果在這雙漂亮的手指間滾動,比起價值連城的寶石還要瑰麗幾分。
撲通。
撲通。
撲通。
......
一顆又一顆地扔進酒杯中,果糖緩緩地沉底,冒着細細小小的氣泡,他晃了晃杯身,硬糖來回碰撞在杯壁上,靠近聽的時候,會有很清脆的聲音。他不想喝了,伸出手舔了舔指尖殘留着的糖漬,鳶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一只溫順無害的貓。
Germany hop,酒精量只有8%,然而它的苦味卻能達到國際标準的323度,名副其實的世界最苦。
與hope就差一個字母,還是說所謂的“希望”就是這樣苦澀的味道?
他不喜歡這種苦味,就像他不喜歡蔬菜,不喜歡水果,不喜歡吃飯,也不喜歡活着一樣。
但是啊——
【你在你的玫瑰花身上耗費的時間,讓你的玫瑰花變得如此重要。】
【如果你要馴服一個人,就要冒着掉眼淚的風險。】
【一旦你馴服了什麽,你就要對她負責,永遠地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