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柱合會議結束後, 鬼冢花枝悄悄地留了下來,将一份文件交給了耀哉先生。
這是她穿越的當天,剛剛從津島先生手中得到的關于斑紋的資料。
産屋敷耀哉慢慢地翻看着并不算很厚的文件,半晌後,合上文件夾。他臉上仍然帶着微笑,一點兒也窺探不出他的想法。
“謝謝你花枝, 我知道了。”他颔首道謝, 然後問了花枝一個問題, “花枝看過這些文件了嗎?”
鬼冢花枝點了點頭。
“這裏面藏了一點小秘密。”産屋敷耀哉笑了笑, 遞給她, “再看一看?”
鬼冢花枝一愣,因為關系到使用呼吸法的劍士的生命, 所以她在交給産屋敷先生之前已經認真地看了一遍, 和天生斑紋的緣一大人以及開過斑紋的嚴勝大人都讨論過,甚至還自己手抄了一本。
“......我知道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翻開第一頁認真地看了下去。
直到夜幕籠罩整個庭院, 和室中點燃起燈火,手指尖輕輕地放在最後一個字上,她鄭重地向這位溫和而睿智的老師道了謝。
産屋敷耀哉搖搖頭, 并沒有探尋那個心照不宣的秘密,待到目送着女孩離開後, 才失笑了一聲。
天音夫人拉開門扉, 就看到他帶着一絲揶揄的愉悅笑容, 不由得有些好奇。
“我曾聽游歷的詩人吟唱過一首詩。”他微微彎起眼睛, 雙手拍着拍子,好像在唱着和歌一般吟道:“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看他興趣頗高,心情比之一年前更是欣悅愉快了不少,天音夫人也非常開心,将手中的茶托盤放在一旁,跪坐在他身旁,眉眼彎彎地笑着。
穿着紫藤花底紋羽織的當主大人輕輕地攬過夫人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道:“承蒙夫人青睐,我此生唯一所求之人就在我身旁,冠以我之姓。”
他握住夫人的手,側過頭,帶着一點揶揄道:“在尚且年幼之時與夫人結下白首之約,是産屋敷耀哉最幸運的事情......倘若像花枝這般桃花朵朵開,我可真要苦惱了。”
鬼冢花枝覺得,比起戰國時代,已經開始使用電器的戰國時代真是非常對她的胃口。
然而對于鬼來說,一個可以讓異能力【惡鬼之輪】暢通無阻的時代,對于他們來說,大概是個噩夢。
某町鎮內。
原上弦之五玉壺安安靜靜地龜縮在花瓶中。這花瓶做工精美,兼有古風,被擺放在寬敞明亮的古玩店中擺賣。
哪個時代都不會缺一擲千金的有錢人,玉壺用血鬼術喬裝成普通老頭,把自己的本體賣給古玩店大賺一筆,然後被花得起大價錢的富商們買回家裏擺設炫耀,等到夜晚的時候再燒殺搶掠一番,又能再賺一筆。
這樣地倒買倒賣,他已經做得非常娴熟,甚至成為了習慣癖好。雖然這段時間無慘大人明令禁止,甚至給他們下了禁足令,但是借着為無慘大人尋找青色彼岸花的借口,玉壺還是偷偷溜了出來。
一邊溜,一邊他還覺得無慘大人躲在被窩裏被吓破膽的樣子屬實有點慫......會呼吸法又如何?柱又如何?他做鬼以來,不知道吃了多少鬼殺隊的柱,折斷多少滅鬼的日輪刀。
大不了他不吃人就是了,但是他新收集的花瓶如果沒有人來欣賞,玉壺覺得自己受不了。尤其是,偌大的無限城中只有——
自己跟自己也能精分出一臺“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你才冷酷你才無情你才無理取鬧”的大戲的半天狗。
以及——
完全可以自導自演一天“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哥哥你坐船頭,妹妹在岸上走”的上弦六……
孤單寂寞冷,莫名感覺想要汪地一聲哭出來的玉壺覺得自己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他要離家出走!
玉壺非常自信,只要他不搞事,絕對不會有人發現他的蹤跡。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作為一個惡鬼他都沒有挑事,反而是自诩正義的鬼殺隊,在晚上店鋪關門後,偷偷地撬開了店門,然後把他給偷出去了?!
偷?!!
Excuse me?!
你在逗我嗎?
玉壺發出靈魂三連質問,然而想到老板的帶着“和善”的微笑的命令,他沒敢動,就這麽被帶到了郊外,一對雙胞胎劍士正百無聊賴地等在樹下,看到他以後,目光直直地投向他懷中的玉壺瓶。
“到手了?”其中一個挑了挑眉問道。
從他瓶口上頭傳來冷淡的聲音,“嗯。挺簡單的。”
這幅月下接頭的場景和對話,真的很難不讓人(鬼)想歪。
“這麽晚你怎麽搞到的?”那個人繼續問道,似乎有點疑惑。
像泉水一樣冷淡的聲音繼續回道:“只是普通的鎖,很快就撬開了。水之呼吸會收斂氣息和腳步聲,那個夥計完全沒有發現。”
玉壺:......
時透有一郎:......
似乎察覺到對面的同伴的沉默,他又理直氣壯地補充了一句,“我給過錢了!”
給過錢你就可以理直氣壯了嗎?!向被你用作偷東西的水之呼吸道歉啊混蛋!
時透有一郎抽了抽嘴角,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富岡義勇的做法,畢竟昨天他們就收到了消息,玉壺很快就會被某個富商買回去,這也是他們急着趕過來的原因。
“給了多少錢?”有一郎随口問了一句。
聞言,水柱大人露出了一個肉痛的表情。鬼殺隊的柱工資都很高,能夠讓這樣一個刀柄刻字的柱露出這樣的表情,一定是非常不菲的價格......就沖這個,玉壺覺得他也不是不能給這個撞到手裏的柱一個全屍......
接着,富岡義勇報出一個數,數字小的讓玉壺覺得有點懷疑鬼生——鬼殺隊破産了這是?
随後,他就聽到對面的少年冷笑了一聲,一臉了然地說道:“差不多三頓蘿蔔鲑魚的價格呢...”為跟着富岡義勇身後擦屁股的隐默哀三秒鐘。
這麽長時間,顯然時透有一郎對于水柱以蘿蔔鲑魚作為買東西的對比參照物的性格自己非常熟悉了。
時透有一郎理解,不代表玉壺能夠理解啊!他有很多疑問,但是這不妨礙他明白一件事——
三頓蘿蔔鲑魚=錢很少=他的壺很便宜=他的壺被人看不起了!
正在怒火中燒,就看到旁邊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少年終于停下了圍着他轉悠的腳步,認真地說道:“富岡先生你買虧了...這個瓶是歪的,根本不值三頓蘿蔔鲑魚。”
“......”
一臉晴天霹靂的富岡義勇此時的心情大概和玉壺差不多,天然黑的無差別攻擊讓隊友和對手雙雙失聲,這到底是人性的明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是可忍孰不可忍,孰可忍,嬸嬸也忍不了!這被人指着瓶子罵的委屈,他玉壺自從變成鬼,還從來沒嘗過呢!誰還不是個幾百歲的寶寶了啊!?
放在地上的花瓶猛烈地搖晃起來,從瓶口猛地沖出一個黑影,就要撲向無一郎,咬斷他的脖子,刺穿他的胸口!
霞光閃過,早有準備的時透有一郎以閃電般的速度抽出日輪刀,擋住鬼爪之後,一劍刺向玉壺的花瓶!
作為上弦五,玉壺當然也不是泛泛之輩,從壺口冒出胖嘟嘟的金魚,看起來有些滑稽,然而這些金魚吐出的千本針,卻帶着足夠麻痹人神經的毒素!
血鬼術·千本針·魚殺,猶如漫天飛雨一般朝向他們飛射而來!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凪!
所有靠近富岡義勇的千本針猛然停滞,落了下來,與此同時,仿佛平地升起了霞光一般,帶着絢麗的光芒的刀刃劃破半邊的長空,仿佛勢不可擋的箭矢,将前方道路上一切荊棘沙礫一掃而空!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的飛沫!
“無一郎!你還在等什麽?!”
随着他這句話,隐藏于絢爛的霞光中的少年将身子壓低,重心下移,像是貼着地面一般飛快地滑向玉壺,突進斬擊!
猶如一道絢麗的霞光,将連接着壺口的惡鬼連同花瓶齊齊斬斷!
“啊啊啊啊!!!居然敢破壞我的藝術品!!”外面的瓶子破了,從裏面又冒出來一個,被日輪刀斬斷的惡鬼飛快地再生,并且好像蛻皮一般在身上重新長滿了鱗片。從他的壺口噴出粘稠的水柱,像一個盆缽一般,瞬間将時透無一郎罩住!
“這就是不懂欣賞的下場!在我的血鬼術血獄缽中,你全身的手腳都無法動彈,就好像陷入沼澤中一樣,掙紮得越厲害,就會越快地消耗氧氣,不出三分鐘,我要你這個臭小鬼腦袋充血地窒息而死!”
“敢動我弟弟,找死!”時透有一郎瞬間爆炸,臉色難看,冷笑道:“你這個瓶子比上一個更醜!白給富岡先生用來腌鹹魚他都不要!”
富岡義勇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就看到暴走中的時透有一郎臉上慢慢浮現出了青色的雲朵狀斑紋,手中的日輪刀似乎都變成了深紅色,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
血鬼術·一萬滑空粘魚!
數萬條密密麻麻的利齒粘魚,将他團團包裹住,霞光閃過,像破開口子的麻袋一般,被時透有一郎直接捅穿!忽然——
他神色一頓,立刻向做出了招式正準備殺魚的富岡義勇大聲喊道:“水柱,有毒!”
水之呼吸六之型施展了一般,他的身軀在空中轉過不可思議地弧度,将六之型轉換成了十之型!
生生流轉!!!
如同水龍一般扭轉,更加可怕的是,每一次的扭轉都完全沒有碰到過一條粘魚,卻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玉壺!
而與此同時——
霞之呼吸·壹之型!最基礎的突刺,卻将玉壺信誓旦旦不可被突破的血獄缽刺了一個對穿!
“敢傷害哥哥,我絕不原諒!”他臉上浮現出與有一郎幾乎無二的斑紋。
三面夾擊,玉壺終于開始慌了起來,那紅色的刀刃,喚醒了來自無慘大人的血液中殘留數百年的恐懼,縱使玉壺現在是刀槍不入的完全體,也不敢輕敵大意,更不想丢掉小命。
他大叫了一聲,“鳴女!!”
就看見他腳邊似乎憑空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洞口,正是那擁有空間能力的女鬼的血鬼術。
“不好!”
“別想跑!”
三人的話音還未曾落下,只見幾道劍光閃過,煉獄杏壽郎打量了一番私自提前行動的幾人,松了口氣。
風柱不死川實彌沖着玉壺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們可不是單挑,我們是群毆啊!”
玉壺:!!!
上弦五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這裏唯一的鬼,然而對于敗者,還是這樣毫無風采和尊嚴可言的敗者,黑死牟連個眼神都奉欠。
用上血鬼術以後,上弦一的六只眼睛全都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旁邊的女孩,玉壺想起他曾經說過的“六只眼睛是因為在對戰的時候能夠讓敵人産生恐懼”的話,覺得每一個字都是騙鬼。
上弦一用“不是我說,除了花枝和緣一以外的人和鬼都是垃圾”的眼神,成功地成為了壓死前同僚的倒數第二根稻草。
玉壺:這個是人是鬼都有情緣,只有我一個鬼抱着冰冷的花瓶長夜漫漫的世界真是太殘忍了!不過,所幸我還有無慘大人!沒錯,無慘大人一定會救我的!我相信我偉大的鬼王——
不遠處的鬼冢花枝用日輪刀戳了戳鳴女用來偵查的眼球,低下頭微微一笑,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鬼舞辻無慘,我要來找你了哦:)】
于是,下一秒,玉壺身旁的黑洞猛地一停,然後像碰到天敵狼狽逃竄的兔子一樣,瞬間縮小,原地消失。
玉壺:……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