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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根據《鳴女回憶錄之我給鬼王當秘書的那些年》所記載, 在鬼冢花枝說完這句話以後,鬼舞辻無慘猶如活見鬼一般,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叫聲,聲音分貝之高,差點沒把她的無限城震塌了。

鳴女眼睜睜地看着他又鑽進了被窩,對着自己大吼“趕緊把門關上!把門關上啊啊啊!”的咆哮, 露出職業性的假笑, 關上血鬼術以後, 就安靜地跪坐在一旁撥弄着自己的琵琶弦。

“她要找過來了!鳴女!你聽見沒有?她說她要找過來了!”鬼舞辻無慘裹着被子喋喋不休, 憤憤不平, “我特麽早就和你們說了!不要出去惹事!不要出去惹事!玉壺那個家夥不聽勸告,死了也是活該!可是我最近連吃人都沒有啊!我特麽招誰惹誰了!?”

“......不過, 玉壺雖然沒用, 僞裝技術也是一流,到底是怎麽被發現的?我總感覺有點蹊跷啊。”危急關頭,被花枝吓了個半死的鬼舞辻無慘終于開始試圖轉動他一千年都沒有動用過的大腦, 敏銳地察覺到了最有可能危及到他的鬼身安全的疑點。

他想了一下,招來了半天狗,給了他一些鬼血, 決定主動出擊。

鬼殺隊很快發現,原本已經開始絕跡的惡鬼又開始變多了。

蝶屋內, 因為兩位霞柱臉上浮現的特殊斑紋, 鬼冢花枝急忙忙地趕來, 就碰到了還在這裏修養的風柱。

“我已經和他們解釋過了, 還有炎柱、音柱還在趕來的路上,估計馬上又要開柱合大會了。”香奈惠和花枝說明了情況,又拉着她的手笑說道:“那份資料非常有用,不僅是斑紋,還有将鬼變成人的藥,我和忍都有頭緒了!謝謝你,花枝。”

鬼冢花枝驚喜地點點頭,這兩項工作如果都能有解決的辦法,前者可以讓呼吸法使用再無憂慮,後者更是造福了許多像炭治郎這樣無辜被變成鬼的受害者。

正巧這時,鬼殺隊抓了幾只鬼帶到蝶屋研究,結合隐的調查,香奈惠和忍便發現,這些鬼還尚未傷害過任何人。

有了炭治郎這個先例,他們實在也不忍心讓無辜之人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還要被割斷脖子。但是将他們放在蝶屋也不是好辦法——

“惡鬼是鬼舞辻無慘的眼睛和耳朵。”黑死牟恰到時機地開口,在衆人猛地吸了口氣的時候,聲音淡淡道:“除了我與竈門炭治郎以外。”

香奈惠和忍松了口氣。

蝶屋也就罷了,黑死牟大人可是曾經被帶到主公所在的庭院裏,若是讓鬼舞辻無慘掌握了主公的地點,那對于鬼殺隊可是大大地不利。

“放到紫藤山上?”忍剛剛開口,便覺得有些不妥,又搖了搖頭,“也不行。紫藤山上的惡鬼都是窮兇極惡之徒,将他們放到那裏,反而會害了他們。”

香奈惠也點了點頭,換了一種思路道:“那麽是否可以像紫藤花山那樣再開辟一個山頭,将這些從來沒有傷害過人的鬼放到裏面,約束他們,不讓他們出來?”

這個提議不錯,産屋敷家大業大,一個山頭而已,并不算什麽。

“那麽,要是他們自己自相殘殺怎麽辦?!要知道,餓起來的鬼連自己的同類都能一點不剩地吃進肚子裏去!”不死川實彌一針見血地指出最關鍵的一點。

鬼冢花枝補充道:“我可以幫助他們清醒過來。而且,不能保證所有清醒過來的鬼都能像炭治郎這樣靠着睡覺也能恢複體力,如果他們中有需要人血的,我們可以像一日三餐一樣提供人工血漿。”

這确實考慮得很周到了,其他柱也沒有什麽意見。

“還有一些已經做過壞事的惡鬼,如果可以保證他們之後不再做壞事,那麽找到将鬼變成人的藥物後,或許也可以......”蝴蝶香奈惠又提了一句,剛剛說了一半,就看見不死川實彌暴躁地哈了一聲,不可思議道:“你還沒有這麽同情心泛濫吧花柱?!那可是鬼!已經殺過人的鬼,我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即使是正義之舉,也需要法律來進行約束。”一直很安靜地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的繼國緣一突然開口,笑道:“我想花柱小姐應該是這個意思吧?你桌上還有一本《日本民法》。”

然而他說得過于文绉绉,就連香奈惠也茫然了一會,才緩慢地點了點頭,更不要提其他幾個柱。

“輝利哉大人怎麽看呢?”露出了然的笑容,花枝推開門,将站在門口的産屋敷輝利哉迎了進來。

還不到十歲的少年沉吟了片刻,擡起頭認真地道:“我覺得緣一先生的話有道理。千年以來鬼殺隊一直以殺鬼為己任,因為惡鬼的存在無法廣為人知,未免造成恐慌,我們鬼殺隊也只能隐藏起來。”

“不過,鬼殺隊也并不是非法組織。我們有獲得來自上面的暗許,所以我們斬殺的所有惡鬼,都是合法的。”

鬼冢花枝一聽就明白了,做個類比,這就相當于港口黑手黨得到了異能開業許可證,是非常重要的承諾。

然後,他話鋒一轉,笑了笑,“不過我仍然非常贊同花柱大人的提議。如果可以保證他們不再做壞事......法律不是一個人的正義,将他們變成人以後,所有的罪惡就讓最為公正客觀的法律來進行評判吧。”

“說得輕巧!除非是鬼舞辻無慘,誰能讓惡鬼乖乖聽話?”不死川實彌冷嗤一聲。

“唔,我想試試。”鬼冢花枝默默地開口。

時透無一郎好奇地看向她,充滿信任地說道:“花枝姐姐肯定沒問題!不過,花枝姐姐準備怎麽做呢?”

鬼冢花枝彎了彎眼睛,露出和善得讓黑死牟打了個哆嗦的微笑。

“當然是讓這些鄉下鬼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鬼呀。”

黑死牟:......

黑死牟:???

一哥真誠地發問,四百年前那個單純羞澀,活潑可愛的花枝到底是怎麽被打開了如此奇怪的開關?

某町鎮,夜晚。路邊的電燈已經亮了起來。

隐約的腳步聲在小巷中響起,舉着燈籠的少年正在送他身邊穿着和服的未婚妻回家。

惡鬼慢慢地從拐角探出身子,垂涎欲滴地看着不遠處鮮美的肉體,猶如在看一頓豐盛的大餐。是先吃男人,還是先吃女人呢?惡鬼砸吧了一下嘴巴,已經急不可耐地鑽入地中,施展血鬼術,從背後一把抓住了更為健壯的少年的肩膀。

下一秒會出現什麽呢?

慘叫聲?然後是變得恐懼而空洞的表情?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拼命地在地上爬着......他已經看到過這樣的場景太多次,這樣充滿恐懼的尖叫聲,甚至成為了他的飯前伴奏樂。

但是。

很平靜。

平靜到沒有一點風。

但是紙燈籠中的燭火卻猛地搖晃了一下。

惡鬼覺得有點奇怪,但是鬼是肯定能夠認出鬼的,哪怕是上弦鬼,也無法在另一只鬼面前隐瞞自己的身份。他嗅了嗅氣味,很确定這是來自人類的香味,這樣一想,他又稍微放心了一些。

很快——

被惡鬼拍着肩膀的人類少年慢慢轉過頭,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應該是嘴巴的地方裂開一條血口,在明滅的燭火中越發可怖。

惡鬼:......!

無端地從腳底竄上來一股涼意,惡鬼倒吸一口氣,脖子上一只比鬼的體溫還要冰涼的手像蛇一般扣住他的脖頸。他面前的無面人從咧開至臉頰兩邊的嘴中吐出長長的舌頭,惡鬼猛地瞪大了眼睛,轉過身,披散着海藻一般的黑色長發的女鬼正沖着他陰森森地微笑。再看看四周,哪裏還有什麽穿着和服的美麗少女?哪裏還有什麽縱橫交錯的小巷?

他腳下踩着的,分明就是寫着他的名字的墓碑!而這裏竟然變成了一個陰風呼嘯,充滿了墓碑的墳場!?

“啊啊啊啊!!!!”惡鬼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尖叫聲,一直以人類的恐懼為樂的他終于也體會到了自食惡果的感覺。

牽動精神,直擊腦海中隐藏最深的恐懼,幻術與異能力完美地配合,讓鬼冢花枝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小惡魔一般的笑容。

這一夜,許多惡鬼,包括開了實況轉播的鬼舞辻無慘都體會到了“天道有輪回,善惡終有報”的滋味。

清晨第一縷陽光終于從地平線升起,女孩支着下颌,打了個哈欠,感覺眼皮都在打架。

她伸出手想要将桌上散亂的文件整理好,但是異能力【惡鬼之輪】回歸帶來的疲憊感差點沒把熬了一夜的女孩沖垮。

她猛地晃了一下身子,雙手支撐着桌子,然後跌到一個很熟悉的懷抱中。

淡淡的檀香氣息,從身後緩慢而尖銳地侵入到周圍的空氣中,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的鬼冢花枝感覺到自己被打橫抱了起來,然後陷入柔軟的床鋪中。

她的臉頰忍不住蹭了蹭枕頭,感覺到一只涼冰冰的手在發頂摸了摸,很快便要離開。

太宰先生就很喜歡這樣做,她想。于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女孩像往常許多個熟睡的夜晚或者醒來的清晨一樣,習慣性地伸出手,雙手握住那只涼冰冰的手,放到了懷中,然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個頭很高的男人湊着身子,彎下腰,以一個并不算太舒服的姿勢守在她床邊。他的容貌與四百年前并無二樣,高發馬尾,內斂矜持,沉默傲慢,猶如月下的昙花一般,有着像月光一樣的清冷與孤傲,如同月下之鬼一般的執拗與偏執。

陽光慢慢透過窗戶,落在木質地板上,緩慢地前移。空氣中有微小的浮塵彌漫,于是明明是刺眼的光也變得溫柔起來。

從被握住的手上源源不斷地傳遞而來的溫暖就如同這逼近的陽光一般,黑死牟想,至少在這一刻,他是心甘情願死在這束陽光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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