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緣一和嚴勝的腳步都非常輕, 衆柱又是背對着庭院, 根本沒有發現這兩位話題中心的當事人已經來到了現場。
這句入贅一出口, 幾位男性的柱噔地就是心裏一咯噔。即使是開放如大正時代, 在這樣一個以“傳統女性就是要溫婉賢淑以夫為天”的國家, 再大膽的姑娘也不會說出入贅這種話。
尤其是說出這話的還是像鬼柱這樣嬌小可愛,溫溫柔柔像小蛋糕一樣軟的小姑娘。
“入, 入贅?!”锖兔抽了抽嘴角,真是人不可貌相,沒想到花枝小姐柔柔弱弱, 卻有着恁可怕的想法。
富岡義勇緩緩地代替所有人問了一句為什麽, 雖然在事後回想起來的時候,他和伊黑小芭內都恨不得時光倒流回這一刻,然後堵住這句情不自禁的為什麽。
鬼冢花枝沒有怎麽猶豫, 照實說道:“我姐姐曾經和我談論過這個話題, 我覺得很有道理。”
她想起紅葉姐的一席話,至今覺得猶如醍醐灌頂,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像我們這樣, 實力足夠強,柱的工資也足夠多,我還有一個家族要繼承。為什麽要嫁給他人,冠上他人的姓氏, 連人帶錢地一起賠給他?如果是真心相愛, 也不會在乎是跟誰的姓哦?那麽為什麽不能是他入贅, 而是我出嫁?”
其實紅葉姐說的還遠不止這些, 但是鬼冢花枝非常體貼地考慮到這個時代的接受力,就沒有說出口。
【花枝你要記得,你是港口黑手黨最尊貴的首領,代表着我們港口黑手黨的顏面。你若是有喜歡的,盡管抓過來留下做個情人,如果真的喜歡,就給他個名分,做個入贅的夫君。】
【唯有一點,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決不能嫁,只能娶。】
鬼冢花枝并沒有喜歡過什麽人,紅葉姐說的時候她也沒有害羞,而是認真地記了下來,在此時給了衆人一個暴擊。
他們是愣了一下,但是其他幾位女性的柱卻是若有所思,笑容燦爛,眼神中更是異彩連連。
在伊黑小芭內驚恐的眼神中,只看到戀柱甘露寺蜜璃慢慢睜圓了眼睛,左手握拳在右手掌心輕輕砸了一下,興奮地抱住鬼柱大聲說道:“對啊!太謝謝你了花枝枝!我知道了!”
她挺了挺胸,自豪地說道:“我以前都在愁嫁什麽啊?!我不要嫁人了,我要娶一個回來!反正我有錢!”
蛇柱伊黑小芭內:......
全鬼殺隊除了當事人甘露寺蜜璃之外全都看出了蛇柱對戀柱大大的單箭頭,站在他旁邊的水柱锖兔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節哀吧兄弟,你以後可能就要改名成甘露寺小芭內了”的眼神。
另一邊的富岡義勇緊随着師兄的步伐,小聲地安慰他道:“其實甘露寺小芭內也挺好聽的。”
那你怎麽不去改名成蝴蝶義勇?!蛇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拍掉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從來沒猜對過別人的心思的富岡義勇竟然奇跡般地猜到了他眼神所代表的含義,繃了繃脊背,又用眼神瞟了好幾眼沒說話只是微笑的蝴蝶忍,才鎮定地說道:“富岡也很好聽,我相信我未來的妻子會喜歡這個姓氏。”
話音剛落,就聽到圍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女子組中,蝴蝶忍的聲音溫溫柔柔地傳來了過來。
“那好聽的富岡先生覺得蝴蝶這個姓氏怎麽樣呢?”
這堪比“我和你媽掉水裏你救誰”的世紀難題。
富岡義勇:......
看出了他的無語凝噎,蝴蝶香奈惠柔柔一笑,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像在勸慰地說道:“富岡先生或許更喜歡自己的姓氏,就像小忍更喜歡自己的姓氏一樣,小忍你要理解他的心情——”
富岡義勇:姐,姐姐你是天使嗎?
“...所以,再挑一個更喜歡蝴蝶姓氏的男朋友入贅就是了。”蝴蝶香奈惠微笑着說完。
富岡義勇:............
Excuse me?!您是魔鬼嗎?!
音柱宇髓天元悄悄地遠離戰場,并且萬分慶幸自己剛剛升起的“既然是聚會幹脆喊雛鶴、須磨、槙於一起來參加”的念頭還沒說出口。
他一點都不想改姓!否則三個老婆加一起,他的名字得長成什麽樣?!
時透無一郎慢吞吞地開口道:“我倒是不介意的,反正時透的姓還有哥哥在。花枝姐姐想要入贅的話,我…唔!”
一句話沒說完,被他哥哥直接捂住了嘴。
随着無一郎的這句話,場面再次混亂了起來。
甘露寺蜜璃猛地看向他,拍着手高興地問道:“那如果我沒找到其他願意入贅的男人,無一郎願意嗎?!”
剛剛被哥哥打了頭,時透無一郎想了想說道,“我才十三歲,還是不要了吧。”
“沒關系!”甘露寺蜜璃大手一揮,“我可以等!”
“唔……”他居然還真的有在認真思考?!
這兩人的對話簡直是逼真地诠釋了“一個敢問一個敢應”的現實寫照。
蛇柱:死亡凝視. jpg
蝴蝶忍的目光越發“和善”,富岡義勇清楚地聽到她對着花枝小姐溫聲細語道:“哼哼,所以,檢驗一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愛你,就在此時了呢。”
富岡義勇:……
從未有過的強烈的求生欲讓他選擇了閉嘴。
锖兔為師弟終于上線的情商點了贊。
就連主公都忍不住湊了趣,對着身旁的天音夫人,輕聲道:“其實産屋敷這個姓氏,也是幾代之前為了躲避無慘的追殺,重新更換的姓氏。而據說這個姓氏,便是那一代的家主夫人的姓氏。”
“所以,等到解決鬼舞辻無慘之後,我們便也和那位先祖一樣,改成夫人的姓氏如何?”産屋敷耀哉輕笑一聲,握住她的手,“所有的噩夢都會随着産屋敷而終結。”
天音夫人抿着嘴角笑了出來,反握住他的手,過了好一會,才笑着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種靜靜的溫馨的氣氛,尤其在對比着戀霞蛇三柱與水蟲兩柱之間的“刀光劍影”時,尤為顯得難得。
什麽是标準模板?
什麽時标準回答?
麻煩上面那兩個憨憨柱過來學一下好嗎?!怪不得主公都有五個孩子了,他們倆還在原地踏步!
不死川實彌不由得肅然起敬:不,不愧是主公!
“嚴勝大人,緣一大人,您兩位站在門口是有什麽事情嗎?”從庭院門口傳來炭治郎的聲音,也解救了庭院中水深火熱的柱們。
如果此刻有好感度顯示器,伊黑小芭內和富岡義勇對炭治郎的好感度簡直可以瞬間飙升到一百!
人員已經全部到齊,正好去拿毯子和茶水點心的輝利哉等人也都回來了。不放心跟着一起去的煉獄杏壽郎一回來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炭治郎,對他露出爽朗的笑容,伸着手招呼道:“炭治郎君快過來,今天你和我坐一起!”
說着,他拿出毯子麻溜地鋪了起來,三下五除二就擺弄好了賞花所必須的物件。
在衆人的邀請下,主公率先坐了下來,天音夫人并幾個孩子圍着他坐在一起。
炎柱和水柱锖兔一起正端着碟中的美酒,他的另一邊是有些拘謹的炭治郎,不過在煉獄先生的開解下很快就鎮定了下來。他的另一邊坐着岩柱悲鳴嶼行冥和風柱不死川實彌,美名其曰要好好看着他,但是花枝卻就覺得風柱大人這分明就是一副“遠離修羅場,珍愛生命”的表情。
時透有一郎拉着憨弟弟警惕地隔離試圖“拐帶”自家弟弟的甘露寺蜜璃,蛇柱在一旁猴急了很久,也沒有能讓戀柱的視線回落到自己身上,于是只好用兇巴巴的眼神繼續看向橫插一杠的時透無一郎。
最為可怕的應該就是富岡先生、忍小姐、還有香奈惠的三人組。鬼冢花枝只看了一眼,就被這蕩漾的殺氣震得收回了視線,并且試圖往嚴勝大人身後挪了挪,以擋住那修羅場飄來的刀光劍影。
“太可怕了,忍小姐身邊的那種氣氛,簡直像是修羅場一樣讓人喘不過氣。”她小聲說了一句。
聽得一清二楚的其他人:……???
你看看你身邊這兩個大佬再說一遍?!你好意思說我/蟲柱身邊是修羅場嗎寶貝?!
非常沒有自知之明的鬼柱一臉無辜,并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引來這樣的眼神。
“吶,花枝枝~”隔着繼國嚴勝,香奈惠笑眯眯地看向她,帶着點揶揄地問道:“若是在在場的未婚男士中選一個最合适入贅的,你會選哪一個呢?”
雖然說是在場的未婚男士,但誰都知道她所指的分明是坐在花枝身邊的這兩座大佛。就連戀柱也不再追問着一臉懵的無一郎,雙眼中閃爍着八卦的目光。
“一定要選麽?感覺好失禮的樣子。”她小聲地說了一句。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大家都是同伴,這不過是開個玩笑,肯定不會有人介意的啦。”蟲柱蝴蝶忍目光逡巡了一圈,所有男性的柱安靜地閉嘴點頭。
富岡義勇很想說一句他就很介意,然而忍小姐早就看透了他鐵憨憨的本質,在第一時間一個手肘,然後捂住了他的嘴。
宴會剛剛開始,就有一種風雨欲來的修羅場氣息,已經結婚了的音柱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想,他更支持緣一大人來着,倒不是因為種族歧視,只不過他沒看見過月之呼吸(這個只有花枝有這個榮幸),但是緣一先生的日之呼吸讓曾經瞥見的他難以忘懷,堪稱是平生所見最為華麗靈動的劍招。
眼盲心不盲的岩柱轉了轉手中的佛珠,與音柱不同,他倒是更為欣賞沉默寡言的嚴勝大人。不提人鬼殊途,單從對象的合适性來看,26歲的岩柱眼中,還不滿十八歲的鬼柱就如同自家小輩一樣,而如果作為長輩,以長輩的眼光,更喜歡像嚴勝大人這樣不愛多說話,只喜歡自家孩子的好男人。換句話說,緣一先生适合談戀愛,嚴勝先生更适合結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鬼冢花枝認真地琢磨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了對面,“那我選锖兔先生。”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锖兔:......?
糟,糟糕,他已經感受到了來自兩位繼國大人的灼熱得快要能夠烤兔子的目光了/笑哭.JPG
但是仔細看吧,她的目光清正,沒有一點害羞,看起來也不像是喜歡他的表情。锖兔覺得自己簡直是無辜躺木倉,所以鎮定地追問了一句為什麽。
鬼柱的回答果然證明這一點,她雙手攤開,笑說道:“因為锖兔先生沒有姓氏,所以不用擔心入贅以後改姓而難堪。”
果然如此!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收了回去,锖兔剛剛松了口氣,就感覺到了另外一股視線——
來自恍然大悟的戀柱甘露寺蜜璃。
蜜璃:花枝枝說得好有道理!而且锖兔先生也很帥氣,非常有男子漢氣概,這樣一想......
锖兔:謝邀,拒絕,蛇柱你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不過,為什麽一定要結婚呢?”鬼冢花枝歪歪頭,在富岡義勇和伊黑小芭內驚恐的眼神中緩緩地開口,“我覺得一個人也很好啊。我完全可以保護自己,不需要靠別人養家糊口,能做飯給自己吃,燈泡壞了自己修,馬桶壞了自己通,男人能幹的事情我都可以,為什麽要結婚?”
“好像......”蝴蝶忍若有所思。
“很有道理的樣子诶!”甘露寺蜜璃雙眼一亮,美滋滋地把視線從锖兔先生身上收了回來。
義勇&小芭內:......艹!
“而且——”鬼冢花枝似乎還想開口。
鬼柱ball ball你閉嘴好嗎?!你再說兩句話,我媳婦就真要丢了!
到底還是主公心疼自家孩子,看到這幅場景解了圍,彎了彎唇角道:“花枝還小,還無法理解結婚所蘊含的真正含義。它并不是像‘你給我一個蘋果,我送你一個梨子’的交換關系,也不是‘你一定要比我厲害我才能和你結婚’這樣的比較關系,而是想要相互扶持,共度一生,不分彼此的心情。”
“倘若沒有想要與他白頭到老的決心,那麽不結婚也并無大礙。倘若有這樣的人,那麽......”他平和的視線落在偷偷地瞄了一眼蛇柱的甘露寺蜜璃、哼了一聲用眼角看向呆愣的義勇的蝴蝶忍,以及一臉信服地看着自己的花枝身上,輕笑一聲,緩緩道:“我希望你們都能抓住幸福的機會。”
他伸出手握住一旁娴靜地微笑的天音夫人,兩人之間親密無間的溫馨氣氛看得讓人心中一熱,心生羨慕。
富岡義勇和伊黑小芭內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挽救了他們岌岌可危的愛情的主公,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花枝動了動嘴還想說話,立刻繃緊了後背。
鬼柱簡直有毒,這一臉真誠地傳銷的手段,讓他們不得不防啊。
“啓禀主公,在鬼殺隊的門外發現了一樣東西。夜郎先生已經查探過了,說有些......奇怪。”隐的到來打斷了鬼柱的大招讀條,伊黑小芭內趕緊站起身說道:“那就快拿過來看看!”
那是一個很奇怪的包裹,打開後放着一面白色的小旗子,還有一封已經被拆開過的書信。
主公的眼睛已經不大能看得清了,所以由大女兒産屋敷雛衣拆開。女孩的視線在紙張上掃了一眼,微微睜圓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什麽讓人啼笑皆非的內容,忍不住笑了出來。
雛衣的性格沉穩,因為是幾個孩子中最大的長姐,又是柱合會議的負責人之一,協助當主行動,所以柱們對她的性格也很熟知。因此,看到她忍不住失笑的表情,才會覺得更加好奇。
雛衣看了一眼花枝,然後将信鋪平展開,放在地毯的中間,幾位柱圍了過去,只看了兩句,就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那是一封不怎麽規範的投降信,大致意思如下——
鬼鬼們:我們再也不敢吃葷了,以後都吃素QAQ
鬼鬼們:請給我們一個贖罪的機會吧,無論是扛麻袋還是搬磚都可以QAQ
鬼鬼們:求你們不要再把鬼柱放出來了,我們寧願去喝紫藤花茶,去泡日光浴QAQ
這QAQ三連看得衆人爆笑出聲,紛紛彎下腰差點沒直起身子。
“真是可憐吶。”聽完音柱“聲情并茂”地表演,岩柱抹了抹眼角的眼淚,露出悲憫的表情,然而鬼冢花枝覺得如果這位大人能夠不要一邊流眼淚,一邊笑得直不起身,還有一點說服力。
“能夠讓鬼吓得聞風喪膽,你這鬼柱簡直名副其實啊哈哈哈!”伊黑小芭內毫不留情地大笑出聲,從肩膀處露出的蛇吐出蛇信,左右搖擺,仿佛也在和主人一起大笑起來。
炎柱煉獄杏壽郎沖着她豎起大拇指,“鬼柱,不愧是你!”
宇髓天元拍着腿笑得眼淚都快要擠出來,還嚷嚷着要把這封信帶回去,讓須磨他們長長見識。
鬼冢花枝忍不住鼓了鼓腮幫子,随後在嚴勝大人和緣一大人帶着笑意的眼神中破了功,也跟着笑了出來。
陣陣的笑聲,好像将彌漫在天空中的烏雲也驅散開來。溫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卻一點都不顯得灼熱,溫暖得像春天一般。
飄來一片粉色的櫻花瓣,落在雙指間捧着的淺淺的酒碟中。擡起頭望過去,大片大片的櫻花樹無風自動,紛紛揚揚的櫻花猶如細雨一般落在肩膀上、頭發上、衣服上,如夢似幻。
炭治郎驚訝地伸出手觸摸着這一點都不刺痛的陽光,不禁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他旁邊的幾位柱們或是談笑風生,或是安靜欣賞,而在他對面,花枝小姐正舉起了酒碟,偷偷地往後縮了縮,趁着兩位繼國大人的眼神“厮殺”,好奇地抿了一口酒。
靈動活潑,是幾乎從未在這位笑容溫柔,處事不驚的前輩身上見到過的屬于少女的青春活力。
如果時光可以停留在這一刻多好。
不過,即使時間無法停駐,相信這一刻的美好也會永遠留在他們心中。
......
三日後,花柱蝴蝶香奈惠向主公大人呈上最終完整版的兩份藥劑。一份解決了斑紋問題,交由已經産生了斑紋的時透兄弟服用和可能會産生斑紋的其他柱備用。另一份可以将鬼重新轉化成人,經過産屋敷耀哉與衆柱的慎重考慮,交付給了各位柱,由柱們在各自的領地進行施行。
至此,鬼殺隊與鬼王鬼舞辻無慘的決戰,即将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