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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蕨姬在炫耀的時候經常會提到, 她在變成鬼以後為無慘大人吃了多少柱。她隐藏在花街,柱的刀劍特殊又醒目,有時候可能這些愚蠢的人類都沒有發現她, 她就已經發現了這些個落單的柱。

蕨姬與妓夫太郎是非常特殊的雙生鬼,除非日輪刀同時砍下兩個鬼的脖子, 否則根本殺不死。而對于柱來說, 他們看到一個眼中有上弦六的數字的女鬼,自然就認為這只便是上弦六,在斬斷她的脖子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便是妓夫太郎趁機偷襲之時!

當然,有的時候甚至不需要偷襲, 因為即使是柱,沒有開斑紋的柱對上哪怕最弱的上弦六, 也基本上是涼定了。

上弦六這對兄妹,真正擁有上弦實力的, 不是妹妹,而是哥哥!

但就算是這樣,也耐不住有八個柱一起圍毆啊卧槽!

妓夫太郎的內心很崩潰,鳴女這是幹什麽呢?!無慘大人呢?!他們老巢都要被這群不要臉的柱給捅了啊!

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弱小無助還可憐的心情,蕨姬和妓夫太郎縱然很想回應無慘大人的呼喚,然而完全逃不出去的他們完全是有心無力。

“諸位, 速戰速決吧!”煉獄杏壽郎很擔心直面無慘的鬼柱花枝, 然後一陣熱氣湧上心口, 就開了斑紋。

“哇哦, 華麗呢!”音柱扔過來一只早就準備好的藥劑,音之呼吸的招式極盡華美,與其他柱的配合默契無間。

“噗!水柱你臉上的斑紋?”香奈惠一招花之呼吸後,轉頭看見锖兔臉上酷似一團小白兔的斑紋,忍不住笑了出來。

锖兔:......他這個斑紋開得仿佛像一個玩笑。

正如主公大人在臨行前說的,開啓斑紋以後,斑紋劍士的身邊也會接二連三地出現與他一起并肩作戰的斑紋劍士。

所以,本來就實力超絕的柱在斑紋的加持下更是越戰越勇,越大越興奮。

妓夫太郎&蕨姬:艹!人多群毆就罷了,你們還開挂!是人嗎?!

面對一群開挂的挂逼,上弦六的小秘密很快被看破,然後被同時斬首。

妓夫太郎兄妹的失敗很快傳到了鬼舞辻無慘這裏,鬼冢花枝看到他臉色一變,就知道肯定是锖兔先生那邊取得了勝利。現在,無限城內的鬼就只剩下了三個。

鬼舞辻無慘,半天狗,還有鳴女。

最後這個是他們的目标,但是鳴女一直躲在鬼舞辻無慘身後,半天狗在蟲柱和珠世的紫藤花毒藥的侵蝕下只剩下了半個身子,這種特殊的毒藥甚至可以延緩鬼的再生能力。

趁他病,要他命,躲在一旁的風柱和兩位霞柱當機立斷,在鬼冢花枝猛然出手兩半天狗一腳踢開後,乘勢而起,直接手持着紅刃砍了過去!

與此同時,鬼冢花枝也開始和鬼舞辻無慘糾纏起來。

在一連串的試探後,确定了緣一不在,鬼舞辻無慘心知鬼殺隊這群柱根本不會放棄殺他,攻擊也非常地迅猛。

在完全體的形态下,他的胳膊上長出利齒,覆在身體表面的皮膚比岩石還要堅硬,爆開衣服後,渾身的肌肉流暢而不失強硬,可以說僅僅憑借肉身,就是這世界上最難啃的硬骨頭了。

更別說以他茍的性格,還不知道藏了多少殺手锏!

鬼之呼吸,一之型,幻影!

借助幻術與異能力雙重隐匿的特性,猶如一片花瓣,一片樹葉落在地上,她的身影于倏忽之間消失,一刀劍光閃過,日輪刀直直地刺向無慘的脖頸!

好硬!

日輪刀刃仿佛卡在了牆壁裏,發出刺耳的哀鳴聲。

鬼舞辻無慘冷笑一聲,時透有一郎轉過身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朝她趕去,在那一瞬間,他好像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他看到了無慘皮膚下跳動的五個大腦和七顆心髒,也看到了自他背後和腿上生出的數條血鞭,以人類肉眼無法反應的速度,向花枝身上猛烈地抽過去!

“花枝小心!!”伴随着這句話,不死川實彌和時透無一郎同時轉身,目眦欲裂!

被快速的血鞭抽斷的身體與四肢的同伴,躺在不遠處,鮮血彌漫。

“啊啊啊啊!!!”風柱只感覺心中的怒火砰然爆發,心髒仿佛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一樣,下一秒,一片斑紋在他下颌處浮現開來。

鬼舞辻無慘狂妄地大笑一聲,“這便是與我作對的下場!鬼冢花枝!哈哈哈哈!你終于還是……不對!!”

一句話沒說完,他突然背後一涼,手臂化作刺鞭,猛地轉過身抽過去!

“啊呀呀,沒想到還是被看穿了。”從靛青色的霧氣中走出來,完好無損的少女手中倒提着長劍,眉宇間滿是嘲弄的神色。

“不愧是你啊無慘,我的二之型如影随形,這樣也被你發現了呢。”

鬼舞辻無慘沒有注意到什麽二之型,他只看到了鬼冢花枝手上的日輪刀已經變成了紅色,從散開一個扣的衣領處,隐約可以看見一個花朵狀地斑紋若隐若現。

她居然開了斑紋!

“這都要托你的福哦。”

幻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替換的呢?只要一細想,就會讓人不由得覺得悚然。鬼舞辻無慘的殺手锏對于她,便是幼鷹不得不飛下的懸崖,是蝴蝶必須用力擠開的繭蛹,只有躍過去了,才能展翅高飛。

命懸一線的絕境最能激發身體的潛能,她不像風柱或者岩柱那樣擁有日積月累的身體素質,想要開斑紋,就值得這麽一試!

鬼冢花枝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豁得出命的人,但是她同樣也是最珍惜這條生命的人。所以幻術,就成為了她最好的幫手。

鬼舞辻無慘顯然也想到了她那些出其不意的小能力,露出暴躁煩悶的表情,更加加快了攻擊的速度與力度。

鬼冢花枝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一般,無論鬼舞辻無慘怎麽瘋狂地甩着手臂,也無法打到她,而僥幸打中,也不過是幻影罷了。他根本無法真正地擊中她!

“他有五個大腦和七個心髒!花枝小心!”時透有一郎松了口氣,想到之前看到的一瞬,趕緊提醒道。

他這邊正在與弟弟還有風柱和半天狗對戰到最關鍵的時候,偏偏鳴女突然移動了無限城,讓最小的哀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溜掉,現在還在找着這個躲起來地惡鬼。

饒是鬼冢花枝聽到這句話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她手中的劍挽着花朝鬼舞辻無慘砍劈過去,紅色的刀刃帶着太陽的灼熱,隐約染着靛青色的火焰,竟然将他腿上甩出一根長鞭砍斷!

鬼舞辻無慘驚疑不定地看向那柄日輪刀,突然,她又當着自己的面兒消失不見,鬼舞辻無慘警惕地看向四周,不敢松懈半刻!

這個鬼柱簡直比鬼還要煩人!能不能正大光明地比一比!?

好像哪裏都不見,又好像哪裏都有她的蹤影,潛藏在四面八方的虛幻之中,儲存着陽光的日輪刀刃猶如萬劍齊發一般,這正是她借由上弦三猗窩座的血鬼術千本針所自創而得的鬼之呼吸三之型,太陽雨!

而這仿佛閃爍着日光,猶如陽下細雨密密麻麻的劍光,對準的不是他,而是鳴女!

“啊!!!!”鳴女驚恐地尖叫一聲,無限城随着她的心念閃動,試圖擋住劍雨,然而這劍光凜冽,将擋在她面前的木門刺破,還要繼續刺向她的脖子!

鳴女絕不能死!鳴女一旦死去,無限城必毀,外面可正是日光明媚的白天!

鬼舞辻無慘霎時間反應過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将躲在一旁的半天狗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給鳴女做了替死鬼!

這騷操作連柱們都看呆了。

鬼冢花枝早就對他的屑有所預估,既然半天狗已死,現在就只剩下鳴女一個鬼!

這時,就看到鳴女輕輕地彈了以下手中的琵琶,地面上猛地晃動一下,原本正在逼近她的三個柱突然腳下懸空,一下子掉了下去!

“幹得好鳴女!把眼前這個女人也給我摔出去!!快啊!”

鳴女搖搖頭,還不等鬼舞辻無慘勃然大怒,擡起頭幽幽地問道:“您能分得清您面前的人到底是真人還是幻影嗎?”

不能就別瞎哔哔,你這個愚蠢的boss!

鬼舞辻無慘啞了火,擰着眉對她吩咐道,“那麽你就負責把那些柱給我擋住,知道了嗎?!”

鬼殺隊的準備自然不可能是完美無缺,沒有預料到無限城內也會這般複雜,還能随着血鬼術不斷變化,着實聞所未聞。

情報收集不足,這是一個教訓。

在她通過精神标記恐吓了無慘這麽長時間,也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即是無慘的小心隐藏,也是她的馬虎大意。

鬼冢花枝暗自記下這個教訓,倒也沒有一個人面對鬼王的緊張與害怕。

黑色的荊棘從他胳膊上抽出,血色的光鞭伸縮自如,讓任何攻擊也無法靠近,鬼冢花枝雖然開了斑紋卻無法看到他體內的大腦和心髒所在的位置。

鳴女就躲在他腳下,然而在鬼舞辻無慘瘋狂的攻擊中,很難以靠近他。

這個惡鬼為了活下去所爆發的決心與意志讓鬼冢花枝都感到震驚,仿佛不知疲倦地瘋狂進攻,鬼冢花枝清楚地知道,他在拖延時間!

而就在這時,她看到了無慘身上留下的如火焰一般的傷痕!

四百年前緣一大人所留下的傷疤,在四百年後的現在,依舊在灼燒着無慘的□□,讓他無法愈合。

就是這裏了!

鬼冢花枝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回想起緣一那日光下猶如神技的日之呼吸,回想起月色中嚴勝大人猶如昙花的驚鴻一劍。

她學不會這兩種絕妙的劍式,但是哪怕從中受益到一點,對于她來說也是巨大的突破!

鬼之呼吸,第四型,日月同輝!

兼有日之呼吸的華美與月之呼吸的清絕,融合了兩種呼吸後的劍法竟然更加圓融,更加完美起來。

鬼舞辻無慘仿佛見鬼一樣地看着她,那劍光越來越近,不似之前的緩慢,更加地靈動,仿佛有意識一般的,竟然完全避過了密集的血鞭攻擊!

赫刀斬斷了無慘的臂膀,從緣一四百年前留下傷痕的地方斬下,無慘大叫一聲,斷口處蠕動着血塊,卻無法再生出一條胳膊。

成了!

“啊啊啊!!緣一!鬼冢花枝!!!”

鬼舞辻無慘是真的害怕了,鬼冢花枝讓他感受到了如同緣一般的生死危機,在這一瞬間,他想到了自爆,只要能夠留下一塊血肉,他就能再度卷土重來!

不好!想跑?!

鬼冢花枝也在瞬間意識到了無慘的意圖,而就在這時,她仿佛感覺到眼前一道月光閃過,泠泠的檀香氣息從身後慢慢地攜裹而來。

“啊啊啊啊!!!”

在所有人都未曾反應過來之時,躲在無慘身邊的鳴女慘叫一聲,頭顱骨碌碌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已經身首異處。

而那柄奪走了她的性命的長劍的另一端,便握在高冷如月華的惡鬼劍士手中。

無限城,慢慢地坍塌。

鬼舞辻無慘目疵欲裂,自鬼冢花枝手腕上飛出一道點染着靛青色火焰的銀色圓輪,在他怔愣的一瞬間,牢牢地束縛住他!

鬼舞辻無慘驚恐地發現,在這個破輪子的束縛中,他竟然完全無法做到自爆!?

随着鳴女的消散,無限城也慢慢地開始崩塌,碎屑。

鬼舞辻無慘似乎已經能夠感受到來自上方隐約透出的陽光在如何灼熱地刺痛着他的皮肉,他開始求饒,開始痛哭,最後開始不管不顧,歇斯底裏地大罵起來。

“黑死牟!你以為殺了我,你還能活下去嗎?!你救救我,鬼冢花枝你救救我!只有我活着,繼國嚴勝才能活着!你也不想害死他吧?!啊啊啊啊!好痛啊!黑死牟!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你這個惡鬼!”

無論是求饒還是慘叫,此刻都無人會理會他了。

鬼冢花枝伸出手握住深色羽織的惡鬼還握着日輪刀的手,轉過身看向他。

惡鬼臉上的表情平靜如潭水,淡淡的檀香氣息包圍着她,鬼冢花枝看到他慢慢地舒展眉眼,下颌處的紅色斑紋浮現出來。

這是他的決定。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比起像陪葬品一樣随着鬼舞辻無慘死去,我寧願在這久違的陽光中灰飛煙滅。”惡鬼看着倒映在她眼中璀璨的日光,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似乎想要伸出手環抱住她,鬼冢花枝感覺到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背後,還沒有将她按在懷中,便倏地一下,消散了。

一個尚未完成的擁抱。

一份從未說過的愛意。

如陽光下的朝露,悄無聲息地消散。

深紫色格紋的羽織落下,印着月紋的日輪刀與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動,像是再也支撐不住,鬼冢花枝猛地踉跄了一聲,跪坐在那堆衣服的旁邊。

她哭不出來,但似乎也沒有殺死無慘後的欣悅,這種仿佛将內心撕裂,塞滿了空虛的氣息的感覺,讓鬼冢花枝在一瞬間以為自己好像還是那個因為太宰先生的逝去而茫然痛楚,無能為力的小女孩。

日光真的好刺眼啊。

但是眼睛卻幹澀得如同枯竭的泉眼,明明心裏難過得不得了,明明難過得嘴巴裏都在發苦,裸露在陽光中的皮膚好像被烈火燒過一樣刺痛,但是眼淚卻一點兒都擠不出來。

【花枝,我會永遠陪着你。】

在臨行前的那一晚,在月光與燈火交織的溫柔夜色中,他如此說道。

永遠這個詞,真好聽呀。

半晌後,她才低着頭,指尖微微地發着抖,從那堆散落的衣服中間拾起一枚護身符。

該離開了。

陰沉逼仄的天空,帶着冷意的涼風刺骨,湍急的河流沖刷着河岸,彌漫着霧氣的河面上,漸漸地駛來一艘小船。

“要渡河嗎?”

劍士搖了搖頭。

“要渡河嗎?”

劍士不語,沉默地肅立于河岸邊,清澈的河水中倒映着惡鬼真實而可怖的模樣,刺出額頭的鬼角,猶如野獸一般凸出的獠牙,從手肘、肩膀、後背、前胸刺出尖利的白骨。

以這樣惡鬼的姿态,滿身的罪惡,要如何去與日光争輝,要如何去擁抱那一束綻放于枝頭的櫻花?

驕傲的武士,以這樣屈辱的姿态,活了四百年。

彼岸花搖曳着紅色的細瓣,像鮮血鋪就的地毯,在他腳下綻放出一片花地,通向無間地獄。

花開無葉,紅如焰火,當靈魂渡過河流,所有的罪孽被清洗重算,過往的回憶就會留在花叢中,化為一株新的彼岸花。

三途川邊引來送往,千萬年從未變過,回憶化作的彼岸花就越來越多。然而今日——

鬼燈手中倒提着巨大的狼牙棒,目光落在他腳下綻放出的紫色與藍色交織的風信子上,哦呀了一聲,勾起了嘴角。

被人以“又有幽魂不願意渡河”為名叫醒,滿肚子起床氣的地獄第一輔佐官,摸了摸下颌,朝他走了過去。

“繼國嚴勝?”雖然帶着問號,但是他的語氣已經非常肯定,也不需要他地回應,鬼燈從袖兜裏掏出一張卷軸,“繼國嚴勝,不敬生命,玩弄生死,以惡鬼之軀茍活四百年,判刑四百年。私鬥濫殺,判刑八百年。”

“然——”

“殺死鬼王鬼舞辻無慘,記其功績,減刑一千年。總計,服刑二百年。”

他抖了抖卷軸,看向一臉平靜無波的惡鬼,勾唇笑了笑,随手将這份卷軸扔到一邊,又重新拿出一份卷軸。

“這份任命書,二百年後依舊有效,吾在地獄等你。”

劍士依舊不為所動。

“駐世課,或者說地獄駐A135號世界外交部,歡迎你。吾想你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

像是施舍一般,劍士終于将目光投向了他。冷冽沉郁,卻又驕矜傲然,宛若月華一般的氣質。

鬼燈勾了勾嘴角,想到他生平簡介上那句“自幼以家主之禮教修學至成年,嚴謹端肅,行事有度,可堪大任”的評價,心情頗好地補充了一句。

“你已經等了四百年,想必也不介意再等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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