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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mimic?”中原中也接過手裏的文件,粗略地看了一遍後, 不解地說道:“不過是歐洲一個不入流的異能組織罷了, 他們的老大安德烈實力不錯,但是個瘋子。”

“安德烈.紀德, 異能力【窄門】,可以預知短時間以後的未來。雇傭兵出身,實力評價A級。”泉鏡花站在首領身旁,一板一眼地把相關情報讀了出來。

以S、A、B、C、D、E作為異能力者綜合實力的評判标準, A級異能力者稱得上是金字塔的頂尖了。

“預知未來啊——”幹部A摸了摸下颌, “在戰鬥中能夠預知到對手的招數加以回擊,确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異能力。真是一顆漂亮的寶石。”

中原中也哼了一聲, 露出嫌棄的表情, “實力再強又如何?像那樣的首領, 只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像一頭餓瘋了眼的鬣狗。”

“沒錯,他們在歐洲所挑起的戰火已經惹怒了彭格列,現在正在被彭格列暗殺部隊追殺清算中。”鬼冢花枝的手指曲起,輕輕扣了扣桌面。

提到這裏,開會的幾個幹部都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彭格列的名頭很響,不僅僅是因為其強大的武力值,能夠在如同自然災害的守護者和暗殺部隊如狂風肆虐, 蝗蟲過境般打過以後, 豪爽地掏錢買單, 才是最讓裏世界津津樂道的。

“而根據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 這群雇傭兵已經逃竄到了橫濱。”說到這裏,鬼冢花枝也有些無奈。萬萬沒想到,她前兩天和綱吉君通信的時候還在暗戳戳地吃瓜看笑話,現在被無辜躺槍了。

“......”

他們似乎都已經聽到了好不容易才安寧了片刻的橫濱拼命地在嚎叫着“那群自然災害來了!”、“快滾啊!”、“離我遠點啊啊啊!”的驚恐聲。

“就算是同盟,也不能将戰場放在這裏。那群自然災害破壞力太大了,橫濱承受不起。”紅葉果斷地開口。

想到首領對他囑咐的不懂就問,中島敦默默地舉起手,“道理我都懂,但既然是同盟,和彭格列十代目好好商量一下,約束一下手下不可以嗎?”

鬼冢花枝:“......”

她沉默了片刻,沖着中島敦招招手。化作白虎的少年嗷嗚一聲竄到她座椅下,鬼冢花枝伸出手揉了揉白虎毛,感慨萬千,萬分慶幸地說道:“所以說,有你們這樣的同伴,我真是太幸運了。”

被rua得很舒服的少年從喉嚨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聲,伸出雙臂搭在她腿上,讓她将手放在自己毛毛很厚實的脊背上。至于剛剛問的問題,反正首領是在誇他們就行了呗!

中原中也抽了抽眼角,港口黑手黨經過前前任首領森鷗外的蘿莉控,到前任首領的自殺癖,再到如今的首領的毛絨控,最終還是沒能逃脫清奇的畫風。

“正如中也先生所說,安德烈是個瘋子。現在有巴利安追在他們身後絞殺,他想必已經知道自己這次絕對無法再逃脫,而他之所以選擇橫濱作為生命的終結,根據我與異能偵探社社長的推測,他的目标可能是——”鬼冢花枝打開身後的屏幕的顯示器,巨大的投影落在白色帷幕上,她身下的轉椅轉了半圈,手中的圓珠筆啪嗒一聲點在手中的電子屏幕上。

“武裝偵探社的織田作之助先生,他想要選擇一個足夠與他匹敵,能夠給予他痛快而永恒的安寧的人。織田作之助擁有異能力【□□無縫】,與安德烈的【窄門】一樣,可以預知數秒鐘後的未來。”

深紅色半長發男人的半身像投放于偌大的屏幕上,下颌處帶着青色的胡渣,看着有些頹唐,然而那雙藍色的眼睛掩藏在碎發下,帶着深沉的銳利。

“首領,需要和武裝偵探社合作嗎?”中原中也問道。

中島敦嗷嗚一聲,不甘不願地趴在花枝膝上拱了拱腦袋。

“不必。”鬼冢花枝擡起手,帶着點漫不經心道:“不過區區mimic,還不值得我與福澤社長一起聯手。”

“那您現在開這個會議是……”幹部A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剛剛上任的新首領,被前代藏在身邊三年的公主姬,誰知道她到底是真的無害還是隐藏得太好?

以前他或許偏向于前者,還在奚落太宰治這麽個惡魔居然養出了一只小白兔。但如果真的是小白兔,他怎麽敢把一個偌大的港口黑手黨交給鬼冢花枝?

如果真的是小白兔,怎麽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收服了中原中也、尾崎紅葉、泉鏡花和中島敦?

如果真的是小白兔,她又如何能夠如此冷靜地面對組織裏故意散播的流言?恐怕早就該躲在桌子下面哭泣了吧?

所以,幹部A思前想後,越發對鬼冢花枝驚恐懼怕起來,既害怕被她像前任太宰治一樣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又忍不住不斷試探,想要證明她沒有前代那麽厲害,然後取而代之!

“組織裏有什麽事情難道不應該和各位幹部說一聲嗎?”鬼冢花枝彎了彎眼睛,笑得人畜無害,“我才剛剛上任,還有很多事情不懂,所以要多多仰仗各位幹部的輔助呀。”

她越是這樣說,幹部A就越是緊張,這樣的笑容可以出現在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臉上,可以出現在挎着男朋友的胳膊約會的女朋友臉上,可以出現在任何不屬于橫濱的少女的臉上,但唯獨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橫行霸道的黑手黨首領臉上,這實在太過于詭異,甚至可怕。想想前任首領,用這樣的笑容,若無其事地坑殺了多少反叛不服的敵人,他就不寒而栗。

“您真的是這樣想的?”

他死死地看着鬼冢花枝,妄圖找到一絲的慌亂,然而這樣的殺氣對于鬼冢花枝來說簡直不痛不癢,她歪了歪頭,笑眯眯道:“當然,看起來A先生過于憂慮了呢。我寸功未建,得蒙前代恩寵才得以上位,不依靠諸位大人,如何才能在港口黑手黨立足,嗯?”

她話語輕柔,不疾不徐,最後輕輕的一個尾音,幹部A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她果然知道了!

幹部A額頭上冒出細汗,正心中慌亂,就看到眼前遞來一塊潔白的手絹。握着手絹的手,指尖白皙,帶着一點粉色,像櫻花一樣柔嫩,簡直猶如藝術品一般。

他接過那方手絹,慢慢地擡起頭,周圍的幹部或站或坐,表情傲慢,似乎正在無聲地嘲諷。而坐于正中央的少女雙手交叉墊在下颌處,窗邊的簾幕随着風慢慢地搖晃,由于光線的折射,落于半面桌面上,而猶如櫻花蛋糕一樣的少女嘴角邊帶着溫柔的弧度,坐于陰影之中,那雙熟悉的鳶色眼眸中倒映的光線明明滅滅。

戰戰兢兢,心驚膽戰。

良久後,他挺直的脊背慢慢地彎了下去,然而放在雙膝上的雙手握拳,慢慢彎下脖頸,木然道:“抱歉首領,我身體不适,請求提前離席。”

“......啊,好的哦。”鬼冢花枝頓了頓,微笑道:“您今後的時間還很長,希望您保重身體,以後才能更好地為港口黑手黨效力。”

待他神魂不舍地離開,鬼冢花枝慢慢松開手,才收起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揉了揉自己笑得酸痛的腮幫子。

尾崎紅葉之前還挺震驚于她的氣勢,看到這個動作又擡起手放在唇邊,輕輕笑了一聲。

“紅葉姐不要取笑我啦。”鬼冢花枝有這哀怨地看了她一眼,随後笑眯眯道:“怎麽樣?我這一身的氣勢很足吧?”

“首領剛剛,好厲害!”鏡花第一個化作迷妹,大聲說道。

“嗷嗚!”她手下的白虎呼嚕一聲,往她手心裏拱了拱,表明自己的看法。

鬼冢花枝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伸出手撓了撓臉頰,笑眯眯道:“其實也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唯有中原中也,臉色僵硬了一瞬。可不就是狐假虎威嗎?!他能說在剛剛他差點以為太宰那個混蛋附身花枝了嗎?這家夥怎麽陰魂不散的!

紅葉失笑一聲,轉而将話題拉了回來,“A先生這次回去,可能要睡不好覺了呢。”

中原中也嗤笑一聲,“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A的幹部早就該退位讓賢了!更何況,他在組織裏散布謠言,污蔑首領的事情,我可還沒有找他算賬呢!”

想到這裏,中原中也臉色就很不好看,他平時經常出任務,對組織裏那些龌蹉的事情并不算上心,直到花枝雷厲風行地揪出了流言的源頭,并且狠狠地震懾了衆人後,他才反應過來。

【還不知道怎麽得來的呢!就憑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哈!要是那副模樣可以做首領,咱們也可以輪流做嘛哈哈哈。】

【你說呢!我聽說咱們這位小首領可是那位的……這還不知道是賣了什麽得來的首領之位呢。】

【噫!不過十六歲也不小了呢,聽說十三歲就養在身邊了,那個時候更青蔥水嫩呢。】

聽到前面的那些話,鬼冢花枝臉色還非常平靜,但是等到談話終于開始隐約涉及到了那條青花魚,中原中也很明顯地感覺到她身上一瞬間閃現的逼人的殺氣。

随後,這攝人的殺氣便如石沉大海一般收斂了起來,她踏着腳步從拐角處走了出來,平靜地注視着前方,濃密的睫毛猶如蝴蝶振翅一般輕輕顫抖,那雙鳶色的眼睛便好像被擋住了光的暗影,透露出幾分冷酷無情。

“這些人,全都交由紅葉幹部處理。”

随後,查到A的頭上根本毫無意外,他本來就是一身反骨。說來也很倒黴,A幹部是最早的五大幹部之一,在龍頭戰争前,港口黑手黨還是一個純粹以厮殺掠奪破壞為行事宗旨的黑手黨時,那個時候的首領剛愎自用,偏執殘暴,那是橫濱最黑暗可怕的時代。

後來,這位首領終于快要死了,靠金錢和左右逢源終于爬上了幹部之位的A意氣風發,勝券在握,就等着老首領兩腿一蹬嗝屁後,自己就能上位。

然後這近在咫尺的鮮美大桃子被前前任首領森先生摘了。

A:艹!

試圖謀反但被更為變态的森首領無情鎮壓,擔心被清算的A戰戰兢兢地一邊等一邊準備跑路,這時候,森首領也挂了。

A:!!!我的機會來了!?

然而,還沒等他開始運作,同為五幹部之一的太宰直接拿出了銀色手谕,并且以飛快的速度揚名整個裏世界。

整整十五天,在港口黑手黨換屆的動蕩之時,他以橫濱為棋盤,漫不盡心地撥弄着手指間的棋子,殘存的本土黑手黨勢力與外來企圖分羹的組織一網打盡,直接被一鍋端了。

港口黑手黨不費一兵一卒,從此成為掌管橫濱黑夜的王者,外來者的鮮血将橫濱的地面都染成了紅色,像開在地獄的三途河邊的彼岸花,糜麗又可怖。

A:……

A非常乖覺地收回了蠢蠢欲動的小爪子。

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估計就得在太宰治這個繃帶精手底下讨生活了,雖然每天都在拼命詛咒這人怎麽還不死,但是他也知道,天底下的人死光了,地獄也不會收這個魔鬼。

然而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從外出差回來,居然得到那樣一個消息——這個自殺狂魔終于把自己作死了?這是什麽白日美夢?!

直到鬼冢花枝上臺,幹部A才從太宰治這個王八蛋終于死了的事實中稍微清醒了過來。

他立刻就給自己經常詛咒【?】太宰治不得好死的神社捐了一大筆錢,然後高高興興地準備逼宮篡位。

“嘛,A先生不服于我,我可以理解。對我的污蔑,我也可以不去計較。”鬼冢花枝撫了撫趴在她身側的白虎皮毛,輕聲笑了笑,“但是太宰先生與港口黑手黨是絕不可原諒的底線。”

“他手中的那份掌握了全港口黑手黨異能力信息的情報書,僭越了。”

“不安于室的野望,讓他蒙蔽了雙眼。我已經給過他機會,但顯然我們的幹部先生選擇了離開。在他叛變之前,我都會以幹部之禮對待他,但是——”

“橫濱不歡迎這樣的害群之馬。”

紅葉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攘外必先安內,我不過順勢而為罷了。”鬼冢花枝眼眸稍稍加深,此時便不由得有些感謝耀哉老師的教導,讓她在短短的時間內飛速地成長。

“無論是安德烈.紀德還是A先生,”鬼冢花枝雙手交叉,墊在下颌處,微微笑了笑,“這樣的不速之客,還是早日驅逐出去為好。”

尾崎紅葉深呼吸一口氣,認真地點了點頭。

在詳細地商讨完計劃之後,幾位幹部逐一離開了辦公室。尾崎紅葉走在最後,在轉過身關上門的時候,她透過緩慢閉合的縫隙,注視着正對着大門的首領辦公桌背後的伏案沉思的首領。

金粉色的長發隐匿于被光線分割的暗影之中,唯有那一雙鳶色的眼睛,分外地熟悉。

【僅僅是這麽回事,然而我卻痛苦地愛上了那一天那一個時刻的她那一雙眼睛。】

【那雙看起來與我相似,但又完全不同的,充滿了生命與希望的眼睛。】

【像春天枝頭抽芽的花苞,像夏夜閃爍着微光的螢火,像秋天燃燒着火焰的紅楓,像冬天燦爛升起的初陽。】

【而我的生命就宛若綻放的花枝下腐爛在街邊的落葉,蜷縮成醜陋的一團,忍無可忍,毫無指望。】

【于是我慌忙地閉上那雙戀慕得快要發狂的眼睛,恨不得将幹枯的葉子縮成一片灰塵,一粒沙礫,又恨不得平地吹起狂風,将我卷到空中,卷到枝頭,卷到我的花苞身旁。】

【我想和她一起死在這最美麗的時刻。】

【但我又想,如果是她的話,一起活下去似乎也成為了值得欣喜若狂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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