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同是天涯淪落人
顧安城說了實話,只見顧安城明眸微側,撇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說着缺八塊錢回家車費的女孩。
女孩還是靜立在地上,靜靜的跪在那裏,男兒膝下有黃金,男兒不當跪,難道為了物質,女孩也要淪落到街頭去乞讨嗎?
“那你……”
女青年疑惑,既然不是一夥的,那為什麽要坐在這裏陪着這個缺錢的女孩,是因為什麽?
顧安城聽懂了女青年的意思,頓時道。
“我也是騙子啊,不,我也是被騙的。”
由于有些過于緊張和憤怒,顧安城說話都開始結舌起來。
“噗嗤”
女青年被顧安城的話逗笑了起來,顧安城眸子還是對視着女青年的白皙面龐,這才是真正的唇紅齒白。
顧安城看着女青年笑意的面龐,他疑惑地問道。
“姐姐,你還能笑得出來?”
女青年也不是傻子,聽出了顧安城的話外之音。
“唉,還能怎麽辦?”
女青年停下笑,止住顧安城說的好笑話語,緊接着說道。
“被騙了就被騙了呗,這是沒辦法的事兒。”
女青年純淨的眼神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那個女孩,眸子中雖然憤怒,卻怨不得別人,誰叫自己這麽好騙呢,連一個小小的乞讨騙錢套路都看不出來,也是自己知識不足,怪不了別人。
顧安城朝女青年看去,心道,這女青年姐姐似乎心胸不錯,在心裏默默地為她點了個贊,也才發現自己忽然有些小氣了。
女青年丢的是一百,他丢的是二十,女青年都不計較,他為什麽要計較,只是有種氣憋在心裏,一點也不舒服。
“姐姐,你就真的一點也不覺得心裏憋屈嗎?”
顧安城擡着忽眨忽眨的眸子問女青年。
女青年一愣神,繼而說道。
“憋屈有什麽用,錢是你自己丢下去的,沒有人強迫你,也沒有人訛詐你,是你同情心使然,如果你沒有在那一刻同情,你又怎麽會丢下那不值一提的錢呢。”
“姐姐,那錢不是不值一提的,那是用血汗睜來的,每一點錢,都代表每一個人的辛苦,那即便不是這麽多,只是一點點,也是用很長時間換來的,那是錢,我們丢下的不知是錢,更是良心。”
顧安城字字珠玑,仿佛一把利刃狠狠地濯進女青年的胸膛,直插心髒。
“丢了就丢了吧,Z國就是這樣,人群冷暖,世态炎涼,只有自身強大的,才不會如此,只是不知道那時候的我們還是我們喜歡的那個我們嗎,那時候我們到底該怎樣冷漠,冷漠到不近人情。”
女青年對這件事頗有感慨,對顧安城說道。
顧安城聽到女青年的話,本就智商極高的他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盡管他接觸社會并不深。
“姐姐,為什麽我們那時候會那麽冷漠?”
顧安城疑惑不解,他還是沒完全聽懂女青年的話。
“為什麽那時候的我們不是真實的我們?”
顧安城追問。
女青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兒恍然失神,悠悠嘆了口氣。
“因為那時候的我們心中早就被世俗塵化了,哪裏還有人情二字,人情都是冷漠的,心都冷了,哪裏還是真實的你。”
女青年話語淡淡的,卻在顧安城心中引起不小的震撼,若真是如此,那麽以後的T市或者Z國,哪裏還有一丁點兒人情味。
哪裏還有一點兒對人世的溫暖。
顧安城眸子扭過,轉過頭像跪坐在地上的女孩看去。
女孩瘦骨嶙峋的身子傳入眼眸中,眸子突然變得陰沉了下來。
顧安城眸子陰沉地盯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孩,扭過頭來,靠近了女青年的身邊,神色陰沉。
“你有沒有發現這個女孩木納的神情,她或許只是被人拿出來做局的。”
顧安城在女青年耳邊低語,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只有幾人能聽見,這個地處,也就他們三個人而已。
女青年跟顧安城說話的同時,眼角不經意間撇見了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側過頭來。
神色中帶着一抹慌張,似乎是被發現了些什麽。
女青年黛眉一皺,裝作并沒有看見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回轉過來的目光,低聲和顧安城低語着。
“不會吧,這個女孩背着書包,明顯就是個學生,怎麽可能會被人拿來做局?”
女青年還是不相信顧安城說的話,況且一個四歲左右的小萌新說出來的話已經足夠讓人震驚,如果這要屬實,女青年根本不敢想象顧安城的智商。
顧安城擡着眼眸,一句一句的對女青年解釋道。
“你看,這個小姑娘背着美羊羊的書包,而且你發現沒有,就連書包上也有被塗抹上的一層塵土,你有見過哪一個學生會背着這樣一個髒書包上學,書包上那麽多灰塵,這是誰家的父母會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
顧安城一字一句的對女青年說道,女青年撇過頭對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孩,擡頭撇過她背上的美羊羊圖案的書包,看到了那抹好似刻意抹上纖塵。
女青年震驚的看着顧安城,櫻唇張大,口中能塞下一個雞蛋,顧安城說得好像沒有錯。
女孩似乎聽到了顧安城和女青年的話,木納的神色中有了一絲活氣,眸子中透過一種重生的神色。
女青年對顧安城道。
“我還是不相信她被人拿來做局,這就在光天化日之下,難道幕後的人就不怕被警察發現,警察局的人給她家裏人通電話?”
女青年說的也在理,顧安城眸子越發陰沉了。
“那如果事件的始作者就是那父母呢!”
顧安城也覺得不太可能,但一切的事件都有個源頭,都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青年聽到顧安城的話後,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她只是一個H大大一級的女生,懂得的東西都不是很多,如果懂得多了,就不會随手丢下那一百塊了。
心地善良的人總是上當受騙。
顧安城眸子對上女青年的眸子,兩人神色交織,一切盡在不言中,兩人眼中都是震驚。
顧安城說出來的話就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不太可能吧,為人父母,怎麽可能會把自己的孩子拿來上街乞讨?”
俊美的女青年,搖搖頭,表示不信。
“姐姐,你知道G省的人壽保險事件嗎?”
女青年搖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
“G省的一個不滿十歲的兒童死在自己家裏,原因是煤氣管漏氣。”
“這個跟我們這個問題有什麽聯系嗎?”
女青年微愣,開口道。
“姐姐,你應該多看看新聞的。”
“G省的那個死于煤氣洩露的兒童的父親,在之前就給自己的孩子買了七份保險,後面他的孩子意外死亡,你知道他賺了多少嗎?”
“多少?”
女青年問道。
“一億二千萬!”
顧安城眸子中說着都閃爍出火色的光芒,似在為誰不平,不滿。
“這有什麽關系,他父親提前給自己的孩子買了七份保險,賺了這麽多,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保險公司賠償都是按照你所購買的某項合同來預算的。”
顧安城深沉地看了一眼女青年,緩緩接着說道。
“後來被查出來了,煤氣洩露是那個孩子的父親自己親手放掉煤氣,讓他自己的親生孩子去死的。”
顧安城越說越憤怒,女青年不禁驚呼出聲。
“天吶!”
眸子中帶上了幾分驚恐。
“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
“你要知道,如今的Z國,競争太過于激烈,一不小心就會出局,所以社會上的人都把自己的利息看得太重,盲目的跟風追求物質上的滿足,不願意靠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打拼,而是采用非常手段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此刻的顧安城,臉色陰沉,對女青年大學生說着這些話,就像一個小老頭,在對自己的小輩們解釋着一樣。
女青年神色恍然,自己還真是少關注了社會上的新聞了,這些都是真實的,而不是炒作,畢竟這關系到Z國政府的形象,作假的話,政府肯定是不會放過的。
“你這意思是,這個女孩也是被人拿來做局的咯!”
女青年明顯了解到了顧安城舉的這個例子,也了然的道。
顧安城眸子一皺,點點頭。
“我估計被做局的可能性比較大。”
女青年看了顧安城一眼,黛眉上的驚異不亞于見到了一個悲劇的故事。
老區的街上,幾行人都撇過眼,測過的臉在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女孩之後,鄙視的收回眼神,往別處走去,
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就仿佛空氣一般,被人無視,也是,本來只是要八塊錢回家的車費的,卻前前後後不知道欺騙了多少心善的人兒們。
也不知道到底收入多少了,這樣被人冷漠的對待,誰也說不清是對還是錯。
所有的被動永遠不如一個主動。
顧安城和女青年坐在冰涼的石板上,也沒有離開,而是靜立的坐在石板上,和跪坐的女孩一起,一起努力的巡視着這個世界。
女孩好幾次撇過眼眸,看向顧安城和女青年大學生。
在見到顧安城和女青年大學生撇過的眼角,趕忙将頭縮了回去,還是這樣跪在地上。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顧安城小腿都坐得麻了,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