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知道怎麽的，方禾間竟然從戚斫一這短短幾個音節停頓之間，聽出點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他回想了下此前圍繞在戚斫一身邊的莺莺燕燕。一個個盲目中又透露着狂熱，也不管戚斫一有多敷衍，愛得都是天崩地裂山盟海誓，

——雖然他也沒抽空認一下誰是誰，但印象裏，戚斫一前女友類型繁多百花齊放。

“所以，那是長啥樣啊？得多好看啊？”方禾間坐在敞開車門的駕駛座上，叼着根煙問吧臺小弟，非常不解。

“你兩都一眼就記住了？你我倒是能理解，戚斫一怎麽連別人穿啥衣服都記得這麽清楚？”方禾間一拍大腿，“就你/媽離譜。”

“也不是因為多好看，就...”吧臺小弟說得正兒八經，“和周圍人真不一樣，站在那跟下凡似的。”

方禾間聽的時候嗤之以鼻，一點都不相信。

等他抽完煙，慢慢踱步到吧臺的時候，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幾分鐘。

他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坐在人家小姑娘旁邊，也不知道在幹嘛，厚着臉皮磨磨蹭蹭了半天。

落在方禾間眼裏，戚斫一整個人都靈動鮮活了起來，平日裏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散漫和倦怠也消失了，就跟幹涸晦暗的湖水轉瞬間波光粼粼一樣。

方禾間不是很理解那種“一見鐘情”的玩意，所以他以為自己是看花了眼。

他瞅瞅戚斫一，再看看旁邊的池阮。

平心而論，池阮确實很醒目。

——這別的女孩都露大腿露胸脯，皮草吊帶小高跟，這姑娘就跟剛剛逃課的高中生一樣。

——漂亮是挺漂亮，就是看起來太小了。

方禾間回憶起了戚斫一以往的交往對象，清一色都是清純挂的，跟朵小白花似的。

思索一番，方禾間竟然覺得戚斫一這“一見鐘情”得很有道理。

——确實是他的喜好啊。

半面天空升起了煙花，戚斫一仰頭看了眼天際，瞳孔随着火光明暗變換而收縮了一圈。

熱烈的彩光亮起了又消逝之際，黝黑的公路被反射着光亮的車流劃開，漂亮女孩們晃動着年輕的小身板給公子哥們加油。

比賽的流程花裏胡哨，在場大半都是無關人員，什麽啦啦隊、吧臺列了好幾組。

可正二八經的比起賽來，也就一小時結束的事。

戚斫一左右張望看了眼，然後繞開人群走在最外圍。

方禾間也跟在他身後晃悠。場地很大，方禾間往下看，看到蜿蜒的公路上還有豪車不斷往山上開。

方禾間笑着“啧”了一聲，“有這麽好玩嗎？”

一群處于精力最旺盛年齡的男男女女，大冬天頂着寒風穿過半個城市，總不可能是多熱愛賽車事業吧？

方禾間覺得挺無聊的，他扭頭看了眼自己兄弟。

戚斫一神情淡然的往前走，側臉在夜色裏跟有點模糊，鼻梁很高，眉骨下方一片淡淡的陰影。

仔細一看，視線還有點渙散。好像望着某個方向，又其實視線裏什麽也沒有。

方禾間感覺他在夢游。

就他早前家族聚會上，遠離人群倚在挂着紅絲絨的窗旁，小姑娘們紅着臉以為他在看月亮。可其實他在發呆。

方禾間和戚斫一繞着會場走了一圈，看到他在一個廣告牌前停下。

2米高的宣傳廣告牌，之前還在策劃案的時候，方禾間過了目，很是現代主義風格，非常符合今晚的風格。

戚斫一本來漫無目的掃了兩眼，視線突然停在了某個地方，怔了幾秒，還為了看得更仔細而稍稍彎下了腰。

“啥啊？”方禾間往那瞅了眼。是一個畫的火柴小人，背對着廣告牌在最角落站着，很不高興的而樣子，雙手還筆了個拒絕的姿勢。

“哇，誰畫的啊？”方禾間有興趣了。

小人是用紅色的水性筆畫的，就是高中初中門口2塊錢一支的那種。成績名列前茅，有時候幫老師改試卷的好學生必備。

漫畫旁邊是一系列贊助商名稱，全是帝都知名的娛樂場所，一看到就聯想起諸多桃色緋聞。

——這就好比夜店蹦迪的吧臺上，擺了張高中生試卷。

方禾間知道沒有理由，可那一瞬間，他腦子就閃過了一張臉。

那個眼睛漆黑、一臉不耐煩的漂亮女孩。

戚斫一站原地看了足足五秒，轉身說，“走吧。”

方禾間腦子還比較混亂，茫然的擡頭：“啊？要去哪啊”

“随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