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池阮義薄雲天踩着椅子說完那句“我不喜歡他”後,程涵宇的眼神一下變得複雜起來。
說信也不是,說不信也不是。
前者是當代魔幻現實,後者是校園言情小說。
主要是,戚斫一除了女朋友換的快了點,還真沒有什麽其他的缺點。換程涵宇來看也一樣。出生名貴,就算他這輩子是個什麽也不會的二愣子,也能踏着家族安排好的道路過上普通人難以企及的生活。
更何況他還真有點才華。
難不成是覺得他長的不行?
程涵宇剛想問一下池阮對戚斫一長相的看法,上課鈴叮叮叮的響了。
“上課了。”池阮揚起手拍了拍他的桌子,說了句“別發呆了。”就利落的轉身回到自己課桌上。
外教操着一口英音走進教室,放下教案。
上午一共四節課,結束後有一個小時的午餐時間,學校的餐廳是自助式,味道可口種類繁多環境優雅。
學校中午時候不讓出校門,池阮和程涵宇基本是在學校吃,有時候會點個外賣,讓外賣小哥在大門口遞過來。每次程涵宇看着從鐵門縫隙裏遞過來的食物時,就有種自己是勞改犯的錯覺。
而池阮不一樣,她一般會在拎着外賣袋去餐廳的路上就哼起《鐵窗淚》來。
開學第一天,池阮和程涵宇坐在餐廳靠邊的位置,沒吃上幾口,一個漂亮女孩走了過來。那女孩一進餐廳看到他們的時候,就和幾個小姐妹分離,筆直的朝池阮和程涵宇這桌走過來。
因為他們周圍也沒幾個人,池阮老遠就注意到她了。池阮在桌下踢了踢程涵宇的腳,低聲道。“有人要找你來了。”
女孩看都沒看池阮,沖着程涵宇甜甜的喊。“hey,學長。”
那句“學長”喊得池阮一愣。她平時都是直稱人名字,要麽喊同學,學長學弟這麽少女的喊法她怎麽就沒想到啊。
程涵宇把口裏的飯咽下,看着她随口應了聲。
女孩對着程涵宇嫣然一笑,轉身在旁邊一個位置坐下。她的小姐妹給她拿好了食物,美式午餐,四個人剛好坐滿一個餐桌。
池阮默默的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番茄牛腩和紅燒肉。
“你朋友啊?”池阮問。
“家裏長輩朋友的女兒,剛回國,之前在紐約,現在轉我們學校讀高二,開學前在一次聚會上見過。”
池阮想了想,回了個“長得挺可愛的。”就低下頭吃飯。兩人難得安靜的用一回餐,突然就聽到周圍有人提起了“戚斫一”三個字。
本來嘛,池阮想着戚斫一現在算是個公衆人物,還是走電競男神路線,有點女粉絲很正常,她得适應。
不過…戚斫一成名半年多了,之前那麽長一段時間裏,她沒有遇到身邊一個人提過戚斫一,她也恰好沒在電視上見過他,也真是蠻神奇的。
程涵宇在和他的烤鴨鬥争,池阮默默往嘴裏塞着肉。因為餐廳走了小半人變得安靜了點,所以不遠處關于戚斫一的讨論聲格外清晰。
“這個照片拍的也好看了吧!!還是生圖!我可以!!”
“無語,你把我老公照片設屏保幹嘛?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什麽你老公,能不能醒醒啊?”
….
池阮覺得也是蠻尴尬的,明明自己桌上兩個人都認識戚斫一這個人,這時候又偏偏不約而同的選擇不說話。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女孩喊出的“小斫”成功讓她夾肉的筷子抖了下,一快牛腩掉在桌上。
還是…假裝沒聽到比較好。
池阮決定了。
然後下一秒,一個清甜的女聲響起,“戚哥哥嗎?我寒假還和他見過。”
池阮認出來了,是那個喊程涵宇學長的女孩。
程涵宇本來還在喝湯,被池阮看的手抖。他委屈的擡起頭問:“你看我幹嘛啊?那次聚會戚斫一也在啊。每次聚會上就沖着戚斫一去的女孩子太多了。”
“沒呢。”池阮臉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我看你了嗎?”
程涵宇無語了。他低頭喝了口湯,又聽到一句“戚哥哥真人當然比照片好看啊,人也特別溫柔。”。
他吃不下了。
那次聚會他記得。陸家一個長輩60大壽,包下了平時用來宴請外賓的羲和酒店,整個帝都但凡能和陳家扯上一點點關系的全來了。他那天是和他哥一起去的,給陸老敬過酒後他就開始四處蹦跶,恰好遇見了戚斫一。
他坐在一樓水池邊,拿出手機,淡定的戴上藍牙耳機,就開始打游戲。
程涵宇當時很震驚。這事他雖然也想過,但是沒這個膽子,畢竟大家在外面端着,都是在乎別人評價要口碑的。
難道這就是戚斫一能游戲打上世界冠軍的原因?
程涵宇靠在那看了幾分鐘,中途好幾個莺莺燕燕試圖引起戚斫一注意力,後者眼皮都不帶動的,你扭任你扭,他巋然不動。
中間最膽大的就是陳詞。陳詞同學不虧是從大都市紐約來的妹兒,在一衆漂亮妞搭讪失敗後,她直接就走到了戚斫一身後的水池,往水裏一蹦,掀起多多水花和浪聲。
有人就開始喊救命。
程涵宇當時就覺得你鬼扯,那池子頂多一米,你一快一米七的人蹦進去,你跪着也淹不死你吧。
戚斫一注意到旁邊不對勁回頭的時候,陳詞剛好就從水池裏探出頭。少女眼眸亮如星辰,臉上點點水珠滾下,那是一個美人出浴,水中白蓮。
喲,看來是有經驗的啊,找的角度還挺好看啊。程涵宇嗑着瓜子趴樓上看。
他們對視了兩秒。
戚斫一扭頭收起自己的手機,走了。
當時,程涵宇手上的瓜子殼全撒了,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想到這,程涵宇有些茫然的盯着池阮。他也聽到一些關于戚斫一零零散散的傳聞,比如說他其實喜歡男人,換女朋友換這麽快全是用來當幌子;再比如,他曾經被他初戀傷的很慘,所以落得現在對女人愛理不理的樣子。
難道…戚斫一真就曾經跟池阮愛得死去活來。
“我臉上有錢?”池阮皺眉,“你看的我吃不下飯了。”
“沒啥。”程涵宇嘆了口氣,仿佛想起了什麽,和她說。“你還記得昨天戚斫一身邊那個戴眼鏡的人嗎?姓方,方禾間。”
池阮認真回憶了下,想起來那個最後救她和戚斫一于水火之間的男人了。“記起來了。”
“這個小學妹,姓陳。你去過海澱那邊的bom酒吧嗎?那就是她家開的,順帶旁邊那幾家酒店和美容會所也是她家旗下的。不過啊,”程涵宇停頓了下,“她家破産了。被方禾間家裏搞的。”
“破産?”池阮想到了一系列言情小說裏破産的苦命女主角,緊張的問,“那她是不是會很慘,吃的上飯嗎?”
程涵宇聽着就翻了個白眼。“拜托,少看點腦殘沒邏輯的言情小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無非就是現金流斷了,很大一個窟窿要補,補不上就要面臨一系列崩盤。他們家不傻的,早把房産、股票什麽的財産都轉移了,公司就直接申請破産,還有補助。”
“無非就是不能在紐約繼續舒舒服服的撒錢過日子了,回國過普通中産的生活,要靠自己好好念書罷了。”
“真是跌宕起伏的人生。真是吸食着貧苦大衆血肉的冷血資産階級。”池阮一邊聽一邊晃着腦袋,“我也想有這麽多錢給我來破産。”
程涵宇看着池阮嘆了口氣,“其實…錢到一定程度了,再往後,錢也就沒有意義了。就比如方家和戚家。”
池阮舉在半空中的勺子停住了。“戚斫一家裏很有錢嗎?”
“你難道不知道?”程涵宇愣住了。他嗓門漸漸大了起來,“那不是普通的有錢,就是…豪門鬥争的電視劇你看過沒有?又或者總裁強取豪奪的小說你看過嗎?差不多就是那種等級的有錢,一個家族全是富人。我以前開玩笑說你被賣了可能都要幫人數錢,沒想到你真會談戀愛的時候,連自己男朋友是幹什麽的都不知道。”
程涵宇哔哔了半天,聲音突然又小了起來,“不過…他确實有點奇怪,是戚家的人,可我記得以前都沒人見過他…”
“難不成...他是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