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騎射大會(十)
誠然蘇晉元也希望錢譽能取勝, 可他也知曉自己就是個湊數的。
先前同梁彬, 付簡書比試, 是因為有範好勝在,最後一箭的時候又沒有人防守他,他才這麽勉勉強強射中了一箭, 也算得同梁彬和付簡書打成平手,不算丢人。
本想着這一輪錢譽和範好勝都在, 怎麽糊弄過關也都好, 卻聽到發令官這規則,頓覺怕是第一個出洋相的人是他無疑了。
這場上只有六個人, 卻分布了四十個禁軍,他屆時怕是被禁軍的橡膠木箭矢射成了篩子才是……
範好勝見他模樣, 想笑又未曾笑。
恰逢發令官道:“幾位, 可有片刻時間去方才取武器架的地方商議片刻,稍後聽主位上鳴鐘, 便回場中便是。”
這麽多酒壺的需要時間懸挂。
還有這幾十號禁軍需要隐藏和埋伏, 自然不能讓他們看見。
“走。”許金祥先領了梁彬和付簡書往武器架處去。
錢譽和範好勝,蘇晉元也跟在後面。
中間隔了段距離,範好勝問:“第一輪比試結束後, 見許金祥尋你說話,他同你說什麽了?”
其實蘇晉元也好奇。
範好勝問, 他也跟着豎起耳朵聽。
錢譽輕描淡寫:“賭氣的話。”
範好勝和蘇晉元都怔住, 賭氣的話?
錢譽笑笑, 話鋒一轉:“稍後, 我們需要一個誘餌。”
他忽然說到正題,範好勝和蘇晉元果真都被吸引了過去。反正許金祥和梁彬,付簡書三人也在前方商議着,隔得遠,相互也聽不見。
“怎麽說?”範好勝一下來了興致。
錢譽輕聲道:“我們只有六個人,但場上的禁軍有四十個,酒壺有上百個。酒壺會不斷減少,我們六人中出局的人逐漸增多,但禁軍的數量卻不會減少,這會如何?”
範好勝似是有些會意,正欲開口,蘇晉元卻搶先:“越到後面被禁軍盯上的幾率越大,越難自保,也越難射中。”
範好勝倒是有幾分刮目相看。
錢譽笑:“晉元說的是。”
所以這一輪他們要盡可能先下手,盡可能多的在前段得分,因為越到後面得分越難,這場比試,不需要觀望,需要的是堅決和果敢。
每人有四十箭,箭矢的數量足夠多。
“所以,你先前說的誘餌是……”範好勝想确認她想得是否同他一樣。
錢譽笑了笑,正欲開口,蘇晉元興奮道:“我的騎射最差,我來做誘餌!”
範好勝同他離得近,趕緊伸手似是要捂他的嘴:“這麽大聲做什麽!”
蘇晉元才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方才是聽錢譽這麽一說,他一聽有戲,便激動了,見範好勝一瞪眼,才忽得想起,這才趕緊捂嘴怕旁人聽見。
正好也到了觀禮臺下的小屋跟前,三人相繼下馬入了屋中。
武器架分兩頭,一面是弓箭,一面是日常用的刀劍。
許金祥三人在一頭,他們自覺往另一頭去。
只是目光交彙時,梁彬和付簡書已不似早前那般戲谑和随意,他們三人都是京中世族子弟,若是輸給了這組商人,姑娘,遠洲子弟的組合,那京中世族子弟的臉還不被他們三人都丢盡了?日後還如何在京中行走?
這最後一場比試,便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看向錢譽幾人時,眼神也不似早前輕松,也不敢再小觑。
範好勝幾人倒是也不怎麽去關注他們三人面上表情。
等到另一頭,錢譽方才繼續先前的話:“晉元,這誘餌不能是你,我和範姑娘其中之一。”
蘇晉元詫異:“啊?”
範好勝卻似并未多少意外一般,臉上難得笑意。
錢譽果真同她想到一處去了。
蘇晉元自是一臉懵,範好勝道:“若是你去,這誘餌不誘餌的,有什麽區別!”
蘇晉元雖然懵,但範好勝這番話他還是能想到幾分,他這騎術若去做誘餌,怕是立即就被人請退場了,也對旁人沒有多少助力。
若是錢譽或範好勝便不同,若是由他們做誘餌,才可以吸引看守的禁軍注意,同看守的禁軍周全,他和另一人就能借機得分,這樣的誘餌才有意義。
況且,以錢譽和好勝的騎射,哪有這般容易被射中退場,興許還能抽空得個幾分的。
蘇晉元這廂便也不添亂了。
範好勝朝錢譽道:“錢譽,我去做誘餌,一則我身型較小,也更靈活,他們不容易射中我;二則,我是個姑娘家,他們始終更忌憚些,不好對我窮追猛打;三則,我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不講道理,他們再鐵面無私,心中怕我記仇。所以我們三人之中,我去做誘餌作用最大。”
若是這第一條,錢譽和蘇晉元還能沾邊想到。
但這第二條和第三條,便讓人幾分哭笑不得了。
蘇晉元自是不說了,錢譽都握拳輕笑。
範好勝便淩目:“我說得不對?這是規則的合理利用。”
錢譽和蘇晉元紛紛颔首。
範好勝又道:“但即便如此,這群禁軍也不傻,即使放水也不敢放那麽長時間,所以,你們越早得分,對我們便越有利。”
言辭之間,聽場外陣陣起哄聲。
足見場地的設置怕是刁鑽多。
蘇晉元咽了口口水。
這也說明場地的布置快進入尾聲了。
錢譽又道:“還有一條……”
範好勝和蘇晉元都轉眸看他。
這回錢譽聲音壓得極低。
只是錢譽一說完,蘇晉元首先“噗嗤”笑出聲來。
範好勝也忍不住笑意。
兩人便都忍俊不禁看他。
許金祥這頭不知他們三人在想什麽戰術,但這場比試應當緊張才是,還能笑成這幅模樣,是有多少把握?
梁彬和付簡書心中無底,許金祥卻道:“不必受旁人影響,就按先前說得做,場上的酒壺看似有一百個,實則能得下二十餘分都是不易,我們靜觀其變。”
梁彬和付簡書都道好。
不多時,場中口哨聲和掌聲響起。
這便是布場完畢了。
片刻,只聽一聲鳴鐘響。
便有小吏進屋,将幾人喚到一處。稍後的場地較大,一開始便要在場地之中,兩組人放一處不大合适,便要抽簽決定位置。
許金祥和錢譽各從小吏手中抽了一個紙條。
範好勝打開字條,上面寫了一個“甲”字,許金祥抽中的紙條上些了一個“乙”字,小吏便道:“位置已确定,請各位随指引官去場中。”
小吏身後兩名指引官分別上前。
兩組人跟随指引官相繼出了小屋。
雖說用的還是先前第二輪比試射酒壺的場地,但應是又将第一輪的四個場地兼并了進來,否則光是這似是禁軍怕是有打擠。
如此一來,比試場地便大大拓寬。
一眼望去,能見到十餘處地方各有兩個禁軍在把手,而其餘十幾人,尚不知在何處隐蔽着。這樣一樣,與早前的猜想還有所不同。
錢譽抽到的“甲”字,甲字所在的區域上也有個沙寫的“甲”字,離第一處酒壺群也近,錢譽掃過一眼,至少有十餘個。
而許金祥幾人所在的“乙”字區域,則是在正中間處,離各處都不近,卻離各處都不遠。
這抽簽的地方倒都貼合每組心頭所想。
許金祥想的是先行觀望。
錢譽想的是先搶分。
場中的歡呼和口哨聲不斷,兩組人各懷心思,皆已準備就緒,就等發令官宣布比賽開始,不多時,便聽發令官敲響手中鑼鼓。
比賽正式開始。
旁人還未及反應,範好勝已“嗖”的一聲前沖向最近的酒壺處。
“嘩~”全場瞬間沸騰!
先前都已見過布場,都曉這校場中看似酒壺有一百個,但這一百個酒壺實則明裏暗裏都有人看守,不好拿分,有幾個區域更是有陷阱,等着幾人去跳。
場中觀衆是全程将布場看了下來,知曉何處是陷阱,何處難易,所以看臺上和觀禮臺上都是帶了心裏預期的,便都自然而然想着場中六人應當都會謹慎行事,卻沒想到這才将敲鑼鼓,範好勝便“嗖”得一聲騎馬沖出,連一絲緩和餘地都沒有。
莫說這看臺上的觀衆,便是守着這第一處酒壺的兩個禁軍都紛紛愣住,這……
範好勝就這麽直杠杠沖來了,一點征兆都沒有。
這一處只有這兩個禁軍,便面面相觑試圖從對方神色上看出些應當怎麽做的端倪,可見對方都是一臉懵,便又“唰”的一聲,統統朝主位上看去,應是都沒想到這麽一出,不知道這手中的橡膠木箭矢是該射還是不射?
比賽方才剛開始,任誰想的都是習慣性放水,可若是就這麽将範好勝給直接射了下去了,會不會……
可主位同場地裏隔得是“十萬八千裏”,哪裏看得清楚茂将軍的神色,而這頭,範好勝已飛馳而來。人都有趨利避害的心理,範好勝來,不能不射箭,這是明目張膽作假,可槍打出頭鳥,範大将軍的女兒,這一箭還沒射出去呢,就被他們二人給弄下場了,這不是打範好勝的臉,打範将軍的臉,給茂将軍和範将軍制造不合,最後搞砸了國公爺這騎射大會嗎?
所以這箭還是要射,不過卻得歪着射,很有技巧的射!
于是騎馬,搭弓,放箭,場中一陣驚呼……
蘇晉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還來不及喘息,便聽錢譽道:“走,趁間隙!”
搭弓射箭需要間隙,禁軍這兩箭放出,再搭箭便是空暇,蘇晉元倏然會意。而此時場中,禁軍兩道箭矢前後而來,範好勝近乎躲都未躲,直接搭弓射中一個酒壺。
梁彬,許金祥和付簡書三人都是一愣。
看臺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兩個禁軍也是一愣,這範小姐還真敢開弓,可思及此處,尚且來不及反應,便見兩道弓箭自一側劃過,蘇晉元射落一個,而錢譽的弓箭力道大,同範好勝早前一樣,射落了兩根酒壺挂繩。
近乎剎那間,四分入手。
梁彬咽了口口水:“再看下去,我們怕是要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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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給大家致以十二萬分的歉意!
昨天沒更,今天這個時候更新,并且只一更。
作者這兩天經歷了些滿受打擊的事,中途出現轉折,但還是沒好消息,實話是沒寫出來,不找別的借口了。感謝大家不棄,明日會兩更補上。
争取能盡快恢複兩更。
再次抱歉,真的不是有意。
騎射大會要到明天結束了。
抱歉,最後謝謝。
感謝大家看完這段心情不好的話,說出來後好多了,就這樣吧,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