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爺爺同孫女
稍後的晌午飯吃得極其輕松。
游嫂是早前謝府的老人,游嫂做的菜, 最合謝老爺子口味。
謝楠和童童也都是吃游嫂做的飯菜長大的。
游嫂做的菜, 國公爺也覺入味。
白蘇墨雖是第一次嘗,卻也七七八八了解為何爺爺每到謝爺爺這裏來, 都要大包小包搬走人家許多野菜, 但她在府中吃起來卻覺普通。
原來這廚子不同, 做出來的味道也全然不同。
這裏的野菜簡直被游嫂做成了珍馐佳肴。
白蘇墨大飽口福。
這一晌午,白蘇墨委實吃了不少。
國公爺盯着她,見她是準備乘第二碗的,最終還是忍住了。
國公爺瞄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謝老爺子卻笑:“看到沒, 爺孫倆就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是喜歡也不會多食。”
國公爺低眉笑笑。
白蘇墨也笑:“謝爺爺的菜種得好,游嫂的菜也燒得好,這才是在謝爺爺這裏吃的第一頓飯呢, 若是便多食,那日日如此,等這十天半月一過,回京的時候還不知得胖上幾圈呢?許是連櫻桃都不認識我了。”
童童睜圓了眼睛, 問道:“櫻桃是誰?”
白蘇墨應道:“櫻桃是我養的貓,眼睛似是一雙綠寶石一般, 又懶又胖。”
童童癟嘴:“哪有人會叫自己的貓做櫻桃的?貓又不愛吃櫻桃……”
白蘇墨便笑:“因為它剛到我苑裏, 寶澶讓我給它取名字, 我正在吃櫻桃, 便喚它做櫻桃了。”身後伺候的流知也忍俊,繼而忍不住點頭。
是這般的,寶澶抱着櫻桃,問取什麽名字好,小姐便想也沒想就脫口“櫻桃”兩個字,櫻桃的名字便是這般定下來的。
謝楠和謝老爺子也笑。
童童卻道:“那幸好你沒吃紅燒肉或梅菜扣肉,要不它便要被稱作“紅燒肉”或“梅菜扣肉”了。”
孩子的思維自是與成人不同,白蘇墨直接愣在一處。
國公爺難得笑開了懷。
謝楠則是朝童童道:“這麽說,還是櫻桃這個名字不錯是不是?”
童童飛快點頭。
白蘇墨趕緊低頭喝湯,這桌上的梅菜扣肉都不怎麽敢吃了,總覺得像在吃櫻桃似的。
謝老爺子便朝國公爺悄聲道:“你就趕緊抱玄孫子吧,養在身邊,等會說話了,日日都是這樣的。”
國公爺鮮有得沒有睨上謝老爺子幾眼。
看着老謝同童童一道相處,國公爺要說不心動,不羨慕,這才是假的。
他也恨不得有個小不點兒,終日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喚着太爺爺,他就教他念書,寫字,騎射,兵法……所有他會的,都通通教給他,便是他想摘月亮,他也能搭了梯子去……
他想起蘇墨小時候被梅老太太抱走,等他接回京中時,已經五六歲,還有些怕他,如何都有些疏遠,後來才慢慢親厚起來……
若是他的曾外孫,他一定要讓他/她自幼便同自己親厚。
這頓飯,沒人知曉國公爺心思。
國公爺心中也似前所未有的蠱惑。
……
總歸,這頓飯吃得極其輕松惬意。
午飯後,謝楠帶了童童去午睡。
童童一慣有午睡習慣,謝楠難得在,童童膩着謝楠,謝楠便也多尋些時候陪童童。
國公爺午間小寐的習慣,幾十年一直都不曾變過。
午飯後,就只有白蘇墨陪着謝老爺子一道散步,消食。
自白蘇墨回京起,謝爺爺便是府中常客。
白蘇墨自幼便也同謝老爺子親近。
那時候起,若是謝老爺子在國公府中用飯,國公爺去午睡了,就是白蘇墨同謝老爺子一道在府中散步消食,謝老爺子的習慣也是一直沒變過。
由得親近,中秋宮宴的時候,白蘇墨才會特意尋了謝老爺子說起錢譽的事。
也由得親近,謝老爺子才會時時處處都照看着錢譽,也在國公爺耳邊吹風。
亦如當下,白蘇墨同他一道,在府中散步消食,謝老爺子才笑容可掬道:“媚媚,騎射大會上謝爺爺都看過了,錢譽是個好孩子,光是沖他最後救許金祥那混子的一出,便知他人品好。謝爺爺是看出來了,這錢譽不僅人品好,還心思沉穩,精通騎射,卻行事低調,有謀有略,你爺爺心中怕是喜歡得不得了……”
謝老爺子忍俊不禁。
白蘇墨是沒想到謝爺爺會忽然提起錢譽。
早前中秋宮宴時,謝爺爺說是受了爺爺的邀請來京看騎射大會的,她便猜出了爺爺的用意,怕是借着讓謝爺爺看騎射大會的幌子來看錢譽的,她才求了謝爺爺幫忙。
其實當時想得便也簡單,有謝爺爺幫忙着,勿讓爺爺為難錢譽,再有便是,探探爺爺對錢譽的意思……
只是都沒想到錢譽後來在騎射大會上的表現反倒搶眼,再加上最後撲救的一幕,其實不少人心中都對錢譽生了好感。
可這番話從謝爺爺口中直接說出來,又說的是錢譽,白蘇墨臉上還是浮了一抹緋紅:“謝爺爺……”
謝老爺子便笑:“放心吧,你爺爺同我幾十年交情了,你甭管他騎射大會後還繃着一張臉,一個“好”字都不肯多說,其實他這心裏呀,肯定是蘇爽得很。他就盼着找一個文武雙全的世家子弟,最後還是在軍中的,來做他的孫女婿,這錢譽哪樣不如他的意?可等錢譽哪一條都入他的眼了,他又周身都不自在了,怕孫女被人給拐帶走了……所以啊,我說你爺爺才是口是心非,裝模作樣那個。”
謝老爺子言罷,捋了捋胡子,笑意都寫在臉上。
白蘇墨略有詫異:“可錢家世代經商,錢譽應當也不曾去過軍中才是……”
謝老爺子便笑:“丫頭,錢家是世代經商不假。可錢譽的母親姓靳,靳這個姓,在長風并不多見,大都是長風靳家的子弟。長風靳家鼎盛的時候,在長風國中的地位,同今日的國公府在蒼月國中并無多少差別。你爺爺在蒼月軍中是何威望,這靳家老爺子在長風軍中便是何威望!你爺爺心中要想的出生自世家,不是京中這些個世家,就是武将世家。若是這都不叫出身武将世家,便也尋不出幾個比錢譽的出身更讓國公爺滿意的了。”
長風靳家白蘇墨是有些印象,蘇晉元早前似是同她提起過,可長風靳家她同蘇晉元都不知一二,爺爺也更未同他提起過,反倒是今日從謝爺爺口中才聽說了其中的緣由。
白蘇墨思及此處,謝老爺子又道:“再說了,徐金祥雖是許相的兒子,卻是範将軍的徒弟,早前也曾跟随範将軍在軍中待過些時候,最後那一場比試,論沉穩,論謀略,錢譽哪樣輸他?錢譽是靳老爺子的外孫,靳老爺子又常年在軍中,錢譽的騎射定是靳老爺子親授的。”
白蘇墨微怔。
謝老爺子又道:“早年巴爾入侵長風,長風告急,曾向蒼月火速求援過,當時便是你爺爺領兵前往的。國公爺在戰場上同靳老爺子并肩作戰過,錢譽在騎射大會上的功底,他一眼便認出來師從何處!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是一身傲氣,卻尤其對這靳老爺子很是贊許,只是長風和蒼月後來關系日漸疏遠,也時刻提防對方,否則你爺爺同靳老爺子倒是可以把酒言歡。這便是心心相惜。所以啊,錢譽自己固然争氣,處處都入了國公爺的眼,卻不知道他手中握了一張王牌,便是他外祖父,若是靳老爺子親自來提親,你爺爺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便答應了。更何況,他自己又喜歡錢譽得很!這國中的世家子弟,大凡能叫上名字的,你爺爺在心中都不知翻來覆去過了多少遍了,錢譽是少有讓他這般喜歡的。”
謝老爺子便寬慰:“媚媚,謝爺爺今日将這其中的實底兒給你交代了,你呀,就安安心心把這心塞回去,等你爺爺親自去一趟燕韓,親眼見過這錢家家中的人了,只要這錢家不是拎不清的,将你爺爺惹惱了,你同錢譽的事兒便也就板上釘釘了。”
白蘇墨卻是驚訝:“爺爺要去燕韓?”她怎麽一絲消息都沒聽說?
白蘇墨問:“什麽時候的事?”
謝老爺子便笑:“謝楠方才可有同你說起,十一月初,我與童童會同他一道去燕韓?”
白蘇墨點了點頭,須臾,反應過來:“謝爺爺,你是說爺爺他也會一道去……”
謝老爺子伸手做了一個“噓”的姿勢,“眼下還沒吱聲,可憑謝爺爺對你爺爺的認識,過不了四五日他便要先回京中去操辦此事了,媚媚,你且等着看……”
白蘇墨心中說不好是忐忑,還是隐隐的激動更多一些。
可答應了謝爺爺,早前謝爺爺說起的這些事情不在爺爺面前提起,便要作數。
白蘇墨這幾日還是裝得有板有眼。
只是國公爺在一處的時候,嘴角會時常忍不住笑意。
國公爺也會瞥她,她這兩日在老謝這裏似是心情極好。
問她,她就一口一個,見了謝爺爺的菜園子便覺心情好,日後在清然苑內也要辟個菜園子出來,給爺爺種菜吃。
呵,國公爺笑。
白蘇墨便上前擁他,爺爺是世上最好的爺爺。
國公爺輕咳,心底卻繁花似錦。
……
在源城呆了五日。
第六日上頭,國公爺便果真嚷着要啓程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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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章節想寫溫馨點
麽麽噠,照這個速度,馬上就可以去燕韓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