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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謝老爺子的提議

“蘇墨,我的聲音可好聽?”童童追問。

“好聽。”白蘇墨半蹲下身子, 似是想了想, 再認真同他道:“童童的聲音像風鈴一樣,清脆, 悅耳, 很好聽。”

童童的母親在生他的時候便過世了。

白蘇墨便一直待童童特別。

在白蘇墨看來, 童童和她很像。

他們都自幼失了母親,自小在祖父身邊養大。

白蘇墨從小便聽不見聲音,童童出生的時候受了不少波折,吃了許多藥,到眼下若是跑得急還會重口喘氣。

這便也是童童同她親近的原因。

因為親近, 便一直喚的她“蘇墨”。

白蘇墨也未覺何處不妥。

看到童童, 白蘇墨似是看到小時候的自己,而不同的是,童童還有他爹爹。

白蘇墨言罷, 童童如松了一口氣般,上前擁她:“蘇墨蘇墨,你是真能聽見了!我真替你高興!”

童言無忌,卻至少誠摯。

白蘇墨莞爾:“運氣好罷了。”

童童嘆道:“難怪祖父和爹爹常說, 吉人自有天相,蘇墨, 你果真得上天眷顧。”

白蘇墨便攤開掌心, 假裝往掌心裏吹了口氣, 繼而握住, 牢牢放在他手中:“分一半與你可好?”

童童便歡喜接過。

一雙眼睛裏閃着晶瑩光澤,似是真的從她手中接過了好運一般。

謝楠站在身後笑笑。

白蘇墨又笑盈盈問道:“如今得了我一半的好運,準備用來做什麽?”

童童也想了想,認真道:“希望爹爹和祖父都長命百歲,一直陪在童童身邊。”

謝楠微微怔了怔。

白蘇墨亦笑:“下次再得了好運,也分一半給你。”

童童咯咯笑開。

謝楠也忍俊,便再不糾結童童一直喚她蘇墨是否合規矩,便朝童童道:“先前可是說,要帶蘇墨去菜園子裏看看你種的菜?”

謝楠說完,童童果真來了興致:“蘇墨蘇墨,祖父挖來的野菜,我也種了些,還給你種了些,你随我去看看。”

言罷,拉着白蘇墨就要往菜園子裏去。

白蘇墨些許錯愕,不由看向謝楠。

謝楠笑笑:“是童童種的,還說特意給蘇墨種了些,好讓蘇墨拿回京中去。”

白蘇墨也笑起來,遂而起身,由童童牽着往菜園子去。

許是歡喜,童童腳下步子有些快,快中還帶着小跑,沒出幾步,便開始咳嗽起來。

謝楠緊張上前。

童童時常會忽然喘重氣,謝楠都是随身攜帶藥瓶,當即擰開,給放在鼻尖給童童嗅了嗅,童童才似緩過氣來。

謝楠緊張的臉色也微微舒了舒。

白蘇墨亦輕撫童童後背。

謝楠輕聲問道:“好些了?”

童童連忙點頭:“爹爹,我沒事了。”

謝楠臉色也緩和過來:“不急,慢慢去。”

言罷,看向白蘇墨。

白蘇墨會意起身,複又牽起童童的手。

童童便慢慢牽了白蘇墨往後院的菜園子去。

謝楠緩緩駐足,看了看兩人一面說話,一面往菜園子去的背影,不覺捏了捏手中的藥瓶,許久之後,才低眉看了看手中的藥瓶,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

“祖父,我帶蘇墨來看我種的菜。”

臨到後院菜園子,童童遠遠便朝園中的謝老爺子招呼。

謝老爺子正同國公爺一道說話,聽到童童的聲音,都相繼轉過身來。

“謝爺爺,爺爺。”白蘇墨也出聲。

謝老爺子先朝國公爺道:“你不知道,他早前種菜的時候就一面種一面說,這要給蘇墨種一些,那要給蘇墨種一些,讓國公爺帶回京中去給蘇墨吃,你看看,我這半苑子呀,都是給你們家媚媚的菜。”

國公爺也笑笑。

童童伸手撓了撓頭。

恰好,謝楠也上前。

白蘇墨笑道:“那我有口福了。”

國公爺笑着搖頭。

謝老爺子也歡喜,便朝童童道:“那你好好同蘇墨說說,你都種了些什麽菜,才挑幾樣喜歡的,讓你爹爹幫忙摘了,今晚我們就吃。”

童童笑眯眯道好。

謝老爺子便同國公爺一道回屋,斟茶說話。

這座宅子清淨,沒有太多伺候下人。

斟茶的都是早前在府中伺候的老人,國公爺都認得。

“謝楠何時回來的?”國公爺端起茶盞,輕輕抿了口,“此回可會多留一段時日?還是何時會走?”

老謝心中一直最惦記謝楠這個長孫,國公爺豈會不知,謝楠在鴻胪寺任鴻胪寺丞,官銜不大,活兒卻不輕松。

尤其是時常往來幾國之間,同謝老爺子聚少離多。

國公爺早前其實想幫襯,謝老爺子卻婉拒。

鴻胪寺的活計謝楠心中喜歡,便由着去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他替謝楠照顧好童童就是。

謝老爺子如此說,國公爺便也作罷。

謝楠早前應是離京許久了,國公爺似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未見他了,這便才問起。

國公爺一問,謝老爺子這才忽然想起一事來,便笑道:“正好有一事同你說。”

國公爺放下茶盞看他。

謝老爺子道:“隔不久,謝楠便要離京,去一趟燕韓。”

燕韓?國公爺只是愣了愣,卻仿佛并不意外。

聽聞燕韓京中雖然動亂,但诏文帝借機掃除了外戚,親政,各國借機走動是應當的。謝楠是鴻胪寺丞,也是鴻胪寺的老人了,陛下将此事交予謝楠也放心。

更況且,謝楠做鴻胪寺丞也有些時日了。

沈畢是陛下的心腹,在鴻胪寺少卿的位置上不會留太久,謝楠此趟去燕韓若是順利,回來便應當要從沈畢手中接下鴻胪寺少卿之職。

诏文帝親政,必定同周遭諸國示好。

陛下識人善用,此番機會讓謝楠去燕韓,便是提攜之意。

鴻胪寺卿的位置應當過不了多久也是謝楠囊中之物。

謝楠畢竟是國公爺自小看着長大的,也同國公爺親近,國公爺心中也高興。

只是國公爺心中如此想,卻聽謝老爺子道:“老白,我準備帶童童和謝楠一道,去一趟燕韓。”

國公爺詫異。

雖未開口,一雙眼睛卻詢問般看向謝老爺子。

謝老爺子便嘆道:“一來,我剛好有一老友在燕韓,幾十年未見了,一直都是書信往來,前一陣說他身子骨不是很爽利,也不知這輩子還能照面不?憑添了幾番感嘆。你看我這年事也高了,再不走,多幾年便更是走不動了,還不如趁現在,去看看我這老兄弟一眼。二來,童童也大了,出身時受了些折騰,一直也未出過遠門。讀萬卷書,行萬裏路,我也想帶他出去看看,勿終日困在籠中。這三來,正好謝楠也一道,路上好有個照應。若是出行,這一路上有禁軍随行,又持了通關文牒,也比別處安穩,我如何想都是難得的好機會了。再說了,我知曉童童想念他爹爹,也好趁這機會,讓謝楠和童童多在一處,我這心中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謝老爺子如此說,國公爺便心中明了了。

說到底,也是為了自己的孫子和玄孫子。

國公爺便笑:“瞧瞧你,到老了,這心中也不安分。”

謝老爺子知曉他也是贊同的,便也跟着笑起來:“早前錢譽那孩子不是家中也在燕韓京中嗎?可要我借機探探家世,看看這家中之人是否好相與?”

謝老爺子言罷,國公爺眼中微滞。

片刻,一幅“無事找事”的模樣,嘴角皮笑肉不笑得抽了抽。

謝老爺子繼續道:“我可瞧着你們家蘇墨丫頭的眼光不錯,這錢譽論相貌,論才氣,便是論馬背上的功夫,也不輸這京中幾人。可媚媚日後若是真要嫁到錢家去,這錢家家中都是些什麽人,是否好相與,有沒有有些個背地裏的龌.龊,這些你不親自把把關,讓幾個暗衛暗地裏去查查便能安心?”

國公爺不置可否,只睨了他一眼。

謝老爺子知曉說到了他心坎上,遂又繼續:“我給你出個主意。”

國公爺斜眸看他。

謝老爺子笑笑,輕聲道:“謝楠雖然是鴻胪寺的人,但只是官居鴻胪寺丞,做不了出行的主使,只能做副使,陛下必定還會再遣朝中重臣做主使,才能顯得對燕韓重視。我說老白,不如……你去做這出訪主使,我們老哥倆還能一道游游山,賞賞水,再一道将這錢家的底細給探得清楚明白了,也為媚媚好不是?”

謝老爺子言罷,伸手怼了怼他跟前茶杯。

國公爺臉色晦暗不明。

既未應好,也未應不好。

謝老爺子看他不做聲,卻眼珠子在那裏一個勁兒悄悄轉,便笑:“老白,你別着急下結論,十一月初才走,你還在我這裏呆上半個月呢,慢慢考慮。”

仿佛被他看穿心思,國公爺很是惱意。

謝老爺子笑不可抑。

半晌,先前奉茶的丫鬟來道,野菜都摘好了,大公子讓來問聲,可要眼下便一道炒了?

這日頭也快接近晌午了,謝老爺子吩咐道,讓廚房一道将晚飯做了。

丫鬟應好。

等丫鬟離開,國公爺才轉了話題,問道:“謝楠的婚事如何了?”

謝楠的夫人生童童的時候過世,也五六年了,謝楠一直未再續玄,如今童童也大了,國公爺正好問起。

謝老爺子嘆道:“他同阿惠感情好,阿惠生童童時過世了,他便未想過再娶。我知曉這些年他過得不易,但他亦有自己主張。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由他去吧。”

國公爺端起茶盞,便沒有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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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國公爺已經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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