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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水車巷裏的錢家老宅

自南山苑出來,便徑直往金寶閣去。

南山苑是錢譽的寝苑, 金寶閣則是錢府中家人一道用飯的地方。

錢譽醒來時都已臨近晌午, 簡單整理一番後,便往金寶閣去, 剛好能趕上府中的午飯。

自古以來, 商家多喜水。

水能生財。

府宅之中便多小橋流水, 觀賞的魚池和荷塘等。

加上錢家又是燕韓國中數一數二的富商,府邸雖不在京中豪門權貴下榻的雲巷中,卻也在同樣富貴的水車巷內。

水車巷是京中有名富貴之地,錢家便同京中旁的權貴毗鄰。

若不是後來洛家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将錢家從國中首富的位置上扯了下來, 如今這錢家應當還是國中首富。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錢家背後有的是錢財不被旁人所知的。至于錢家現如今還是不是燕韓國中的首富,便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之事。

但有一條,錢家若是動一動手指, 這整個京中的錢糧財帛和百姓生計都得跟着抖一抖,這便是錢家的憑借。

現如今,錢家是靳夫人在主持中饋。

靳夫人出身長風世家,身上有百年世家的底蘊在, 自靳夫人嫁到錢家後,确實已改了不少早前錢家的金銀富貴之氣。

可這水車巷裏, 錢家的宅子是自祖上便傳下來的, 是水車巷內最大的府邸, 府邸內裏的裝潢金光閃閃且奢侈, 各處都透露着濃郁的暴發戶氣息。

靳夫人已将錢府中裝潢想方設法做了修飾,才顯得稍加平易近人了些,可畢竟是祖宅,又不可大動。再加上偌大一個錢府,真想徹底翻過來推倒重建,也不是朝夕之間的事。

此事費事還傷神,遠不如直接再購一處新苑子來得省心。

于是靳夫人便在城南重新置了處新宅子。

可這水車巷中的老宅畢竟是祖宅,是京中的風水寶地。

商家又慣來講究風水之事。

于是錢家家中一月裏有半月住在新宅子,剩餘半月仍舊要住在這處水車巷中的老宅裏。

至于這水車巷裏的老宅,也就錢譽住的南山苑在錢譽出生前被靳夫人重新布置了一翻,住起來少了些富麗堂皇之意,還是清雅閑情。

再加上錢譽幾年前自父親手中接管家業以來,多忙于生意上的經營之事,分身乏術,也實在沒有空閑的時間在新宅和老宅之間兩處折騰,故而錢譽一人是一直都住在水車巷的老宅裏的。

這金寶閣便是老宅中財氣最旺的地方。

在後苑流金湖旁一隅,湖風能入內。

水能生財,湖風帶來的水汽便都是財氣。

在此處角落建了這麽一座金寶閣,便是聚財之意。

府中日日都在這聚財氣的地方進食,有日進鬥金之意。這是祖上便傳下來的習慣,便是府中旁人不在的時候,錢譽也都習慣了在金寶閣內用飯。

錢家每月十五前都在新宅,十五開始才會在老宅。

昨日是十一月初六,錢家上下都在城南新宅內。早前又不知曉錢譽回來的具體日子,錢譽昨日回京已是黃昏過後許久的事,老宅中的人急急忙忙到新宅送信,錢譽怕家中人折騰,便讓人說聲明日再過來。

錢父也以為妥。

錢譽已及冠,諸事皆有分寸和心思,他并不擔心。

再加上彼時錢文和錢銘都睡了,後來便是靳夫人一人來的老宅。

探過錢譽,便又回了城南新宅去。

故而錢文和錢銘兄妹二人也是今晨才知曉的錢譽回京了。

……

臨近金寶閣,笑聲自閣中陣陣傳來。

錢譽一聽便認得是錢文和錢銘二人的笑聲,夾雜在流金湖內的水聲裏,若隐若現,又不時迸了出來。

錢譽笑笑。

離家十月,說不想家人是假的。

錢譽年長錢文和錢銘許多,平日裏,錢文和錢銘二人都同這個哥哥親近,這親近又帶了幾分尊敬,在二人心中,錢譽都可算是半個長輩。

在老宅的時候,大凡有空閑時間,兩人都是圍着錢譽轉的。

錢譽也有耐心。

無論是錢文嚷着要他說文解字,還是錢銘鬧着要他陪着練字,錢譽若是得空,都鮮有推脫。

知書達理人家出來的孩子,少有無理取鬧。

錢文和錢銘只是想同兄長親近,錢譽從善如流。

錢銘早點剛滿了十二,錢文年後便要滿十五了。

兩人都尚在念書的年紀。

這對子女,錢父錢母一視同仁。

錢父時常說,男子也好,姑娘家也好,讀書是為知事明理,先知事明理,後才知曉有所為有所不為,有入仕也好,經商也好,家中不會強求,做喜歡之事便好。

錢家家底豐厚,錢文和錢銘上頭還有錢譽這麽個哥哥接手家業,錢文和錢銘的日子其實過得輕松。

靳夫人時常道,輕松當是少時應有的模樣。趁着年少時候,多念些書,多做些喜歡之事,等日後回憶起來才有跡可循,若是十來歲便活成了幾十歲的模樣,那才叫是荒廢了。

故而錢文和錢銘二人在父母的庇護下過得悠閑自在,卻也都有自己的主見,絲毫不遜于旁的世家子弟。

父母對子女自是都寄予厚望的。

可卻不是希望他們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錢譽中過燕诏元年的榜眼,也曾随外祖父在軍中歷練過,可錢譽自幼耳濡目染,對經商之事興趣甚濃,尤其是通往西域的商路和西域之外的廣闊地域,錢譽心中自有溝壑。

也曾同錢父徹夜暢談過。

父子二人相談甚歡。

知曉心中所想所求,便才業精于勤。

錢父心中雖不一定全然認同他的觀念,也覺得他會碰壁,但做得最多的便是支持。

錢譽疑惑時可在錢父處尋求幫助。

錢父亦會答疑解惑,甚至是澆他冷水。

此趟去蒼月等國尋找染料原材,也順便看看是否可在臨近諸國中尋求商機,錢父既不贊同,也不反對。錢家的根基在燕韓國中,燕韓國中的經營才是錢家的立身之本,若是本末倒置,興許會占用他過多精力,還不一定能及得上在國中的經營,便是洛家,也不會輕易将重心放在同臨近諸國的商貿上。

這便是錢父的經營素來偏沉穩,而錢譽則更大膽些的緣故。

但錢譽将想做之事,以及想如何做,詳細呈列于紙上,錢父閱過,又同錢譽促膝長談了許久,最後還是贊同了錢譽去臨近諸國之事。

知曉得越多,便越知曉邊界在何處。

越知曉邊界在何處,便越明了自己對諸事的判斷并非一直都會對。

若是錢譽此去能打開同臨近諸國商貿的局面,那于錢家,于錢譽而言,都是嶄新的一頁。

便是此去若是真碰了壁,也是不可多得的經歷。

錢家也有底蘊夠錢譽碰壁。

這便是容錯成本。

故而這一趟錢譽離京,錢父心中其實并不抱多少期許,卻給予了錢譽足夠多的支持,但于錢譽而言,卻是躊躇滿志。

而錢譽這一趟去臨近諸國,不僅真的解決了染料原材的困境,更給錢家布料這一塊的生意打開了新局面。

錢父雖是不說,心底卻是歡喜。

這股歡喜不是錢家的生意更進了幾步,而是源自于心中對錢譽的肯定。

別國不比燕韓國中。

燕韓國中,錢家已是一塊金子招牌,錢譽做什麽旁人都會買賬。

但在燕韓之外,他要憑借的更多是他自己。

錢父也心知肚明。

此行一去看十餘月,這一路上錢譽不可能不碰壁。

而是應當碰壁不少。

可躺過多少水,便會長多少記性。

這些經驗是自旁人處換不來的!

錢譽已能審時度勢,應付自如,錢父心底才是最為欣慰的。

故而簾栊撩起,錢譽自金寶閣外踱步而入,錢文和錢銘兄妹二人一口一個“哥哥”,便如蝴蝶般撲了過去。

靳夫人也起身,喚了聲:“譽兒,快來。”

錢父雖是沒有立即言語,也只低眸笑了笑,而後,才開口朝錢文和錢銘兄妹二人道:“你們哥哥早飯都還未用,先讓哥哥吃口飯。”

錢文和錢銘擇善而從。

錢譽這才踱步上前,朝着錢父拱手一鞠:“爹。”

旁人不曉,錢譽這一彎腰,其實不易。

只是掩飾得好,旁人便都看不出來。

錢父的眉頭卻微微攏了攏。

昨日肖唐便已将能交待的,都交待過了,錢譽同白蘇墨的事情錢父心中有數。錢父知曉有人素來低調,慣來不想讓旁人知道自己有一個威風凜凜的外祖父,更不想攀附所謂的權貴,但在騎射大會上還是為博美人及美人祖父歡心,将多少年不曾沾過的角弓都用上了不說,還為了救旁人,重重撞在樹上。

這回燕韓京中路上路途有多遠,他的腰傷便痛了幾月。

自己的兒子,錢父豈會不心疼?

錢父心疼到了心底: “自己家人,又許久未見了,還這麽拘禮做什麽,過來做……”言罷,又朝靳夫人道:“讓周媽上菜吧,都餓了。”

錢父沒有直接說破。

錢譽卻微微怔住,似是有些察覺父親的心思,又似從他面上看不出端倪。

錢銘卻道:“我要同哥哥坐一處。”

錢文便笑:“讓你讓你……”

靳夫人和錢父都忍俊。

錢譽心底微暖,與家人的久別,好似都在一瞬化作繁花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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