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錢父錢母
佳人……
“哦?“靳夫人識趣笑笑,竟也不多問旁事, 卻是悄聲問道:”那你可有挂念人姑娘家?“
語氣既神秘, 又鄭重其事。
錢譽笑開,竟也不意外, 而是仰首朝她道起:“兒子很挂念她。”
“哦……”靳夫人滿意颔首。
錢譽的性子她慣來最清楚, 能如此直言不諱, 又安定誠懇朝她道起,便是心中早已反複拿捏,深思熟慮之後了。
靳夫人笑笑,伸手拂了拂錢譽額前的一縷絲絨。
錢譽微怔。
應是先前在小榻上小寐時沾染的,他竟一直未察覺。
知子莫若母。
便是無需想也知曉他在出神做些什麽, 靳夫人笑了笑, 打趣道:“那娘親不擾你心中大事了,繼續便是,可記得也需早些歇息, 明日再尋個時間同娘親好好說說這佳人的事。”
言罷,朝他眨了眨眼睛。
錢譽的長相本就多随其母些,錢譽的五官精致,靳夫人的面容更是出挑, 如此眉目一眨,倒叫錢譽幾分奈何。
靳夫人卻業已起身, 撩起簾栊, 朝外閣間走去。
錢譽便也低眉笑了笑。
深吸一口氣, 掌心撐着小榻, 緩緩起身,複又往床榻處去。
他知曉母親今晚一定會來,便也特地等她離開後再下地。
是不想她多擔心。
他早前受的腰傷其實不輕,自蒼月回燕韓京中這一路走得實則艱辛。尤其是前半段,又要趕路,又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如今想來,連他都不知曉那段窩在馬車中的時日是如何渡過的?
似是一路走,一路上大夫和藥材都未斷過。
如此反複,途中難免有耽誤。
幸有國公爺的通關文牒在身,那些耽誤的時日也陸續趕了回來。
等到回京,錢譽才曉宮變之事雖落下帷幕,京中也恢複了往昔的太平,可外戚和将軍府的餘孽尚在,這京中各處還多有警戒,四下也都在搜尋外戚和将軍府的餘孽。
他這一路能順利回燕韓京中,一是因為錢家的緣故,更要的是國公爺讓人操辦的通關文牒讓他這一路上通行無阻。便是在燕韓國中,見得蒼月的這份通關文牒,都少有盤查過,比錢家在整個燕韓的聲名都更好用。
……
思及此處,錢譽起身。
眉頭稍稍一皺,腰傷的疼痛感其實不如早前強烈,只是還需處處謹慎着。
腰上的傷馬虎不得,他跟随外祖父在校場和軍中操練時見多了這樣的傷,将惜不好,廢掉的都大有人在;将息得好便恢複得好,錢譽未曾大意過,這一路都是遵醫囑過來的。
傷筋動骨如何都要一百日,錢譽揉了揉腰後,還剩這最後十餘日,能不讓家中的人操心便更好。
……
等踱步到床榻,錢譽也同樣緩緩落座。
打橫躺下,才覺腰間一緩。
這一路上雖不是風餐露宿,可也有日夜兼程的時候,便是上好的客棧也沒有家中的踏實——見到家人安好的踏實感。
再加上內屋中燃了檀香,錢譽躺下後,片刻便沉沉入睡了。
夢見他苑中亭臺樓閣處,輕羅幔帳,白紗之後隐隐人影攢動。
他上前,微微伸手撩起。
一張朝思暮想的臉出現在白紗之後,也不避諱,笑岑岑看他:“錢譽,我來看你了。”
他怔了怔。
他前腳才回燕韓,有人哪裏會趕得及後腳便跟來了燕韓京中。
竟又是,做的一場荒謬的夢。
夢中,她投入他懷中。
他也伸手擁她,一聲輕嘆:“是越發魔怔了。”
她似是也聽不到他的輕嘆聲,一雙勾人心魄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輕颦淺笑道:“錢譽,離京的時日,你可有想我?“
“想。“他亦遵從內心。
“有多想?”她惦記腳尖,攀上他後頸。
頸後便仿佛沾染了她的體溫。
明知是夢,錢譽還是喉結聳動:“日日都想……”
她便吻上他雙唇:“錢譽,我亦想你……”
呵,錢譽惱火。
又做這樣的夢……
他這一路是有多壓抑心底對她越漸強烈的占有欲。
可他究竟是男子……
錢譽咽下喉間隐隐作祟的騷.動,将她鉗在輕羅幔帳裏,一層層褪去她身上的錦袍衣衫,直至最渴望的肖想……
******
靳夫人拎了燈籠,從錢譽的苑落折回。
錢家雖是商賈人家,卻素來沒有過分的排場和鋪張浪費,家中的奴仆其實算不得多,靳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和丫鬟還都是早前從長風靳府帶來的,旁的仆役也大都是錢家早前的老人和家生子。
“大公子一回京,夫人的心情都寫在臉上。”周媽是一直跟在靳夫人身邊的管事媽媽。周媽早前也是從長風靳府出來的,如今在商賈之家,言行舉止間還是透着世家中管事媽媽的風範。
今日大公子回府,夫人的心情不僅寫在臉上,還寫在手中。
拎着燈籠,便徑直往老爺的書房中去,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
周媽也不挑破。
片刻,便到了主苑書房前。
靳夫人将燈籠交予周媽手中,周媽接過。
靳夫人上前,輕叩房門。
“進。”房中一道低沉溫和的聲音響起,靳夫人便推門而入。
“夫人。”她入內的一刻,屋中的聲音就響起,似是從早前的敲門聲中便聽出是她。
靳夫人笑盈盈上前:“還有多少賬冊沒看完?“
片刻,便已踱步到他身後。
伸手替他輕輕揉了揉肩膀。
錢父會意,放下手中賬冊,輕聲道:“明日再看。”
靳夫人笑笑,順勢伸手下滑,輕輕靠在他肩上:“錢郎,我方才去看過譽兒了。”
錢父打趣:“哦,如何了,是胖了瘦了?”
先前肖唐說他歇下了,錢父就未再去。
父子之間不同母子。
靳夫人便嘆道:“這一路上少說也是三兩個月連番奔波,也不見得路上多太平,必然是風塵仆仆的。”
錢父輕拍她的手,寬慰道:“回來便好,讓周媽多做些他喜歡吃的,好好補一補。”
言及此處,靳夫人也笑:“在外這麽多時日,他也應是饞了才是。”
錢父順勢起身,牽了她的手,讓她在身前的椅子中落座,輕輕按上她的肩膀,詢問道:“昨日說落枕,今日可有好些?”
靳夫人便笑:“哪能這麽快,許是後日便能見好了。”言罷,頓了頓,又悄聲道起:“方才,譽兒說他有心儀姑娘了。”
錢父手中滞了滞,笑道:“譽兒去年便及冠了,有心儀姑娘也是好事啊。”
這語氣竟不似有意外,靳夫人轉眸看他:“他……同你講了?”
錢父在她耳邊悄聲道:“是肖唐同我講的。“
肖唐?
靳夫人笑笑,肖唐此趟是同譽兒一道出行的,這一路上的事情肖唐自是最清楚的。
靳夫人難免好奇:“肖唐怎麽說?“
錢父也未正面應她,只是嘆道:“肖唐說,譽兒心中記挂了人家一路。”
靳夫人低眉便笑。
片刻,才又問道:“那肖唐可有說是哪家的姑娘?姓誰名誰?家住何方?”
錢父便笑了小,擁她:“這小子啊,同他爹一樣,有眼光。”
靳夫人笑不可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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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陽光已落了一地。
錢譽竟一覺睡到了将近晌午。
許是這一路奔波久了,風塵仆仆,難得踏實歇下,心中便似一根一直緊繃着卻松下來的琴弦一般,長長久久睡上了一覺。
掀起床簾,幽幽一嘆,喚了聲:“肖唐。“
很快,肖唐便掀起簾栊,入了屋內:“少東家可算醒了!”
業已日上三竿,他也便違心得寒暄聲“少東家,早“。
錢譽輕捏眉心。
這一覺睡得雖長,卻因旁的緣故,睡得也不算好。
肖唐替他緊毛巾。
他穿衣起身,上前接過毛巾,一面問道:“爹可有尋你去問話?“
他猜便都猜得到。
他倒不擔心爹問,只是擔心肖唐這口無遮攔的,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
他一面擦臉,一面聽肖唐道:“尋了,東家問起少東家此趟去蒼月幾國的收獲,小的便都照實說了。先是染坊的染料原材料,少東家都已談妥,稍等些時日等官道暢通了,這第一批的染料便會送來了,足以撬動國中虛高不實的染料價格……“
錢譽瞄他一眼,不急不緩道:“還有呢?“
肖唐繼續:“不光如此,少東家還談下了不少布料的生意,聽府中的管事說,我們的布料在蒼月京中一時風靡,供不應求,東家已命人加緊趕制了,怕是也趕不過來,只等年關一過再看看有沒有旁的好法子。”
他一口氣道來,都不帶喘的。
錢譽将毛巾遞回給他,語氣依舊平靜:“還有呢?”
果然,肖唐尴尬笑笑:“還有……呵呵呵呵,自然還有白小姐……”
他果真同爹說起蘇墨的事了。
這個大嘴巴!
錢譽惱火得很,“我不交待過你,蘇墨的事我會親自給爹娘說,讓你別跟着瞎摻和嗎?”
肖唐一臉苦笑:“小的也不想啊,只是東家一直在問,小的只能照實說呀……東家若是問起,小
的又不能藏着掖着……”
錢譽扶額:“那你怎麽說的?“
肖唐湊上前道:“能說的都說了……”
錢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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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譽:豬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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