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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出發遠洲

翌日清晨, 白蘇墨便被寶澶早早喚醒。

今日便要離京前往遠洲, 苑中的幾個丫鬟從未随白蘇墨一道出過這麽久的遠門,加上往返的路途, 再回京都是明年三四月的事情了。

寶澶幾人昨夜便叽叽喳喳在一處說話, 興奮得睡不着覺,還是流知非逼着衆人,衆人才入睡的。

今晨,天剛泛起魚肚白,便又醒了,在苑中清點的清點, 收拾的收拾,也未閑着。

等喚白蘇墨的時候,都已收拾得差不多了。

胭脂端了水來洗漱。

流知在做出行最後檢查。

寶澶和尹玉便給白蘇墨換衣裳。

這一行去遠洲, 白蘇墨身邊的丫鬟都會同去伺候着,苑中只會有缈言一人留下。

洗漱時, 白蘇墨聽到流知在外閣間同缈言交待瑣碎事情。

缈言染了風寒,還在不時咳嗽着。

白蘇墨放下毛巾,朝胭脂道:“同石子說一聲, 讓他請個大夫來給缈言看看,也咳了不少時日了,怕留下病根。”

胭脂會意去做。

離出府還有些時候,去一趟也來得及。

胭脂便不耽誤。

寶澶笑眯眯上前:“小姐可是擔心缈言一人在苑中?”

白蘇墨颔首:“她年紀最小, 讓石子順道幫襯着照看些也好。”

寶澶這才恍然大悟, 小姐雖讓胭脂同石子說請大夫的事, 可石子慣來細心,定會多留心缈言的病,也會抽空多照顧清然苑這頭。

缈言年紀小,顏面薄,這又是頭一回在苑中當家做主,若是直接讓石子幫襯着,缈言始終面子上過不去。石子是個會做人的,小姐這番的意思,石子一聽便會明白了。

“還是小姐周全。”寶澶言笑晏晏。

尹玉這才抱了櫻桃入內:“小姐,今日要給櫻桃穿衣裳嗎?”

眼下十一月,天氣漸涼。

櫻桃是有做好的新衣的,只是十一月的天氣算得不太冷,櫻桃的衣裳便一直沒有加。

今日出府,馬車上肯定不必家中暖和。

寶澶朝尹玉道:“先帶着吧。”

尹玉這才應好。

流知吩咐好苑中的事,正好進屋給白蘇墨梳妝。

梳妝時,還能聽到缈言循着方才流知所教,在吩咐苑中的老媽子和粗使丫鬟做事,乍一聽,還有模有樣的。

寶澶一面疊被子,一面偷笑:“早前不覺得,眼下才曉缈言丫頭也是有威望的。”

流知笑笑,正好取了一枚素簪,朝白蘇墨問道:“小姐今日帶這枚?”

她跟白蘇墨時間最久,最是知曉白蘇墨心意。

今日要起程上路,路上自是越簡單樸素越好。

白蘇墨點點頭。

……

不多時,齊潤派的人來了苑中,此番跟着出使的車隊一道離京,國公府的行禮都要防在一處,方便管理。行禮都是早前便收拾好了的,其實不少東西蘇府都會備,白蘇墨的行禮并不多。

寶澶去接洽。

齊潤派來的人将幾個大箱子搬上了馬車,這才往苑外駛去。

行禮一裝好,便是快要起程了。

胭脂折回,說同石子交待了。

平燕也讓廚房的小丫鬟送了早點來。

白蘇墨簡單用了些。

齊潤便親自來了苑中:“小姐,國公爺讓來問小姐一聲,可有收拾妥當?若是收拾妥當,便可一道出發了。”

白蘇墨放下手中筷煮:“你先回去同爺爺說一聲,就來。“

齊潤照做。

盤子直接将馬車駛到了清然苑門口。

此次去遠洲,路途遙遠,随行的還有流知等好幾人,這一行,清然苑便有兩輛馬車。

每輛馬車可以容納三到四人,流知等人輪番服侍白蘇墨,剩餘的便在另一輛馬車中暫歇。

流知同寶澶,尹玉先當值,便同白蘇墨上了一輛馬車。

胭脂和平燕上了後一輛馬車。

此番出行,她們只是順道去遠洲,又非一道出使,便也沒有特意換上一身男裝。

路途遙遠,流知也備了不少書供她路上打發時間。

出行隊伍在西城門集合。

國公府到西城門路程不長。

不多時,便已聞得窗外人聲鼎沸。

寶澶撩起簾栊,望着簾栊外的幕幕有些吃驚。

不少身着鴻胪寺官服的官吏,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話;不遠處是負責護送的禁軍,掌心都按着腰間的刀柄;還有許多前來送行的朝中官員,大都恭恭敬敬圍在國公爺馬車周圍;随行的車隊浩浩蕩蕩,光馬車就有幾十餘輛,再加上同行的鴻胪寺官吏和護送的禁軍,真真有些壯觀……

難怪寶澶嗟嘆。

不僅寶澶,就連慣來穩重的流知都略微有些錯愕,更勿說尹玉了。

白蘇墨倒是一眼望見隊伍前方,謝家的馬車。

應是早來,所以在隊伍前方。

而童童正趴在馬車車窗上,向四處張望着。

片刻正好望到她這裏,眼前一亮,便張口喚了聲“蘇墨”,又怕她聽不到,使勁兒朝她這個方向揮了揮手。

這周遭人聲鼎沸,白蘇墨确實也聽不見。

只是早前她耳朵聽不到聲音,便讀得懂唇語,故而童童朝她揮手,朝她喚的這聲蘇墨她還是讀懂了的。

白蘇墨也朝他揮揮手。

童童見白蘇墨看見了他,這才高興了。

轉身,似是同馬車內說話。

片刻,便見謝老爺子從馬車上下來,徑直往國公府這旁的馬車來。

眼下西城門摩肩接踵,應是謝老爺子沒讓童童跟着一道,童童便繼續趴在馬車窗那邊,一會兒看看白蘇墨這裏,一會兒朝周圍看看。

童童自幼跟着謝老爺子一道,謝老爺子告老還鄉後都在源城。

源城清靜,童童便也喜歡了清靜。

這還是頭一遭見得這般盛況,也才知曉父親平日裏出使別國是何光景?

謝楠眼下正忙着做臨行前的最後準備。

此趟出行,雖然國公爺才是正使,但所謂的正使往往都是位高權重之人,卻不負責具體的籌備和瑣事,這些,都落在謝楠這個副使身上。

此行的正使是國公爺,必定備受矚目,謝楠格外細致,不敢有一絲馬虎。

稍許,朝中和宮中都遣了官吏和內侍官來送。

都是陛下身邊的心腹,未表鄭重,都是替陛下來給國公爺送行的,說得也大都是些冠冕上的話。

末了,又鞠躬拱手,祝一路順風。

太後也遣了人來,不過是來尋白蘇墨的。

白蘇墨認得是太後身邊的內侍官。

太後與梅老太太,也就是白蘇墨的外祖母是舊識閨蜜,此番知曉她要去趟遠洲,還要在遠洲同梅老太太一道過年關,太後便遣內侍官來送了些東西,讓白蘇墨一道帶去遠洲給梅老太太。

白蘇墨替外祖母謝恩。

總歸,這隊伍臨行前的拜別也好,叮囑也好,送行也好,很花了些時候。

除卻受了陛下和太後之命前來的心腹大臣和內侍之外,還有不少朝中之人來相送。

國公爺在朝中素有威望,大凡能通國公爺攀上交情的,多多少少都來了。譬如顧淼兒的父親,顧侍郎。

顧淼兒等人沒有來送,白蘇墨只是随行,也不便如此大張旗鼓。

等太後這邊派來的內侍官離開,白蘇墨瞥目看向爺爺那邊,才見沐府的馬車前來。

沐府的馬車?白蘇墨意外。

是沐大人,還是敬亭哥哥……

白蘇墨沒有移目。

沐府的馬車一來,國公爺笑了笑。

周圍簇擁着的旁人自覺讓開一條路。

沐府的馬車緩緩停下,沐大人領了沐敬亭自馬車上下來。

旁人多少有些驚異。

雖然都聽說沐敬亭回京了,可沐敬亭回京後卻是一直深居簡出,很少有人見得沐敬亭在公開場合露面。便是早前太後壽辰和中秋宮宴,沐敬亭也都是出現了不多時候,就連太後都是單獨拜谒的。

前不久,還聽聞沐家同安平郡王府鬧得很是有些不愉快。

此時沐大人和沐敬亭來送國公爺,而國公爺也明顯重視,莫不是……周遭自然紛紛猜測。

沐敬亭這一回确實高調。

衆人面面相觑中,只見沐敬亭朝國公爺拱手鞠躬,國公爺一把扶住他,似是怕他腿傷複發。國公爺看着沐敬亭,眼中都是慈祥與維護,與先前見衆人時候的神色皆大有不同。

果真,國公爺待沐敬亭是不一般的……

這信號,讓早前傳聞沐敬亭失了國公爺的喜歡,才會被國公爺逼出京城的謠言不公而破。

沐敬亭非但沒失國公爺喜歡,還應當極得國公爺重視,才會在衆目睽睽下,為沐敬亭造勢。

難怪沐家敢同安平郡王府如此鬧僵,原是竟是背後得了國公爺撐腰……

沐大人也算是陛下親自召回京中的,眼下,國公爺又如此高調,陛下怕也是要給沐敬亭幾分薄面的……

思及此處,也都紛紛上前問候。

沐敬亭應了應,餘光似是正好瞥到不遠處,白蘇墨的馬車這裏。

白蘇墨先前便沒有下馬車,一直掀簾栊看着這邊,眼下正好和沐敬亭目光相遇。

沐敬亭笑笑,同周遭的人寒暄兩句,便踱步往白蘇墨這邊來。

“敬亭哥哥。”白蘇墨沒下馬車,就在馬車內朝他招呼。

沐敬亭朝她身上看了看,輕聲道:“遠洲偏北,比京中還要冷多了,路上不要着涼了。”

白蘇墨颔首。

沐敬亭又看了眼流知和寶澶,叮囑道:“遠洲路遠,照顧好蘇墨。”

留着和寶澶都福了福身,應了聲“是”。

白蘇墨才忽的想起,很早之前,似是聽爺爺說起過,流知早前曾是沐府的侍婢。後來是敬亭哥哥送來的國公府,流知便一直跟在她身邊伺候。

白蘇墨微訝。

隊伍前,忽然有人高呼:“準備出行~”

一句話打斷了白蘇墨思緒。周遭方才還在說話的衆人,便陸續上馬或馬車,送行的人也陸續退到一旁。

沐敬亭便也要走了,只是他就在白蘇墨的馬車跟前。遲疑回眸,正好對上白蘇墨的一雙眼睛。

沐敬亭心底委頓。

似是分明許多話,又都通通隐回了喉間,朝她輕聲道:“蘇墨,照顧好國公爺。”

言罷,有禁軍士兵依次清場。

白蘇墨尚且來不及說旁的,只喚了聲:“敬亭哥哥……”,便見沐敬亭轉身,只是聽到她聲音,又忽得回眸。

一隊禁軍騎着馬上前。

中間視線被這隊禁軍隔斷,白蘇墨翹首,只依稀看見沐敬亭莞爾,馬車便已緩緩駛離。

等禁軍士兵騎着馬來回确認,再走開,沐敬亭的身影已在馬車身後,遠遠成了一條線,一個點。

敬亭哥哥……

白蘇墨微微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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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晚啦~

感謝小天使們給我灌溉了營養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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