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靳老将軍
魯健明駭然, 險些就跌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蒼月寧國公入京,京中婦孺皆知,早前迎接的隊伍都排了十餘裏之長, 皆是為了一睹寧國公威儀的。魯家這些年雖是沒落了,卻還不至于蠢到要以卵擊石的地步。
再加上姑奶奶早前的确是嫁到了蒼月國中。而此番蒼月國中确實也将好有使節出使燕韓。
那姑娘方才所說,似是隐隐約約都與事實切合。
他們這回, 當不是真的踢到了尊大佛……
若那梅老夫人真是同蒼月使節一道來燕韓京中的,即便不是寧國公府上的關系,也是鴻胪寺官員府上的關系,畢竟能帶家眷同行的鴻胪寺官吏官銜肯定也不低。
即便梅老夫人僥幸不是國公府的家眷, 也不是鴻胪寺官員的家眷, 卻能混跡在這樣一只出使隊伍中來蒼月,恐怕才是可怕的權貴。
禦賜的玉簪子,還有那枚運良玉……
魯健明咽了口口水, 心想, 這回完了!
先前在府中也好,眼下在這鬧市區也好,能說死的話都說死了, 莫不是要等着被人抽筋剝皮?!
魯府近來日子很是不好過,手頭又緊, 剛才在苑中見那梅老夫人的孫子拔劍, 當時雖然吓蒙了, 而後沒多久才反應過來——一柄好劍啊!怎麽也能抵得上一錠金元寶吧。
他們若真是姑奶奶那一脈的, 在京中人生地不熟,也不願意同地頭蛇鬥,訛人家些銀子是可以的。
但倘若他們真是招搖撞騙的,那梅老夫人的“孫女”看起來是有些姿色的,給他們下下套,興許還能占上些便宜……
這些年,魯家是越發沒落了,還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出來的?
可誰想,竟會招來這般禍事?
魯健明騎虎難下。
都怪早前話說的太絕,眼下是想要示好都沒處示去。
那梅老夫人的孫女一個狠字都未說,卻細思極恐,讓人喘不過氣來,魯健明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滑落。
臉色煞白之時,身後的小厮小聲道:“公子,誰見過那蒼月禦賜之物,當不是随意唬我們的吧?“
一語驚醒夢中人。
魯健明眼中頓時複有了清明。
那小厮又道:“再說了,都知曉蒼月使節來了京中,有意拿此事做文章也不是沒有可能?況且,寧國公入京那天,公子不都去看了嗎?哪裏見了有家眷一道?“
不錯!!
魯健明眼前一亮,這三人果真是騙子!
還險些将他給騙了去。
小厮再道:“再說了,我們只是府中失竊,想要送官而已,若真有什麽誤會,也說得過去……“
就是!
原本也就是想借送官訛這三個騙子一頓,魯健明瞬時來了氣勢。
周遭圍觀的人先前還見魯健明吓破了膽的模樣,眼下便又見他忽然笑了起來:“姑娘,我魯家家中失竊是适時,你這蒼月禦賜之物,我們也沒見過,誰知曉真假?再說了,你們若是真不心虛,同我們衙門走一趟就是了!這裏這麽多雙眼睛看着,還能訛你們不成?”
魯健明言辭之間分明透着戲谑,是篤定了白蘇墨先前是唬人的。
周遭議論聲又起,諸如寧國公入京那日也去看過,确實不曾見有家眷一道來過,這三人莫非真是招搖撞騙的?
又如,這蒼月宮中禦賜之物,旁人也分辨不出究竟,這真怕是唬人的成分多些。
……
周遭議論聲中,魯健明眼中逐漸恢複了得意,越發覺得先前是被白蘇墨一襲話給吓暈了頭。
劉嬷嬷心中氣極!
這人如此颠倒是否黑白,真是魯家的後輩子弟?
劉嬷嬷跟了梅老夫人多年,知曉梅老夫人有多盼着回燕韓同魯家碰面,可誰想,魯家的後輩子弟竟是這幅嘴臉……
劉嬷嬷是擔心梅老夫人……
蘇晉元是氣得沒邊了,這人竟不要臉至斯!
當下就準備拔劍!
白蘇墨卻輕輕伸手攔下。
蘇晉元略微錯愕,可見祖母也未吭聲,蘇晉元便只得将這股子惱意按捺了回去。
白蘇墨依舊溫言,眸間不見慌亂:“既是報官,應是府衙的人來傳喚,那便請衙役來驿館正式傳喚,對簿公堂便是。”
對啊,要傳喚也是衙役的事,哪有當街攔人的!
蘇晉元笑了。
周圍竊竊私語聲又起,這可不是嗎?若擔心人家是騙子,讓衙役去驿館傳喚不久知曉了?
再說了,若真是騙子,還能主動說往驿館去?!
魯健明惱羞成怒:“笑話,等衙役去驿館,發現你們半途跑了怎麽辦……”
魯健明話音未落,白蘇墨平心靜氣道:“那便一道去驿館。”
她聲音雖輕,卻篤定。
魯健明更惱:“一道去驿館,同一道去衙門又什麽區別?別在這裏浪費唇舌,來人!把這幾人給我扭去送官!”
他魯健明還真就不信這個邪了!
這三人若真是騙子,他今日折在這裏,日後傳了出去不成了笑話?他還如何在京中擡頭做人!
魯健明言罷,身後的小厮都紛紛上前。
可就在此時,于藍和另一侍從果斷拔刀,“嗖嗖”兩聲,寒光一閃,還是吓得這幾個小厮後退一步。
這刀光着實有些吓人,于藍兩人的眼神,也似是不好惹的。
魯健明怒從中來:“怎麽的,兩把刀就把你們吓成這幅模樣!你們十幾二十個人還怕這兩把刀不成!”
衆人一聽也覺得有理,方才是見了刀光忽然吓住了。
蘇晉元冷哼一聲。
作死作到一定程度了。
有于藍兩人在,對方不過十幾二十個草包罷了,蘇晉元其實根本不擔心,只是信步走到梅老夫人和白蘇墨身側。
周遭圍觀的人群中有躲開的,驚呼的,有退後的,也有抱着好奇心思看熱鬧的。
眼見這交鋒即将上演,卻忽得只聽魯健明惶恐的叫聲:“疼疼疼疼疼!松手松手!!”
一時間,魯家的人也好,于藍兩人也好,都楞在遠處。
周遭圍觀的人也才紛紛擡眸朝魯健明看去。
只見魯健明被人一只手抓起,他的手還被扣在身後,全然動不了,應是吃痛,額頭上都有豆大的汗珠!
而抓住他的人,竟是一頭華發的老者。
那模樣看起來甚是威嚴,也似全然沒将魯健明的哀嚎聲放在心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頓時令周遭都安靜了。
梅老太太和白蘇墨,蘇晉元也面面相觑。
這老者早前并未見過,并不是出使隊伍中的人……
“你你你……你是誰……你想做什麽?”因得疼痛和害怕,魯健明的聲音都在打抖:“天子腳下……這麽多雙看着,你……你敢當衆行兇不成?”
竟倒打一耙!
蘇晉元嗤笑一聲,這魯家的子孫已是讓他刷新了眼界。
“當衆行兇?!”那老者輕哼一聲,中氣十足:“哼!我怎麽見是你縱容惡奴,十餘二十人想當街欺負婦孺!”
分明是說他要綁了梅老太太,白蘇墨,劉嬷嬷和蘇晉元直接去衙門之事!
魯健明心中大駭,也不知這人是否是那梅老夫人一夥的,只是身上痛極,被他抓住提起的手都似要斷了一半,魯健明哪裏啃吃虧,趕緊支吾道:“誤會……誤會……老爺子饒命……”
這人面露威儀之色,定然不是簡單角色。
魯健明就在他身側,他的氣場已讓魯健明膽子都吓破了,當下就開始求饒,生怕這老者将他給弄廢了。
這老者聽到“誤會”兩字,似是怒氣更從胸中來:“誤會?老夫怎麽聽着不像是誤會?”
這人眼中是真起了殺心,魯健明哆嗦:“老爺子饒命,老爺子饒命……”
魯健明舌頭已打了結一般,連旁的話都不會說了。
“不是要去衙門嗎?”那老者輕哼。
“不去了,不去了……”魯健明想死的心都有了。
老者卻厲聲喝道:“你說不去就不去!”
魯健明當即吓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胡說八道的,我家沒失竊,我家沒失竊。“此時的魯健明根本沒敢再有旁的念頭,方才從那老者的厲聲中,他分明嗅到了一絲令人恐懼的威懾。
周遭頓時唏噓聲一片。
雖說這些年魯家的名聲日益敗壞,可失蹤還是早前的世家,如今落得這般光景,甚是讓人厭惡。
看這模樣,分明是想訛上人家!
可真要遇上了狠角色,當即原形畢露。
那老者輕哼一聲,直接将他重重扔下,魯健明應是肋骨都摔斷了幾根,卻不敢吱聲。魯家家中小厮趕緊上前,見警覺帶害怕得将人抗了起來,各個臉色煞白,都小心翼翼看着那老者。
那老者有些不耐煩道:“今日若是換成她爺爺在,你這骨頭都剩不了一根!“言罷,怒喝道:”還不滾!!”
一群人趕緊飛一般的撤去。
雖然老者那句話是沖着魯健明說的,可白蘇墨卻明顯聽出先前這話說的應是她,這老者,應是認識爺爺的。
白蘇墨微怔。
果真見那老者朝自己看過來。
白蘇墨垂眸,朝着老者微微福了福身。
她雖不知曉這老者是誰,但既認識爺爺,便是長輩,方才又替她們解了圍,這般巡禮問候是應當的。
蘇晉元也跟着拱手。
“梅老太太。”那老者先問候。
梅老太太正納悶着,她早前似是并不認識眼前這老翁,卻忽然見得那老者身後跟着一人,正是錢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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