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8章 豬肝色

梅老太太早前并不知曉錢譽的外祖父就是靳老将軍。

錢家是商賈人家, 靳家卻是長風久負盛名的武将世家,連梅老太太都曾聽聞過。

梅老太太只是很難将錢靳兩家放在一處。

先前一幕過後,錢譽巡禮問候,梅老太太才曉錢譽的母親竟是靳老将軍的女兒。

靳老将軍此番是來燕韓看望女兒, 女婿,和錢家家中幾個外孫外孫女的,也會留在燕韓一道過年關。

梅老太太本就喜歡錢譽, 直至今日見了靳老将軍,心中才好似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先前魯家那些不争氣的後輩子弟給心中帶來的不快,也似是在知曉靳老将軍是錢譽的外祖父後, 忽得煙消雲散了一半。

她早前還在心中擔心過錢家的商人身份, 也料想到此次國公爺出使燕韓免不了是親自來看看錢家。

國公爺慣來心高氣傲,國中都鮮有幾個年輕後輩和世家能入得他眼的。梅老太太想的是,若是她此番不跟來看着, 錢家始終是商賈之家, 興許錢譽這事就擱置了。

錢譽雖是商賈出身,可在她看來,卻好過國中好些世家子弟。

更尤其, 是上回騎射大會,國公爺有意安排了許金祥給錢譽下套, 她倒不是對錢譽的騎射刮目相看, 而是心中替蘇墨憋屈。

分明知曉錢譽是自己孫女的心上人, 再入不得眼, 也不應當公然讓人折辱,梅老太太當時是心中有氣的。

心中有氣,便不由向着錢譽多些,也虧得最後錢譽自己有本事,在衆目睽睽之下搬回一局。

錢譽最後救下許金祥那一出,才讓梅老太太定了心思。

父母之愛其子,則為之計深遠,蘇墨的父母已不在,她這個做外祖母的便應當給她把好關。

她是不怎麽喜歡那些個軍中子弟,但錢譽雖是商賈出身,卻不同。

明事理,知進退,有禮數,也有擔當。

品性對了的人,才可托付終身。

梅老太太是打定了主意要選錢譽做着外孫女婿,所以才如何都要跟着來這燕韓京中一趟,極力促成。

國公爺雖強勢,卻始終會給她一些薄面。

她若在,錢譽不會在國公爺這裏吃大虧。

而眼下,梅老太太心中卻似舒了一口大氣,沒有什麽比武将世家這個出身更能讓國公爺心頭滿意得了,靳家就是妥妥的武将世家。

有靳老爺子在,錢譽才不會在國公爺這裏吃虧。

而錢譽,要相貌有相貌,要人品有人品。

梅老太太一掃先前魯家之事帶來的陰霾,同靳老将軍一處說話時,眉眼裏都帶了幾分笑意。

靳老将軍正好提起當年同國公爺也算是袍澤之友,又許久未見國公爺了,也正想去驿館拜訪國公爺。

靳老将軍和錢譽便于梅老太太等人一道同行。

此處的鬧市區其實離驿館已不遠,方才短暫風波之後,也正好踱步散散心中郁結之氣。

梅老太太和靳老将軍都是長輩,便在一處說話。

梅老太太是白蘇墨的外祖母,靳老将軍是錢譽的外祖父,梅老太太同靳老将軍并排走在一處,聊得多是外祖父母之事,倒不覺很是投機。

靳老将軍要去拜訪國公爺,蘇晉元先行去驿館知會一聲。

便恰好餘了錢譽同白蘇墨一處。

梅老太太和靳老将軍在前,同錢譽與白蘇墨兩人離得不遠,兩人還隐約能聽到梅老太太和靳老将軍的說話聲,不時兼雜着笑聲傳來。白蘇墨只覺先前還有些忐忑的心情,此時才稍稍有些平複了下來。

錢譽似是也一般。

兩人心底微舒一口氣,将好同時,都轉眸看向對方。

四目相視,霎時間,好似周遭都忽得寧靜起來。

分明地處喧嚣之處,卻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眸光波瀾裏,忽又聞得梅老太太和靳老将軍的笑聲自前方傳來,這笑聲便似長了翅膀一般,一躍到了心間,便都不覺薄唇輕抿。

複又各自低了低眉,将笑意融化在臘月間,映入眼簾的白雪皚皚裏。

早前的忐忑,業已風輕雲淡。

不過兩日光景,便尋回了先前在蒼月京中的熟稔……

“你同靳老将軍是何時來的……”

“你同梅老夫人怎麽會遇上魯家的人……”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只是才開口便聽對方也開口,便都說了半句就停下,目光盈盈打量着對方,都想先聽對方說完。

許是此間默契油然,又都各自垂眸笑了笑,再開口,又是異口同聲。

“你先說。”

“你先說。”

這回,兩人都頓了頓,便幹脆迎向對方的目光,索性大大方方一道笑了起來,這笑聲中都透着對此間默契的意外與驚喜,這笑聲便來得如此會心,似是分明也說不清緣由,卻好似也不需其間緣由。

其實,能與他/她走在一處,已是這幾月裏奢望之事。

更勿說,在這攜着濃郁年節喜慶意味的街頭。

此番,錢譽緘口,是有意讓她先出聲。

白蘇墨從善如流:“靳老将軍是何時來燕韓京中的?”

她昨日遇見錢譽時,似是并未聽錢譽提起。

可轉念一想,昨日雖是見了錢譽,卻也未得今日這樣的機會,單獨同錢譽一道說話,靳老将軍的事錢譽也沒有機會提起。

錢譽莞爾:“外祖父是今晨到的。”

“今晨?”白蘇墨意外。

錢譽颔首。

白蘇墨心底忽得“砰砰”跳了跳。

今日已是臘月二十八,若是靳老将軍是早前便定好要來燕韓京中,同錢譽一家一道過年,便不會臨到年關前兩日才到。

燕韓和長風都地處偏北,年關前後大雪封路是常有的事,若是這個時候抵京,便極有可能會在年關時都困在路途中。

靳老将軍來燕韓京中,應是……倉促決定的。

白蘇墨心底好似揣了只小鹿一般,在心中倉惶不定得亂串着,爺爺出使燕韓之事是十一月處定下來的,傳到蒼月京中應當是臘月初的事。長風同燕韓比蒼月要近些,若是那前後不久,靳老将軍就從長風國中出發,便才能趕到這兩日到燕韓京中……

靳老将軍是特意來燕韓京中見爺爺的?

白蘇墨心中其實已然隐約猜到了幾分,只是看了看錢譽,不經意間,臉頰上微微浮上了一抹緋紅。

錢譽未提,她便也沒說破。

只是早前尚好,眼下,爺爺也好,外祖母也好,靳老将軍也好,兩家的長輩都忽然湊到了一處,怎麽想……都覺得像極了是來商定兒孫終身大事的……

白蘇墨心底不由怔了怔……

錢譽見她這幅模樣,也不知她心思此刻是忽然飄去了何處,竟露出這般呆萌之勢。

錢譽不由笑笑。

也由得錢譽在身側笑,白蘇墨才回過神來。

只是回過神來,臉卻不由更紅了些。

許是也覺察到自己臉紅到了耳根子,白蘇墨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果真有些燙手,那便是一眼可見的紅了……

白蘇墨懊惱。

錢譽眼中笑意更濃。

先前魯健明帶了十餘二十個家丁咄咄相逼,也不見她有半分露怯,不急不緩說出的那幾句話,不光魯健明那樣的草包,便是再精明透徹些的人也不見得能同她這般淡然對峙下去。

便是對峙,也只會讓對方越加慌亂。

她反倒平靜。

錢譽不由想到早前回回在她面前,都有種被她看穿了心思,逼得“走投無路”,要不只能低頭親她,要不只覺她就是天生來克他雲雲……最終,都只落得在她那雙動人心魄的眼眸裏沉淪……

瞬間,早前熟悉的“無力感”襲來,便也正好對上那雙清澈明媚的眼睛,他好似忽得啞然,只想俯身擁她在懷中,慢慢親吻她的額頭,臉頰和雙唇……

錢譽微微失神,只得飛快斂了眸光,淡淡帶着笑意,問道:“我還未見過蒼月宮中禦賜的玉簪……”言罷,眼中笑意又更濃了些,“方才那枚玉簪……真是宮中禦賜之物?”

言外之意,他也是懷疑的。

白蘇墨亦是莞爾。

一面從頭上取下這枚發簪遞到他跟前,一面笑道:“出這樣遠門,哪會随身帶宮中禦賜之物?“意思是,魯健明先前确實沒蒙錯,她就是唬他的。

錢譽笑着搖了搖頭。

便是他早前便能猜到白蘇墨是唬魯健明的,禦賜之物何等珍貴,若是真拿出來招搖,卻被魯健明之流給不小心損毀了,最終落得保管不利,要擔責的也是國公府,所以他分明應當猜到白蘇墨應是唬人的,可白蘇墨平靜處之的神色都讓他險些信了去。

錢譽卻認出了那枚發簪來。

是早前在朝郡,他同她牽手在驕城游玩時,他送她的那枚。

她竟是一直帶在身邊的?

錢譽略微錯愕。

片刻,又聽白蘇墨道:“這枚玉簪雖不是禦賜之物,可在我心中,比禦賜之物更珍貴……”

錢譽凝眸看她。

她只笑笑,也不移目。

忽得,身側幾聲鞭炮聲響。

似是就在白蘇墨腳下,白蘇墨駭然,往身側一躲,正好靠在錢譽溫暖結實的懷間,他伸手護着她,她的頭頂剛好嵌在他下颚處,好似被他全然護在懷中,他的呼吸溫柔萦繞在她發間,呵氣幽蘭。

白蘇墨愣住。

眼前的幾個孩童卻連忙上前抱歉,方才放鞭炮的時候,沒注意到這邊剛好有人來。

幾個孩童吓得臉色蒼白。

錢譽溫和寬慰無事。

白蘇墨咬了咬下唇,将好見到前方梅老太太和靳老将軍回頭,看向這邊。

白蘇墨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

我真的想二更的!結果帶家人去了趟醫院,晚上才回家。

我明天一定二更補回來!

明天一早就起來寫!!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