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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水深

【白蘇墨,廢了這麽多功夫, 可算逮住你了!】

哈納茶茶木正準備潛進去, 卻聽客棧中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趕快醒醒!走水了!”

哈納茶茶木愣住。

一手掀着窗戶, 一手扶在支撐點上,稍作遲疑。

聽着周遭的叫喊聲,驚醒聲四起,很快就有人敲屋內,很快, 樓道中都是奔命的聲音, 哈納茶茶木傻眼兒了,這……這還怎麽弄!

進還是不進?

遲疑之際, 應當也是屋外的侍衛發現屋內的人呢喚不醒了, 忽得破門而入。哈納茶茶木旗號方才出神, 來不及第一時間撤走,正好與沖進來的錢譽和于藍打了個照面。

三人皆是怔住!

遭,哈納茶茶木猛得扯下臉上的遮掩,就着混亂撤了。

“別追了。”錢譽喚住于藍。

屋外已吵成這幅模樣,白蘇墨幾人在屋內還睡得全然沒有反應,應當是被下了藥。客棧走水, 尚不知火勢如何, 救人要緊。

于藍喚了侍從進來, 分別将白蘇墨和流知, 寶澶三人帶走。

原本是想在平寧歇一.夜繼續走, 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亂子。

齊潤已趕到:“姑爺, 小姐可還好?”

他是見白蘇墨在錢譽懷中并無動靜。

“先出了客棧再說,馬車備好了?”錢譽一面抱着白蘇墨快速下樓,一面問起。

齊潤連忙跟上,應道:“備好了,肖唐剛才就去了。為了以防意外,馬車一直都是有人看守,不會有人動手腳,早前小的便去過守城打招呼,拿了腰牌随時可以離開。“

“好。”錢譽言簡意赅。

于藍和另一侍從帶了流知和寶澶,齊潤連忙讓開。

走水的消息傳開,客棧內都是慌亂的人。

嗆人的煙味混着呼喊聲,當真讓齊潤心頭咯噔了一下。

若說錢府失火已是大事,但畢竟未在當場親眼見到混亂場景,而眼下,這客棧內四下逃竄的情景,竟讓齊潤恍然大悟,這一路确是危險重重了。

齊潤連忙跟着下了樓梯。

這一路混亂慌張裏,光踩踏便有不少人。

齊潤還是不覺環顧周圍。

跟随國公爺多年養成的習慣,到了眼下這時候仍舊改不了。周遭都是慌亂的人群,要從人群中識別不一樣的人出來很容易。

齊潤目光掃過,目光在其中兩人身上頓了頓。

兩人都藏在角落裏,像隐藏在黑暗中的野獸一般,伺機打量着。

其中的一人正好與齊潤四目相視,齊潤微楞。

那人卻是勾起嘴角,意味深長得笑了笑,那可怕的笑容令人不禁寒顫。

齊潤心底撲通撲通跳着,好似怕他攆上來一般。

但走出多遠,那人竟都是未動,不過笑意卻越來越扭曲。

齊潤一頭同另一侍從撞上。

等再回頭,那人已不見了。

齊潤心突突跳個不停,肖唐已備好馬車,盤子駕車,錢譽幾人已将白蘇墨和流知,寶澶幾人放上馬車,保險起見,錢譽也在馬車內。肖唐伸手,拉了齊潤上來,三人在馬車外共乘。

于藍清點了幾人先行前方探路。

齊潤道:“于藍大人,我方才看見幾個可疑之人……”

于藍同錢譽對視一眼。

錢譽開口:“齊潤,先出城再說。”

姑爺同于藍應是心中有數的,齊潤會意。

眼下,呆在城中更危險幾分。

齊潤噤聲。

于藍等人上馬,一行往城門口疾馳而去。

錢譽抱着懷中之人,心頭的陰霾又重了幾分。

今夜,平寧城中有幾撥人?

他雙眸凝視一處,眉頭緊緊皺起。

蒼月與巴爾之間的這場戰争,究竟還藏了多少事情是旁人不知曉的?

這裏面的水只怕是深不見底。

錢譽心中隐隐有幾分不好預感。

他要盡快送蘇墨至明城。

……

馬車颠簸,迷迷糊糊中,白蘇墨似是知曉自己在馬車上,又似是知曉自己是在做夢。

夢裏,她仿佛又回到從前聽不到聲音的日子。

在蒙蒙大霧裏,她伸手不見五指,亦看不清人影。

她明明和錢譽在一處,卻忽然走失,她一面找錢譽,一面在大霧裏走了許久,寂靜空寧裏,她喚了許多人的名字 —— 爺爺,外祖母,錢譽,敬亭哥哥,于藍,流知,寶澶,齊潤,于藍,曲穎兒,秋末,甚至是許雅……

四圍的寂靜無聲裏,卻無一人應她。

更可怕的是,她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仿佛走進一個巨大無邊的黑洞裏,黑洞裏除了迷霧什麽都沒有。

她走了許久,額頭已經涔涔汗水。

她尋不到方向,也走不出去。

她不知走了多久,口渴難耐,卻似是在原地無休止得打轉。快要絕望之時,黑洞中漸漸有一處光亮,隐隐傳來風呼嘯的聲音。

她慢慢走去,風的呼嘯聲便越漸明顯。

她循着呼嘯聲走去,似是越臨得近,越覺得那不是風的呼嘯聲,而是……

白蘇墨半蹙了眉頭,像是因放慢而扭曲的人的聲音。

白蘇墨阖眸,仔細聽着。

片刻之後,才終是聽清了 —— 一個女子的拉長的聲音,“小姐,快醒醒,你做噩夢了……”,另一個女子拉長的聲音,“尋些水來,小姐要喝水……”,最後是另一人拉長的聲線,“蘇墨……”

蘇墨……

她忽然驚喜,是錢譽啊!

“錢譽!我在這裏!”她朝着這道光大喊着。

光的那頭卻沒有反應,依舊是曲曲折折拉長的聲音在喚着她。

白蘇墨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大聲喚他,卻似是吸的這口氣,讓周圍的空間都混亂扭曲了起來。白蘇墨慌亂中抓住身邊一側的衣襟,忽得乍醒!

再睜眼時,喘着粗氣,卻發現在溫暖熟悉的懷抱裏。

“醒了,醒了,小姐終于醒了。”寶澶都快哭了。

流知喚道:“水拿來。”

寶澶遞上前,白蘇墨沒來得及說話,便抓緊水囊使勁兒喝了幾口。

“慢些,別嗆着了。“錢譽聲音溫厚。

她想停下來,卻果真嗆了兩口。

“這是在哪裏?”咳了兩聲,白蘇墨坐起,才發覺是在馬車上,先前夢裏的都實在記不起,只依稀有印象的是個噩夢,可究竟是什麽噩夢卻也想不起來,說不清楚。

“不是在雲來客棧嗎?”白蘇墨似是記憶尋到這處,便是方才剛喝了水,眼下嗓子還是嘶啞的。

她記得似是才同寶澶和流知說完,要将尹玉的弟弟接回國公府,寶澶抱着她鬧了許久才肯入睡,緊接着,她似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再醒來,便就是在此處,馬車上了。

她目光循着車窗望去,錢譽順勢撩起簾栊,才發現車窗外都已入夜。

流知低聲道:”小姐,你睡了一整日了。“

一整日?

白蘇墨心底激靈,怎麽會?

可無論是天色還是流知,都不會說謊。

白蘇墨看向錢譽,錢譽輕聲道:“客棧走水,我們連夜從平寧出來了。”

“走水?”白蘇墨詫異,若是走水這樣的大事,客棧上下定然炸鍋,逃竄都來不及,她卻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見她目光中遲疑,錢譽應道:“房間裏應當被人下了藥,你自然不會知曉,我慢慢說與你聽。”

下藥……

白蘇墨心頭微微一驚,“飯菜都是流知用銀針試過的……”

錢譽道:“此事我也納悶,走水之後,于藍在屋外喚過幾聲,屋內沒有動靜,我們二人破門而入時,正好見窗戶處有一黑衣人,見到我們二人便逃走了,當時屋內也沒有旁的迷香味道,我一時也想不明白。但既有黑衣人在此處,便算準了你們會失去知覺……”

黑衣人,白蘇墨心頭忍不住一凜,微微打了打寒顫,遂又想起早前那小二。

剛開口,錢譽便道:“方才流知已同我說起過了,可疑是一定的,但我心中拿不準,昨夜雲來人?”

幾波人?

白蘇墨同流知和寶澶都倒吸一口涼氣。

更不由後怕起來。

錢譽繼續道:“送飯菜時可疑的小二,我與于藍在坊間撞見的黑衣人,齊潤離開客棧時見到的挑釁的巴爾人……誰同誰是一夥?”

白蘇墨問:“那……為什麽不是一起的?”

錢譽道:“你想,若不是當時客棧突然走水,我同于藍不會及時趕來,那黑衣人許是已将你帶走,這兩者時機根本不對。若是一夥人,便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白蘇墨默認。

當時她同流知和寶澶都被迷.昏,要帶走她,當時便帶走了,反倒是這走水的突然變故,打亂了下藥人的陣腳。

确實不是一夥人所為。

錢譽繼續道:“流知方才說起的送飯菜的可疑小二,其實……我根本沒有讓小二上來送過飯菜,因為送飯菜便會知曉屋內有多少人,所以我是讓肖唐去找客棧掌櫃,給我們訂下的每間房都送了一樣的飯菜,但是送到你們房中的時候,侍從卻說早前送過了。我當時便應當警覺,但侍從提起,寶澶先前出去過,還提了點心回來,我私以為是你餓了才喚寶澶去要的飯菜,此事出了纰漏……”

白蘇墨同流知四目相視,她的确是讓寶澶去要過點心,沒想到這些事竟陰差陽錯湊到了一處……

錢譽又道:”我方才問過流知,這小二曾多番往屋內打量過,但應是沒有見到旁人,而後來屋中那黑衣人确實已經知曉你在房中,還下了藥,若是沒有客棧走水之事,許是已經将你擄走……“

白蘇墨颔首。

錢譽分析得絲絲入扣,只是,尚未完,錢譽再問:“客棧為何未走水?“

白蘇墨想了想,脫口而出:“因為放火的一夥人沒有尋到相要找的人,所以才會讓客棧走水,只要走水,所有的客人都會逃出來,他們可以尋到想要尋的人……”

白蘇墨言罷,流知和寶澶都豁然開朗。

白蘇墨頓了頓,似是腦海中突然通透,言道:“所以最後齊潤離開客棧時見到的巴爾人,應當就是在趁着客棧走水時機尋人的那撥人?“

錢譽颔首。

白蘇墨聲音沉下來:“那我們行蹤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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