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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是不是傻

郭儀平進了藥鋪。

祝妤君正打開一只小櫃子,取出一些片狀的根塊放進土瓷碗,纖細的手指沾上少許粉末。

旁邊站着丫鬟、學徒,祝妤君偏頭與他們介紹。

側顏寧靜美好,映着陽光再添溫暖明亮。

郭儀平嘆氣,他的嫡母哪裏配算計這樣的女子。

郭儀平朝祝妤君走去,沒走兩步,被小學徒攔下。

藥鋪裏的學徒都是祝妤君和齊仲從自家莊子上挑的。

小學徒警惕地看向郭儀平,“公子看病還是買藥?”

“我是來向六小姐道謝的。”郭儀平朝小學徒禮貌地拱手。

祝妤君聽見聲音回頭,她記得郭儀平。

“郭公子手腕好了?”祝妤君放下瓷碗問道。

“已然大好。”郭儀平很高興,“手腕恢複,讀書寫字輕松很多,尤其是書法,大有進益,。”

“恭喜郭公子了。”祝妤君笑着點頭,“如此郭公子還有什麽事嗎?”

其實是沒事的,只不過今日學堂放假,郭儀平就想過來看看六小姐,順道提醒六小姐離他家人遠一點。

郭儀平看四周。

除了丫鬟,旁人見他兩認識,且有病人進來,都自顧地忙去了。

“六小姐,你可知郭家并不僅僅是商戶。”郭儀平垂首低聲道。

“是指郭大老爺嗎?”

郭儀平點頭,“我大伯父很快要進京,大伯父初當上朝官,短時間并不能給郭家帶來利益,反而需要郭家用錢財替他在京城鋪路。”

郭儀平頓了頓,“所以郭家需要錢。”

祝妤君眸光微深,與其說郭家需要錢,不如說二皇子需要錢,暗地裏培養勢力,在耗財上是無底洞。

“我嫡母前段時間見過祝家東府二太太後,自郭家在如州的旁支,接來一位庶女,容貌尋常,但是懂文墨。”

說完郭儀平擡頭局促地看祝妤君一眼,“六小姐,借由大伯父的關系,明年我也會離開北地,去京城四門學讀書……六小姐開藥鋪治病救人,但北地不少險惡的人認為六小姐觸及了他們的利益,同時又觊觎五老爺家産,故意敗壞六小姐名聲,但我知六小姐之可貴,此次入四門學,我會努力讀書,下三年科舉一定考中進士……”

郭儀平臉一陣紅,羞得說不下去,他自己都不知為何要說出這樣一番話。

“六小姐記得叮囑五老爺……我先告辭了。”郭儀平匆匆離開。

春桃一頭霧水,“六小姐,那郭公子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一通什麽東西。”

祝妤君也皺眉。

去京城、考進士甚的不打緊,可郭家庶女是什麽意思,還有叮囑她爹什麽。

祝妤君正琢磨着,那邊崔元靖殺了個回馬槍。

崔元靖打量藥鋪,沒有郭家小子。

“崔公子怎麽又回來了。”春桃更疑惑。

崔元靖嗯哼一聲,“我是來找三寶的,出去發現三寶沒跟上。”

三寶自個兒溜出去玩的次數多了,崔元靖随意尋個借口罷,他在等祝六說三寶也沒在藥鋪。

“公子。”

稚嫩的聲音從門簾後傳起。

“三寶不是告訴公子不回崔府嗎,公子還讓三寶愛去哪裏去哪裏,公子又折回來做什麽,說話不算話嗎。”

崔元靖仿佛聽見面子崩裂的脆響。

他是讓三寶愛去哪去哪,照理祝六和她丫鬟都沒空陪三寶玩,三寶根本呆不住,會去街上尋樂子啊。

“三寶在藥房幫我搗藥。”祝妤君解釋道。

“哼,我的仆僮誰允許你随便使喚了。”崔元靖努力地維持臉面。

“我自願的!”

三寶高喊一聲,他又不知道公子有臉面這種不能吃的東西。

崔元靖氣得嘴角直抽。

“三寶,我要去找沛時,沒回崔府,你同我一起去。”事已至此,他将三寶帶走還能挽回一絲臉面,還可以問問三寶先才郭家小子過來藥鋪做甚。

三寶一臉不情願地出來。

“六小姐,明天三寶來幫你磨熟米。”

祝妤君會用炒熟的江米磨成粉和藥,三寶幫忙磨,但有一半的炒米落到三寶肚子裏。

送走二人,祝妤君尋來齊仲,讓齊仲到德月樓去探看她父親情況,如有奇怪的地方,就查詳細。

郭家庶女是郭家內宅之事,祝妤君不便查究,但她父親那可以警惕一些。

……

崔元靖抓着三寶問郭儀平與祝六說了什麽。

三寶古怪地看崔元靖,“公子知道那人是找六小姐?”

崔元靖蹙眉,三寶問的什麽話,“當然。”

“公子要知道那人說了什麽?”

“當然。”

三寶收回目光,“公子是不是傻,你想知道應該去問六小姐,那人又不是來找三寶。”

何其有道理。

但崔元靖氣得将三寶玩得正開心的糖人一下拍到地上。

“嗷……我和你拼了!”

二人在大街上來回幾拳,還砸了旁邊一個賣茶水的攤子。

最終以崔元靖賠攤販一錠銀子,又給三寶買了三支糖人才結束。

不過崔元靖亦從三寶淩亂的描述中知道了大概。

郭家小子在祝六面前吹牛會考中進士,還言知道祝六的可貴。

臭不要臉。

到王府,見着連昭廷了,崔元靖仍氣哼哼的。

“怎麽,誰又惹你了。”連昭廷開心地逗弄廊下鹦哥,“來,叫爹,叫爹。”

“是六小姐惹公子了。”三寶也湊上來逗鹦哥,“公子,野雞哪裏來的,什麽時候烤來吃。”

“說幾遍了?不能恩将仇報啊。”連昭廷瞪崔元靖一眼,耐心地與三寶解釋,“野雞是丹玥讓人從邊境捎回來的,你将野雞烤了,丹玥會将你烤了的。”

三寶撅嘴翻白眼。

“我沒有!”崔元靖氣不順,“沛時,你說祝六長得腦袋大身子細,跟豆芽菜一樣,除了……怎麽會有人瞧上她?”

那句除了他險些脫口而出。

“腦袋大?”連昭廷很驚訝,“元靖你眼睛有毛病吧,還有誰看上六小姐了?”

“郭家的一個小子。”

“哦。”連昭廷神情平靜無波地繼續逗弄鹦哥,“叫爹、叫爹。”

崔元靖被好友這表情弄得一下洩了氣,好友身邊向來不缺莺莺燕燕,對祝六那棵豆芽菜不可能有心思,不能與他感同身受。

可是話說回來,好友能感同身受,他才郁悶……

崔元靖不知道他猜錯了好友的心思。

連昭廷自四、五歲懂事以來,歷經無數‘情場’,哪個看不透。

別人瞧上了六小姐又怎樣,六小姐瞧不上他們啊。

為什麽他篤定六小姐瞧不上他們呢,因為六小姐連他都瞧不上啊。

迷之自信……

三寶拿旁邊的銀釺敲鹦哥腦袋。

崔元靖冷笑,“你們這樣逗它,它是不會開口的。”

崔元靖自桌案上抓一把瓜子,走到鹦哥跟前,“看好了。”

他母親養過一只雪鹦哥,他知道如何讓鹦哥開口。

鹦哥從崔元靖手中叼走瓜子,啄碎殼滿足地吞下。

“元靖還懂這個。”連昭廷笑道。

“呵,是你們無知。”崔元靖朝鹦哥舞舞手,冷聲道:“說話,不說不給你吃。”

鹦哥歪了歪腦袋,朝崔元靖張開喙,尖細又高亢的聲音響起,“兔崽子,傻缺,老子砍死你!”

連昭廷:“……”

崔元靖臉色大變,沖上去要拔鹦哥的毛,被連昭廷和三寶雙雙攔住。

“別別,丹玥會将你頭發拔光的。”

好不容易将崔元靖勸進屋消氣,連昭廷敲一下鹦哥腦袋,“調皮。”

三寶則湊到連昭廷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連公子,三寶又想起一些那人與六小姐說的話。”

“哦?什麽?”連昭廷好奇道。

“什麽庶女、五老爺的……三寶沒有告訴崔公子,因為他打了三寶糖人,三寶只告訴連公子。”三寶學會記仇了。

連昭廷笑着點頭,他啥也沒聽懂,但喚了澤平來,讓澤平去問六小姐可需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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