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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醉酒風情

麗棋帶着幾個三等宮婢端上了酒,碧環則是轉身進了內殿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套酒具。

馮楚楚看着走近的碧環,打量了一番手中的一套瓷制酒具。她記得這本是之前他人作為禮物送來的。她不貪杯,收下後就讓碧環收起來了。

孰料今日白雪提出了飲酒一事,馮楚楚便也想起了前些年得的這套浮雕九曲瑩水玉杯來。為了盡心,索性将此物拿出來與她分享。

白雪見了馮楚楚拿出的這套精致的玩意。眼中泛光。她哪裏知道,馮楚楚這裏竟然會有這麽稀罕的東西,一時間竟然看得癡了。

不過半晌碧環就從外端進來了兩壺清酒。都是一些度數不高的果酒,味道卻是極好的,向來就深受宮中嫔妃們的喜歡。

今日見自家小主把這套玉杯拿了出來。碧環微微怔楞了片刻。她原本以為小主只是淺酌應付罷了。而今看着又不是那麽回事兒,小姐酒量并不多好,碧環有些擔憂。生怕她喝多了。然而扭過頭去想了想。卻并未反對。

自己不過一介婢女,人微言輕也說不上什麽話。倘若是大事兒,那麽自己拼了這條命都要做出對小主有利的選擇。而今也就是喝些小酒怡情,自己又如何去打擾?

銀月出空,酒過三巡。

馮楚楚微眯着眸子。手中把玩着浮雕九曲瑩水玉杯,心頭卻不止一次的浮現出當初自己孩兒亡故的場景……

白雪無意間打開了那副畫,對于自己而言好似一個世界的打開。

她最近有些歡快了,都快忘記她的孩兒了,呵呵……這般的母親,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将浮雕九曲瑩水玉杯湊近,馮楚楚透過瑩瑩酒水仿佛看見了前世的孩兒,馮楚楚阖目輕輕呢喃道:“碧環,你再燙兩壺酒來,今晚我陪白雪多喝兩杯。”

說是陪白雪,然而究竟又是誰陪誰呢?

月色隐過中天,給院子裏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銀霜,竹柏楊柳交纏的身影在地上輕輕晃動,如同一幅靜谧的畫卷,令人神往不已。

然而聽到小主吩咐的碧環,卻有些猶豫:“這……小主今天喝了這麽多,還敢再喝嗎?雖然是一些果酒,但那也是酒啊,少喝怡情,多喝傷身。”

“小主,您今日也喝了不少了,依奴婢看,還是吃些茶解解酒氣吧?”

碧環問的小心,關懷備至的體貼馮楚楚卻也感受的道。

她有些乏困,亦有些煩躁,本想順着碧環給的臺階下,卻委實覺得心中憋着一口氣,無從宣洩。

片刻後,馮楚楚凝視着碧環,語氣低沉近乎呢喃道:“碧環,你……你今日不準勸我,我清醒了太久,太累。今夜就讓我醉一場吧,啊,醉一場又有什麽不好的呢?”

碧環看的出,自家主子是有些醉了,倘若神思清楚,小主是斷然說不出這些話的。

然而小主字字真言,又有哪句假的呢?倘若不是借着酒意,怕是清醒的時候永遠無法将這番話說出口吧。

皇帝的寵愛與憐惜,在深宮之中又算得了什麽?

小主自入了宮中吃過多少苦……人前看着風光無限,人後的悲憫苦楚,又有何人得以窺見?

有時候,對于這些後宮女子而言,夫君的寵愛也許還不如一場醉生夢死來的歡暢。

碧環眼中帶淚,她心疼的為馮楚楚撫了撫額間的發,目光堅定的望着馮楚楚點了點頭,笑着說道:“奴婢知道了,小主心裏苦,那就多喝些吧,醉了……也無妨,奴婢會永遠在小主身邊陪着小主。”

馮楚楚的嘴角暈開了一抹笑意,碧環啊碧環……兩世的衷心陪伴,你個傻丫頭,你可是我在這個皇宮裏最讓我溫暖的人,你是我的親人啊。

桌上的空酒壺逐漸開始增多,從最初的三兩盞,到後來橫七豎八的滿目橫陳。

馮楚楚與白雪的醉意的從最初的朦胧逐漸加深,馮楚楚酒量本就不如白雪的好,喝着喝着竟然趴在了桌子上睡了起來。

白雪手托着香腮,好奇的瞪大眼睛:“寧貴人,寧貴人……寧姐姐你怎麽不喝了呢?嗯……說好的陪我一起喝結果自己卻睡着了。”

“哼!沒關系,不陪我,我自己一個人喝。”白雪側歪着腦袋,見與馮楚楚對話,馮楚楚也不曾應答,故而半醉半醒的還以為是馮楚楚食言了呢,嘟囔着嘴巴表示要自己一個人喝。

酒不是一個好東西,傷身!

然而有時候它又是一種好東西,古語說得好,酒是忘憂草,一醉解千愁。

然而對于馮楚楚來說,這些話統統不管用,她的腦袋疼的很,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她的大腦反應遲鈍了些許,即便是在夢中,看着嬰兒在自己面前爬來爬去,拽着自己的衣角喊娘親,也還迷糊着。

直至那嬰兒裂開嘴直哭,馮楚楚才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孩兒,連忙抛開一切奔到孩子面前,把孩子抱在懷中時哭時笑的癫狂着……她的孩子,她失而複得的孩子啊。

而立在一旁伺候的碧環見小主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忙招來兩個小婢女打算将馮楚楚扶到床上去。

見到這一幕白雪就不大高興了,一副看壞人的模樣看向碧環幾人:“你們要對寧姐姐做什麽?為什麽要帶走寧姐姐?壞人……我和寧姐姐還沒喝夠呢。”

因對方的身份尊貴,碧環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柔聲解釋道:“小主已經醉了,我們是要扶她上床休息呢。”

“我來照顧寧姐姐,你們都下去下去!”

衆人面面相觑,只好先下去了,碧環還不是很放心,于是她為馮楚楚披了件披風這才肯關上門離去。

這天還冷着,自家主子之前又大病了一場,身子肯定弱些,就怕染了風寒。碧環輕輕嘆了口氣,打算過會兒再來看看。

這下沒了旁人打擾,白雪便一壺接着一壺的喝了起來,漸漸也有了醉色,全然不知外界發生什麽。

因碧環走之前将門窗禁閉,屋子裏又燒着銀碳,此刻她酒勁上來,更覺渾身發熱,遂将外衫褪下。

無奈還是燥熱,她正欲起身開門,便見那門已經開了,進來一個容顏如玉如冰的男子,天神般站在她面前,一言不發的看着她。

白雪人如其名,容顏似雪,唇似朱丹,碧綠深眸此刻在酒的催化作用下,産生了一股極具誘惑的魅力,而此刻她衣衫半解,更是勾得人五髒六腑都似有螞蟻般的在爬。

洪武帝皺着眉頭,神色不悅的看了眼白雪,目光流轉,方一落在馮楚楚身上便再已離不開了。

而白雪此刻已有醉意,看着人的眼神也越發朦胧,透着股霧氣,純真中帶着蠱惑。她看向洪武帝,被他神邸般的容顏吸引,不自靠了過去。

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漠河公主,生性豪爽,是多少中原男子也比不上的豪氣。而在她們漠河,信仰的從來就是看上的就一定要得到手。

更別說,此刻她醉了大半,并不知道眼前人是誰,只覺他容顏驚為天人,是個配得上他的男子。

“嗯……”她低聲呢喃着,緩緩朝洪武帝走過去,因為喝醉了的關系,每一步都有些蹒跚,卻越發顯得她腰肢柔軟,堪堪一握。

洪武帝被她這聲類似呻吟的低吟弄得更為不悅,揮手招來身後宮婢,道:“來人,漠河公主喝醉了,将她送回去!”

白雪充滿迷戀的眼神在他身上流連忘返,迷糊的說了幾句話,然而也還是被送了回去。

直到整個大殿只聽見馮楚楚均勻的呼吸聲,洪武帝才露出了笑意,坐在馮楚楚的對面,瞧着她的容顏微微出神。

他的小乖啊,呵,就是有這種讓他愛不釋手的能力。

洪武帝微笑着将手覆在馮楚楚的頭上,随手抽出了馮楚楚頭上的發簪,任由她三千青絲與自己修長瑩潤的五只糾纏,黑與白的對比,更加在這個夜晚呈現出一種妩媚婀娜的美感。

被洪武帝折騰的有些散亂的發髻,随着馮楚楚晃腦袋的動作,随着如雲的烏發徑直從脊背滑下。

馮楚楚的頭發一貫保養的極好,用衆人口中的烏發如雲來形容一點兒也不過分,如墨色暈染過的青絲光滑的如同最上等的錦布,洪武帝放在手中把玩,偏偏愛不釋手。

烏發垂落在馮楚楚如玉的面龐上,翕動的嘴唇吐氣如蘭,混合着一些酒香,兩坨紅暈攀上了馮楚楚的面頰,輕柔綿軟的身姿愈顯妩媚,偏偏馮楚楚還不安分,掙紮着想要藏洪武帝手中解救自己的頭發。

“這小女人,便是這般不滿意将青絲放在孤的手中嗎?”洪武帝笑罵了句。

他眉眼微彎,只見她往日因森嚴宮規而不得不僞裝出的種種,也在燭光溫柔的搖曳下漸漸消散,只露出孩童似的天真純粹。笑了笑,将她的發絲撩開,在她側臉印上一吻,寵溺道:“既然知道自己喝不了酒,又何必貪杯呢?今日後将不會再有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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