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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究竟是誰算計了誰

望着碧環離去的背影,馮楚楚斂下了眸中的情緒。她微微擡起頭望向院落外的梨花樹,她神色莫變。

前世的她癡傻蠢笨高傲自負。得了所謂的聖寵沾沾自喜,導致處處受人利用成了那些後宮妒婦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她得知自己懷上龍嗣時,竟是憑着那股子執拗與癡傻順利誕下了她的皓兒。

所幸皓兒不是長子。她又一門心思都在皓兒的身上,無心争寵攀比。日子也算平靜下來了。

想着。馮楚楚眉眼彎彎,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紙張搭在了自己的肚子之上。

她的皓兒不會像其他皇子那般的無理取鬧,反而極為乖巧聽話。像個小大人一般護着她陪着她。

在那飄落梨花雨的時節,她曾與她的皓兒一同練字作畫。

在那破舊而安靜的院落,她曾與她的皓兒一同下棋吟詩。

在那并不華美舒适的寝殿。她曾與她的皓兒一同安靜用膳。

然而她的皓兒。那麽善良可愛的皓兒,竟是身亡異鄉。

她恨啊!

兩行清淚自馮楚楚的臉頰滑落,摔碎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仿佛她的心一般。

“額娘。你看。我會寫字了哦!”

“額娘,你看。這是我畫的樹哦~”

“額……娘……”

她記得,那圖案似乎是看皓兒畫過。那時……

馮楚楚放下手中被自己攥得滿是褶皺的畫紙,坐在了一旁的圓凳之上,阖上了眼陷入了沉思。

“讓額娘猜猜。額娘的小阿哥再哪呢?唔,這裏?嘢,不在啊!”她故作不知,四處尋着。

“額娘好笨哦!皓兒在這裏啦!”

“……”

“額娘額娘,我會畫畫了哦!”

是了!那天她因為受了劉少星的譏諷,心裏十分不好受,回到宮裏見着皓兒興沖沖的向她撲來。

“噢?是嗎!讓額娘看看,額娘的小阿哥畫了什麽?”

“小姐回來了啊,今日阿哥不知怎麽了,特別高興呢!”馬嬷嬷慈祥的笑着。

她聽了,拉着皓兒的手,往房內走去,地板上那剛剛畫好畫墨跡還未幹……

“皓兒畫的是什麽啊?”

皓兒當時急急忙忙的上前收好,羞紅了臉,将畫放好這才又跑了出來,拉着她的裙擺撒嬌。

“這是皓兒的小秘密哦!等以後額娘就知道了!”

畫!

馮楚楚一睜開眼,細細看着那畫,與皓兒所作的畫……

“娘娘,綄衣局那邊送來了明日太後壽宴的服裝,娘娘可要先試試?”曹嬷嬷走進,出言打破了馮楚楚的思緒。

“不必,放下吧。”

曹嬷嬷讓麗棋麗琴收拾好,帶着人退了下去。

馮楚楚含笑的雙眸微微收斂,漆黑如墨的星眸望着桌上的畫,淡淡的說道:“七夜,将這畫上圖案記下,在宮裏一個個搜,看誰有這刺青或之類的物件,務必要找出此人!”

“是。”七夜現身,收好畫後消失不見。

一室寂靜。

另一邊,春熙殿內。

“回劉良媛,那件事成了。”宮婢低聲上前,略去了經過,側耳說道。

劉少星嘴角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下去找綠茵領賞吧。”回到梳妝鏡前,劉少星看着鏡中的自己,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深。

窗外柳絮紛飛,窗內佳人梳妝。一件件淺藍色軟綢拖地長衣,手腕墨綠色紗帶,青絲,朱釵,環扣叮咚,絲縧随風舞。

今日的天氣,真是不錯。

鏡內的人,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當真是瓠犀發皓齒,雙蛾颦翠眉。紅臉如開蓮,素膚若凝脂。

發髻正頂一朵開得全盛的“貴妃醉”牡丹,花豔如火,重瓣累疊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紅色的光澤,簇簇如紅雲壓頂,妩媚姣妍,襯得烏黑的發髻似要溢出水來。頸上不戴任何項飾,只讓槿汐用工筆細細描了纏枝海棠的紋樣,緋紅花朵碧綠枝葉,以銀粉勾邊,綴以散碎水鑽,色的赤金鑲紅瑪瑙耳墜上流蘇長長墜至肩胛,微涼,酥酥地癢。

劉少星撫摸着自己的臉龐,笑顏如花。

想了想,打開了首飾盒,将一支簪,插入發間。

翌日,太後壽宴正式開始。

大清早宮人們邁着輕快的腳步來回的布置忙碌,如果太後高興,這就意味着她們會受到與以往不同的豐厚賞賜。

第一盞宮燈點燃,大臣們紛紛攜帶着家眷入宮,多數都是女兒或者是表親的未嫁姑娘,這意味十分明顯。

馮楚楚站在陰暗的樹下,焦灼的等待着母親的到來,她穿着盛裝,不願讓人看到她迫切的心情,碧環扶着她的胳膊,輕聲說道:“主子,這樹下陰涼,站久了容易染風寒。”她的細聲勸慰并沒有讓馮楚楚聽進去。

看着一個個大臣争相進了大殿,終于在門口看到了母親那熟悉的身影。

流的臉上展露出了溫暖的笑容,“母親!”她掙開碧環的扶持,快步走了過去,待看到母親身邊的人時,她的腳步頓了頓,臉上劃過一絲不悅。

馮楚楚抿了抿唇,母親的臉色十分不好,卻被堂妹十分親昵的挽着,馮楚楚能感覺到,額娘對于堂妹的這種親近,也十分的不習慣。

“楚楚……”

“額娘。”馮楚楚見額娘要拜自己,急忙上前率先挽住她的胳膊,然後笑容滿面的攜着母親進大殿,身後的碧環十分有眼色的扶住了柳晴的另一只手,将馮珊珊排擠到了後面。

馮楚楚并未說些什麽,淡淡的受了她的禮。這個馮珊珊,真是想不到,她還有這等本事。

明媚的鳳眸之中殺意一閃而過。

看來,上弦宮要好好洗牌了!

“今日堂妹倒是打扮的很用心。”

柳晴淡淡的點頭,壓低了嗓子,不悅的看這馮楚楚:“她一向如此,無需理會。懷了身子也到處亂跑,你還怕額娘不去找你不成?”

馮楚楚沒有答話,乖乖的聽着柳晴訓着。

馮珊珊被人忽略到後面,臉色有些讪讪的,看向馮楚楚的目光,更多了幾分嫉妒。憑什麽,她也是馮家的女兒!她的阿瑪才是馮家最大的,馮家所有的榮譽……

哼,她馮楚楚至今處在的位置,将來,這些榮華富貴,她也一定會得到!

馮楚楚回過頭望了一眼遠遠被甩在背後的馮珊珊,正對上了馮珊珊那憤恨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放慢了腳步,待馮珊珊等人跟上,笑着道:“珊珊,今天真是光彩奪目啊!”

今日,她臉上的妝容很精致,把她的優點全部都展現出來。

馮珊珊,哪裏來的人将她收拾的如此美豔?看那服侍,想來也并非出自額娘安排,而妝容更是不可能。

事情,倒是越來越有趣了呢。

馮珊珊一驚,來不及收回目光,“啊,是啊,不……不是……”心思急忙收回,“寧貴妃才是光彩奪目,您的容貌,豈是珊珊能企及的。”

馮楚楚的目光讓馮珊珊的心裏有些發虛,說者便不再說話。

女眷入了後宮之後,都在偏殿歇着,等待開宴。

柳晴的待遇自然不一般,馮楚楚對待柳晴也格外的上心,左右男女分席而坐,如今她又是貴妃,她随着額娘一同,倒也無人敢說些什麽。

馮珊珊扯了扯衣擺,低垂着頭掩飾住眼中的不甘,精心準備的衣裳,以為到時候可以在衆人面前争得一席之地,卻不想,在馮楚楚出現之時,硬是将她的氣勢全部都壓了下去,現在的她,在馮楚楚身邊,跟宮婢無差。

“夫人的面容有些疲累呢?”碧環看着柳晴,将馮楚楚沒開口問的話問了出來。

柳晴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又看了一眼馮珊珊,才緩緩說道:“只是年紀大了,昨夜未曾歇息好,這會加上略微有些緊張,故有些不适!”

她雖不清楚馮楚楚在後宮之中經歷的腥風血雨,但如今随着女兒一同走着,人群的視線一個個的望了過來,略微有些擔憂。

馮楚楚有些心疼自己的母親,“以後,莫要操勞了,有女兒在,可保……無憂。”馮楚楚低聲安慰母親,卻因為有馮珊珊的存在,只能小心的說幾句話。

馮珊珊的眼珠滴溜溜的轉着,雖然低垂着頭,卻在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圍的環境,禦花園的花兒都是外面不常見的,漂亮得可比得上這些耀眼的佳麗們了。有不少品階底的妃嫔只能遠遠的看着馮楚楚,眼中的豔羨卻是無論如何都遮擋不住的。

馮珊珊斂下心神,終有一日,她也會站在馮楚楚這個位置的。

馮楚楚一行人的出現,讓很多大臣的家眷都圍了上來,有的跟柳晴套近乎,只為能近距離的看一看傳說中的美人馮楚楚。

對待這些大臣的家眷,熟識的,馮楚楚就簡單的點頭示意,不熟識的,馮楚楚也懶得去理。

只是,她的目光掃過一個孩童時,那熟悉的面容讓馮楚楚的步伐停住,驚訝的看着,低喃出聲:“黎月?”

黎月沖馮楚楚一笑,安靜的站在一個男子身旁。

柳晴見馮楚楚疑惑,低聲說道:“那是衛大人,身旁跟着的小孩聽聞是最近才找回的女兒,失散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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