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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不會去了

第275章 不會去了

助理輕輕扶住要跌倒的林舒。

沈遇書也連忙跟了進來,在看到屋子裏的一幕時,很快停下了腳步,心尖一顫。

林舒哽咽着,眼淚徐徐落下。

她慢慢靠近着病床,輕輕掀開了白布。

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根本就無法接受,很快又蒙上。

最後跪下來,趴在床邊,哭的厲害。

“我錯了……”

“我錯了……我不該那樣的……”

是的。

她錯了。

他說的沒錯,她的身上流着她們的血,她們的關系是密不可切的,是無法分開的。

她說不認他們,就不認他們了?

在聽到他的噩耗時,還不是心慌的跑過來,最後哭的像個傻子一樣。

林舒趴在床邊,眼淚浸透了床單,肩膀顫抖的十分厲害。

“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你後悔一輩子的事兒最後放在我的身上。”

“你都知道見不到奶奶最後一面會後悔一輩子,又為什麽不等等我,不告訴我……”

“你果然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從小到大,哪怕到死,你都不負責任!”

林舒哽咽着,一句一句話狠狠的砸在林昌水的身上。

她恨不得此時此刻林昌水就這麽坐起來,罵她:“你個沒禮貌沒教養的臭丫頭!”

“我可是你爸爸!”

可是現在,他就這麽悄聲無息的。

林舒再次掀開那塊白布,望着那張蒼白的臉。

她明明發現了他的異樣了。

在涼亭裏,她明明可以問他怎麽了,明明可以跟他一起來醫院的,時間明明來得及的。

可是她沒有……

她好任性,好自私。

她怎麽有資格去恨林昌水。

她活該被唾棄,活該,活該!

林舒一巴掌狠狠的甩在自己的臉上,跪在床邊,徹底沒了支撐似的,一手撐着地面,眼淚掉的讓人心酸。

沈遇書難得紅了眼,想上前,卻不知所措。

“沒了。”

“這下徹底沒了。”

她笑着,有些自責,有些自嘲似的。

沈遇書抿唇,慢慢走上前,蹲在林舒的身邊,将林舒往懷中輕輕拉來。

林舒閉着眼睛,眼淚怎麽都止不住,聲音發悶。

“阿書。”

“我真是個罪人。”

“最大的罪人。”

“我怎麽可以這麽任性。”

“我一點都沒有長大,明明已經二十五歲的人了,卻還像是個小孩子,我仗着什麽呀……”

仗着什麽鬧脾氣呀。

仗着什麽還像個小孩一樣,整天沒心沒肺的呀。

又仗着什麽,這麽踐踏自己父親的尊嚴。

林舒閉上眼睛,哭到最後,沒了眼淚,沒了聲音。

只呆滞的坐在那裏。

眼看着助理去處理後事,自己卻無能為力,只能靜靜的陪着。

心裏在質問他,為什麽……為什麽。

“小姐。”

助理走過來,将一份通知書遞給林舒。

“林總生前簽約了一份器官捐獻書,林總說,他去世後,但凡有用的器官,要全部捐出去。”

林舒擡眸,滿臉木讷,接過,握着筆。

不說話。

“你是林總的女兒,照理,應該簽個字。”

林舒抿唇,靜靜的看着眼前的通知書,拿起一邊的鋼筆,很快簽了字。

再遞過去鋼筆。

助理搖頭,“小姐,這是林總留給你的。”

“以後,這林總的位置,就給你坐。”

林舒閉上眼睛,一陣壓迫感從天而降,讓她有些撐不住。

林舒一手扶額,低下頭來,眼前忽然一陣模糊,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小舒?”

“你不舒服是嗎?”

林舒閉着眼睛,搖了搖頭,“沒有。”

“我帶你去休息。”

“不。”她搖頭,緊攥着鋼筆,看向沈遇書,搖頭,“我不能去休息。”

“我是個罪人,罪人你知不知道?我有什麽資格休息?”

她眼睛紅紅的,眉頭緊鎖着,她沒資格。

沒資格!

“林舒你別這樣。”

“這樣?哪樣?”

林舒擰眉,她根本就沒辦法原諒先前過分的自己。

從大學那次他給自己買項鏈的時候開始,她就應該原諒他了。

該試着和他相處。

該同意他的意見聽他的回沈城。

可是她沒有!

“他的死,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是我不聽話,造成了他現在這樣。”

“阿書,我是個人,有血有肉的人,相對應,他也是個人。我說出那些話,是我認為最過分,最嚣張的話!那麽聽在他的心裏,一定也是刀子一樣,致命的傷害!”

人都是要換位思考的。

她當時只是覺得,他不配做自己的父親,便随意的踐踏他的尊嚴,瞧不起他對自己的好。

認為他的一切都是裝的。

而現在……

他盡力了。

她卻像個傻子一樣,躲在自己的世界裏,害怕被他們二次傷害。

“好了,休息吧。別這樣,你這樣我會很擔心的。”

沈遇書很快起身,将林舒給拉起來。

她眼淚瞬間掉下來,剛剛平靜的心情,又一次的崩潰。

尤其是那張器官捐獻通知書。

他這輩子什麽都沒了。

家庭沒了,臨了臨了財産也都給她了。

所以連死,都毫無保留。

“阿書,你別管我了,求求你了。”

她緊緊的反握住沈遇書的手心,仰着頭看着沈遇書,那雙猩紅的眸子裏帶着乞求。

沈遇書就這麽看着林舒,最後點了下頭。

“好,我不管你。”

“那你答應我,過後,你會自己振作起來!”

“我答應你,我一定振作起來。”

她當然要振作起來。

林昌水的公司。

還有那麽多財産,都等着她打理。

雖說林昌水的公司不大,但上下也有兩三百個人。

公司不能一日無主的。

沈遇書很快點點頭,林舒如果能振作起來,他自然無所謂。

就怕林舒走進了死胡同最後不願意出來罷了。

門外,姜浩也匆匆趕了過來。

沈遇書搖了搖頭,拉着姜浩往外去。

“怎麽個事兒啊?什麽情況?”

“明天上班呢。”

沈遇書和姜浩來到長廊的角落,沈遇書嘆了口氣,望着窗外,雙手抄入口袋,聲音低沉,“不會去了。”

“不會去哪兒?”

“京都。”

他望着窗外,好像是在勾勒一個未來,那雙眼睛,讓人忍不住墜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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