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謝謝。
第276章 謝謝。
姜浩後知後覺。
不會去京都了?
“你是說,林舒會留下來?”
沈遇書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将眸光從窗外收了回來,雙手揉了揉太陽xue,最後嘆了口氣。
“折騰了一圈。”
“你就這麽肯定,她會留下來?”
姜浩靠在牆邊,直盯着沈遇書。
沈遇書也轉過頭,對視上姜浩的視線,“我和你說過吧,林叔叔年前在京都纏了林舒一個月,讓林舒回沈城發展。”
“那會兒他沒有告訴林舒他生病的事兒,相同,他也找過我,也沒告訴我生病的事兒。只是說,他要把財産轉移給林舒。”
所以林舒留在沈城這件事兒,應該是林昌水的心願。
林昌水現在都去世了,她肯定要留下來。
再一個就是。
她愧對于林昌水,所以,她一定會留下來。
“那這下,京都就只剩下葉子一個人了啊……”
姜浩抿唇,眼底裏閃過一絲複雜。
江耀不算。
江耀那個工作,是全國各地跑的。
“你也不去了是不是?”姜浩又問。
沈遇書笑,他去了才出鬼。
“得,子承父業吧。”
姜浩拍了一下沈遇書的肩膀,無奈的笑了笑。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沈遇書回了病房。
病房裏,林舒拿着毛巾在幫林昌水擦臉。
還拜托助理幫他換了身新衣服。
“叔叔,後事就要拜托你了,因為我不是很懂,我沒辦過。”
林舒站在助理的面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銀行卡,“這裏面有十萬塊錢,如果不夠,你再找我要。”
“我爸的葬禮,我想辦的隆重一點,嗯……該有的,都不要缺。”
“至于我爸爸生意上的夥伴,就拜托叔叔一同通知,希望他們能來送我爸最後一程。”
說到最後一程的。
林舒一度哽咽。
以前這句話只在電視上聽過,還笑話那些演員,為什麽連個眼淚都沒有,竟然能那麽淡然冷漠的說出這句臺詞。
如今真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會發現,其實難過到最後,是沒有眼淚的。
眼淚就像是在眼眶裏打轉,讓你的眼睛變得濕潤,卻怎麽都哭不出來。
心裏明明痛得厲害,卻始終沒有一點淚水掉出來。
“叔叔,拜托了,真的感謝。”
林舒彎下腰,深深鞠躬着。
助理看的心頭很是難過,心想着,這林總要是在的時候她待林總這麽好多好。
如今人也死了,嗨……真是,一輩子的遺憾呀。
“對了,小姐。”
助理叫住林舒,将口袋裏的一把鑰匙遞給林舒。
林舒疑惑,“這是什麽?”
“這是林總去年給你布置的新房子。”
“地址是……”
助理想了想,遞過去一個信封。
林舒很快接過,說了謝謝。
“小姐,如果沒事兒的話,就去看看吧。”
“好。謝謝。”
林舒又是一鞠躬,很是穩重。
從病房出去,屍體很快被推走。
林舒站在長廊裏,靜靜的看着那抹身影漸行漸遠,最後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小舒……”
許恣意的聲音格外的溫柔,她輕輕的抱着林舒,扶着林舒的臉。
“別怕,我們會幫你處理的。”
聽到許恣意身影的那一刻,眼淚迸發,怎麽都止不住了。
直接就伸手抱住了許恣意,哭出來了。
“我錯了……”
“你沒錯,誰都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啊……”
許恣意輕輕拍着林舒的肩膀,眼睛随着林舒的哭聲變得紅潤。
“小舒,是她們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又不對你負責,怪不得你。”
“一個好的父母親,不應該是她們這樣的。你不要自責,這都和你沒有關系……”
人已經去世了。
再說什麽指責的話已經沒有必要了。
林舒的人品,她都懂。
如果不是對林昌水和寧婉太過于失望,她是不會那種态度對待她們的。
如果說這孩子是沒教養沒素質,那麽,她在對自己,對沈博文的時候,怎麽不是那樣?
許恣意自認為她是一個很看重女孩人品的人,她也是一個愛恨分明的人。
若林舒不好,她不會這麽喜歡林舒。
“別難過了,明天啊,就好好送他走。”
沈遇書從一邊出來,剛好看到許恣意抱着林舒。
姜浩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他公司忽然有點事兒。
林舒被許恣意帶回家了。
一路上,林舒都看着窗外,雙目空洞,天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雙手卻緊緊地攥着剛才助理給她的鑰匙和一封信。
林舒一閉上眼睛,就有眼淚掉下來。
粗魯的擦了一下眼角,便将額頭抵在了車窗上。
沈遇書輕輕拉過林舒,将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林舒睜開眼眸,看着沈遇書的側臉,伸出手。
沈遇書很快緊握住林舒的手心,輕輕拍着林舒的手背,在給林舒安撫。
……
告別儀式。
林舒一身黑色的小西裝外搭一件黑色大衣,靜靜的站在門口,頭發高高挽起,幹淨利落。
今天的天氣有些霧蒙蒙的,看着像是要下雪,卻又遲遲沒有雪花飄落。
來往的人很多,都是來送別林昌水的。
可林舒卻不認識幾個人,甚至有幾個人說:“我是你姨夫。”
她都只能強顔歡笑,叫一聲姨夫,然後擦肩而過。
不認得……她都不認得。
還有一個女人來,進來的時候就一直在哭,哭到離開。
林舒想,林昌水應該對她意義不平凡吧。
沈博文也停了一天的班,來幫林舒打點。
林舒看着沈家幫忙忙碌的幾個人,便心裏泛酸。
眼前,忽然多了一個女人。
她說:“節哀順變。”
那聲音的沖撞力太強了。
甚至讓林舒這輩子都不能忘。
“姐姐,節哀順變。”
林舒一頓。
是寧婉。
而身邊那個小小少年……
林舒咬着下唇,七年了……
小奶包都長大了。
林舒收回目光,定格在寧婉的身上。
她有個好幾年沒見到寧婉了。
這幾年她們也從來都沒有聯系過。
她沒有那會兒那麽年輕靓麗了,一件旗袍便襯得很知性。
現在即便穿的也不錯,看起來很高貴,卻怎麽都覺得缺了點感覺。
她看起來也有點病恹恹的。
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說話也是輕輕的。
林舒沒想到,她們的再次遇見,是在林昌水的葬禮上。
最後,也只能說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