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傅茗嬌換好衣服,剛從屋裏出來,就聽到外面對話聲傳來。聽到那熟悉又讓人讨厭的聲音,傅茗嬌腳步頓了頓,随着回到鏡子前仔細照了下,然後拿起胭脂輕輕塗了下。
一抹嫣紅,讓傅茗嬌那張小臉從白玉無瑕變為人面桃花,甜了一抹粉嫩。
确定自己更加好看了,傅茗嬌扶了扶頭上的步搖,擡腳走了出去。
青梅看着傅茗嬌的動作,心裏感覺怪怪的,二小姐明知道表小姐對她的模樣最是不喜,平日裏見表小姐都是将自己往素雅裏打扮。怎麽今兒個……
見表小姐,努力讓自己更加明豔動人。這,二小姐是糊塗了嗎?還是,突然就不怕表姐了?
青梅不清楚。
“哎呀,嬌嬌妹妹出來了呀!”齊雅看到傅茗嬌,親熱的喊着,可在看到傅茗嬌那張明媚的小臉時,心裏卻習慣性的開始發堵。
不過,這一次齊雅卻沒說什麽刻薄的話,反而笑眯眯的走到傅茗嬌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熱切道,“妹妹今兒個可真好看,這要定親的人就是不一樣。”
傅茗嬌聽了,低頭不語,羞答答,順便瞅了瞅自己的手。
嗯,她連手都比齊雅的漂亮。
每個細節的對比,都讓傅茗嬌更加的确定,她果然是個美人兒沒錯。
“嬌嬌妹妹真是長大了,還害羞了。”齊雅說着笑一聲,随着道,“好了,我今天過來也沒別的事兒,就是過來恭賀妹妹一聲,恭喜妹妹覓得良緣,定的好夫婿。”
傅茗嬌聽了擡眸,看着齊雅臉上的笑。
從齊雅笑的這麽歡心,就足見她這門親事有多糟心。不然,憑着齊雅的心勁兒,她若好,齊雅可不會高興。
“姑丈,我還有事兒先走了,等得空了再來陪嬌嬌妹妹說話呀。”說完,齊雅樂呵呵的走了。
看着齊雅的背影,傅言不住點頭,欣慰,“齊雅這丫頭也長大了,也懂事了,知道跟你親近了。”
聽言,傅茗嬌轉眸看了看傅言。論天真無邪,她不如他爹。
看傅茗嬌盯着自己看,傅言笑笑道,“也可能是你姐跟你齊志表哥定親了,讓齊雅也跟我們親近起來了。”
傅茗嬌:真想知道傅言這些年讀書都讀了什麽?人之初性本善嗎?
“嬌兒,怎麽了?”
“沒什麽!不是要去買菜嗎?走吧。”
“哦,好。”
看着走在前的傅茗嬌,傅言随着跟上,走着,想到剛才嬌嬌看他的眼神,傅言心裏感覺莫名的熟悉。那眼神……
他父親活着的時候就經常那麽看他。看着他,說他是一塊朽木!
剛剛嬌嬌看他的眼神好像跟他父親一樣。難道在嬌嬌心裏他這個父親也是一塊朽木不成?
不可能!
傅言從不覺得自己是朽木,也堅定的認為如嬌嬌那樣善良的孩子,對他這個父親,心裏除了滿滿的敬仰之外,不會其他。
因為堅信自己閨女是良善的。所以,傅言覺得自己想多了。
皇宮
“十七皇爺入宮了嗎?”
這已經是皇上第幾次問這個問題了?萬公公默數了一下,至少有三次了了吧。
心裏想着,臉上滿是敬畏道,“回皇上,好像還未入宮。不過,今天是皇爺陪太後用齋的日子,他應該很快就來了。”
對太後,十七皇爺還是很敬重的。每逢初一十五都來宮裏陪太後食齋飯,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也因此,皇上也跟着吃了不少難吃的齋飯。
“等他入宮了,馬上禀報。”
“是。”
萬公公恭應,心裏:皇上這樣子,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發生什麽軍事急情了呢。
“皇上,皇爺入宮了,此時正在福壽宮陪着太後娘娘說話。”
護衛的禀報聲,打斷了萬公公的思緒,眼看着皇上迅速放下手裏的奏折,大步往外走去。
萬公公疾步跟上,到了福壽宮,十七皇爺正在和太後說話,說的還正是皇上想聽的話,皇上頓時就停下了腳步,腳步一拐去了牆根……
萬公公:……
主子都不覺得聽牆根有失體面,他一奴才就更沒必要在意什麽了。
萬公公站在皇上的後面,聽着裏面的對話,看着皇上的背影。心裏暗腹:皇上不愧是皇上,聽牆角這事兒雖然是第一次做,可看起來卻是那麽的娴熟自然。
不過,皇上想聽進去即可,何必這樣呢?
萬公公心想:十有八九是想看樂子,卻又不想吃齋飯吧。像現在這樣,不進去,就不用陪着吃齋飯。
“哀家聽說,今兒個徐家要到了傅家去商議定親的吉日呢。”太後猶如閑話家常般說道。
相比太後,十七皇爺的語氣更是寡淡,“是嗎?”
“嗯,要說徐子衍那少年郎翹着的倒是個不錯的。可惜……”太後說着,搖了搖頭,“他娘柳氏可不是個寬厚的。傅家那丫頭嫁到他家,日後怕是少不得吃苦受罪呀!”
十七皇爺聽了,拿起水壺自斟一杯茶,不鹹不淡道,“皇嫂,對這事兒作甚如此關心?”
“說不上關心,就是覺得茗嬌那丫頭挺可人的,嫁到徐家有些可惜了。”
“皇嫂若是不忍心,可以給她指一門親事。”
“兒女親事,父母之命。現在,傅大人既已經定了,哀家再插手不合适。”
十七皇爺聽了,嗯了一聲,不緊不慢的喝着手裏的水,不多言。
看十七皇爺那樣子,太後嘴角幾不可見的撇了撇,心裏再次懷疑,在女色之事上,十七皇爺可能是個榆木疙瘩。
十七皇爺靜靜品着手裏茶水,靜默不語,但心裏對太後在盤算什麽,心裏卻也是相當清楚。
不過太後真是想多了,他對傅茗嬌除了中意她的廚藝之外,并無別的心思。雖然傅茗嬌姿容是相當的不錯,可那性子,實在是太過單純了些。單純到……
讓人有點不好下手,更別說為所欲為了。
本來他娶妻側重點就在房事。若是下不去手,那……娶回去望梅止渴嗎?
十七皇爺可沒那興致。
“那秦雪兒呢?你之前不是說她尚可的嗎?”
“嗯,是尚可!不過我讓人查探了一下,發現她有心上人了。如此,就罷了。”
“有心上人了?哪個?”
“太子殿下。”
聽言,太後眉頭皺了下,但卻沒說什麽。
“太後娘娘,皇爺,禦齋好了。”
齋飯上來,太後和十七皇爺不再說話。皇上默默離開,走出皇上的宮殿,回頭望望,輕喃,“同為男人,他怎麽就不好色呢?是不是有病?”
這話,萬公公聽到,即刻低下頭來,當做沒聽到。
被懷疑有隐疾的十七皇爺,陪着太後吃過齋飯就出宮了,一路靜默,路走大半,忽而一股菜香襲來,十七皇爺輕吸一口氣,轉頭望去……
‘傅家’看到門頭上那兩個大字,十七皇爺眼底漫過一絲淺淡的遺憾,确實是有些可惜了。
“皇爺,好似是小炒肉的味道。”
聽言,十七皇爺朝着小八看一眼,“跟在爺身邊這麽多年,你也就學會了吃。”說完,徑直離開。
小八摸摸鼻子,一臉無辜,那還不是主子對吃的挑剔,他做下人的才努力研究吃的的,這應當也屬于忠心吧。
想着,小八也朝着傅家望了望,深吸一口氣,這小炒肉的味道真是挺香呀。皇爺定然喜歡吃!可惜,皇爺只中意傅小姐的廚藝,沒看上她的人。不然,若是皇爺能娶了傅二小姐,他也能跟着吃些好味呀。
傅家
徐武,徐子衍,再加上傅言和被傅言喊來作陪的齊志,幾個男人坐一桌,把酒言歡。另一邊,傅茗玥,徐夫人(柳氏),還有徐家三小姐徐子柔,坐一桌,也是笑語晏晏。
“嬌嬌姐姐這廚藝可真是不錯。”徐子柔嘗一口,馬上誇贊道。
“徐妹妹過獎了。不過都是一些家常菜,若有不合口的,還望伯母和妹妹多多擔待。”傅茗嬌輕輕柔柔道。
話是客套話,沒錯。就是那聲音,在柳氏聽來,太過溫柔,多了媚态,又太過小聲,透着膽怯。
嬌媚又膽怯!
女子如此是柳氏最不喜的,再看傅茗嬌那張臉,橫看豎看都是會毀男人身子的主兒。也就是因為她這樣,才勾的她那傻兒子,嚷着非她不娶。她不應,就哭天抹淚凄凄慘慘戚戚的。
徐子衍那樣子,柳氏想到就來氣。也許,将來等到她死的那天,他都不一定有這傷心。
對徐子衍非要娶傅茗嬌這事兒,柳氏有許多的不滿。但,她最後還是同意了。
不同意能咋辦?難道真的看着徐子衍剃光了頭去做和尚?再加上,傅茗嬌最近得了太後的眼睛。所以,柳氏就應了。可想到十七皇爺,還有那些傳言,柳氏心裏又相當的不舒服了!
“伯母,您吃菜。”
看到傅茗嬌夾到她碟子裏的菜,柳氏笑了下,“乖。”
這樣說,但卻沒動那碟子裏的菜,只是不緊不慢道,“我當年做姑娘的時候,在娘家,我父母也是這樣教導我的,教導我要孝敬的公婆,要記得女戒上的規訓,要懂得規矩。”
聞言,傅茗嬌随着站了起來,站到柳氏的身邊。
婆母用飯,作為媳婦兒的要在身邊站着伺候,這是女戒上的規訓。
柳氏看此,一笑,“茗嬌現在自是不用的。來,趕緊坐下用飯吧。”說着,伸手握住傅茗嬌的手腕兒,将她拉到座位上坐下,那力道,有點大。
傅茗嬌坐下後,不覺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眼簾垂下,‘現在自是不用,也就是說以後嫁到徐家就要立規矩了’!
這不是猜測,而是肯定。
“你也用飯吧。”
“是。”
柳氏說完,看傅茗嬌當即拿起了筷子開始用飯。那樣子,柳氏覺得是對她的唯命是從。可之後,看傅茗嬌拿着筷子一直吃……
柳氏看得眉頭不由皺了皺,吃的姿态倒是沒毛病,挺斯文的。就是,她是不是太能吃了點呀?
“沒想到嬌嬌飯量這麽好。”
聽言,傅茗嬌筷子停了停,但卻沒放下,只是對着柳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讓伯母見笑了,我爹說能吃是福。”
柳氏聽了,呵呵笑了聲,她可真是夠實誠的。
原來她不止是長的好,還特別的能吃。這随便一發現,都是缺點。
一頓飯,就在柳氏不住的打量中,傅茗玥的沉默中,徐子柔笑眯眯的觀望中,還有傅茗嬌幹掉一半兒的飯菜後,結束了。
柳氏:這飯菜是特意做給她的?确定不是特意做給自己的?
“茗玥姐姐,我們倆好久沒好好說過話了,能不能去你屋子裏坐坐,我有好多話跟你說呢!”徐子柔說着,不由分說的拉着傅茗玥就走出了屋子。
屋裏瞬時剩下居高臨下的柳氏,還有嬌嬌怯怯的傅茗嬌。
兩人對視一眼……
柳氏看着嬌嬌怯怯的傅茗嬌,無論怎麽看都是個狐媚子!
傅茗嬌看看柳氏手腕上那翠綠的镯子,如果不是有別的盤算,她說不定還真願意嫁給她兒子,繼承她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