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小姐, 你看,那是不是二小姐?”
聽言,傅茗玥擡頭, 順着丫頭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到美食居二樓的窗戶旁,傅茗嬌正坐在那裏用飯。一同坐着的還有十七皇爺,太子以及新科狀元的文志遠。
因為距離有點遠, 傅茗玥看不清傅茗嬌臉上神色。但, 十七皇爺給她夾菜的動作, 她卻是清楚的看到了。
看此, 傅茗玥眉頭皺了下, 心裏滋味兒莫名。恍然發現齊志從未給她夾過菜!
過去,無論怎麽看十七皇爺都是那清冷矜貴的, 齊志是那溫和知禮的。但對比下來, 傅茗玥心裏開始犯嘀咕,難道是她看錯了嗎?
“小姐,要進去見見二小姐嗎?”
傅茗玥沉默了下, 搖頭,“罷了!我們是出來買文墨的,耽擱太久了, 回去母親會不高興的。”說完, 拿着墨硯默然離開。
丫頭聽了, 看着傅茗玥離開的背影,擡頭看看酒樓上正與十七皇爺說着話的二小姐,心裏暗暗腹诽:二小姐是真的比大小姐嫁的好。
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吶。過去,誰能想到二小姐會比大小姐嫁的好,過的好呢。因為, 論聰明,論懂事,論做人,都是大小姐更玲珑剔透的一些。一樣一樣的比下來,除了姿色之外,二小姐沒有一處能比得過大小姐的。所以……
想此,丫頭又往樓上望了眼。看來,比起其他,姿色還是更重要一些。
女人就是要做狐媚子才能過的好。
……
看十七皇爺不時給傅茗嬌夾菜,而傅茗嬌就自顧吃,一點也沒禮尚往來,賢惠一下的意思。太子感覺怪怪的,總覺得颠倒了,都讓人分不清誰是真正的爺了。
在太子眼裏,體貼入微這種事兒,跟十七皇爺跟沒挨不着。可現在,他瞧着不但是體貼入微,都快關心備至了,太子瞧着很是不可思議。
這才一天的功夫,他的皇爺就被馴服了嗎?
馴服?在太子眼裏十七皇爺是什麽?老虎還是獅子?
老虎也好獅子也罷,反正都是禽獸。也因此,看禽獸體貼才感覺分外的意外。
體貼的個屁,十七皇爺這麽喂食,不過是晚上等着她效力。她與十七皇爺分工不同,十七皇爺是出力,而她,是出血。她需要大吃大補才能緩過來。不然,照着十七皇爺這勁頭,她還未手刃仇人,就先一步又去見閻王了。
看傅茗嬌吃的香,十七皇爺暗想:這丫頭晚上沒什麽胃口,白天胃口倒是挺大的。什麽時候能颠倒一下就好了。
娶個媳婦兒,身子嬌美,身體嬌弱,饞了,卻是難以盡興。
十七皇爺對傅茗嬌的要求真的不高,只要乖巧聽力好就行。
太子不想一直盯着十七皇爺和傅茗嬌看。所以,自然就瞅向了文志遠,見他不動筷子,開口, “文大人怎麽不動筷子,可是飯菜不合口?”
“沒有,沒有!在下還不餓。”
“是嗎?”
或是文志遠這謊言說的太過明顯,說完,自己笑了下,帶着一絲腼腆,“回殿下,其實是看皇妃吃的香甜,不敢打攪。”
傅茗嬌擡眸,看着文志遠,然後放下手裏的筷子,“那,文大人你先用。”
“不敢,不敢,皇妃折煞卑職了。”
看着迅速起身,對着她拱手作揖,誠惶誠恐的文志遠,傅茗嬌心裏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十七皇爺,一副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樣子。
傅茗嬌不是那八面玲珑的人,對着場面上的事最是不擅于,她只懂得歉讓別人。其他的,她什麽都不會。
借着傅茗嬌的殼兒,根據她的性子唱着戲,将事情都交給十七皇爺去處理。
十七皇爺看文志遠一眼,對着傅茗嬌道,“你且吃你的,無需顧忌其他。”
傅茗嬌點點頭,乖巧的拿起筷子繼續用飯。
現在,對于十七皇爺來說,她才是他比較需要的人。至于文志遠,他又不能給十七皇爺侍寝。自然不會向着他。
“是卑職太過失禮了,請皇爺責罰。”
看着跪在十七皇爺跟前,恭敬請罪的文志遠,傅茗嬌低垂的眼眸,眸色涼涼,費盡心機不顧一切的往上爬,最後為的就是能跪到皇家膝下!不過,這确實也是本事吧。畢竟,也不是誰能與皇家權貴離的這麽近的。
只是,文志遠這姿态,更讓傅茗嬌覺得她過去眼瞎。
這等為了攀權富貴極盡卑微的人,她過去怎麽就覺得他可靠了呢?看來,論演戲,她不如文志遠。
“我還不至于為了這點小事給你計較,起來吧。”
“多謝皇爺。”
文志遠起身,傅茗嬌放下筷子,“夫君,我吃飽了。”
“那就回府吧。”
“好。”
傅茗嬌同十七皇爺起身下樓,文志遠同太子忙跟上,起身恭送。
“恭送皇爺爺,皇奶奶。”
“恭送皇爺,皇妃。”
十七皇爺嗯了一聲,帶着傅茗嬌踏上馬車。
“夫君,我們去買些大腸回去,我給你做辣炒大腸好不好?”
“大腸?”
“嗯,那個可好吃了。”
在十七皇爺和傅茗嬌踏上馬車後,文志遠準備同太子返回酒樓時,聽到馬車內傳出的對話,腳步頓時停了下來,望着皇府馬車,神色變幻不定……
大腸!
辣炒大腸!
這菜……是一個人的拿手菜,她總是做,還總是吃不夠。沒曾想,皇妃竟然也會!一個官家小姐竟然會做,且還喜歡吃這種糙食。
豬下水,都是一些貧寒人家吃,富貴人家都嫌髒。傅茗嬌作為太傅府的二小姐,自是富貴人家沒錯。
看文志遠盯着皇府的馬車看,太子問道, “志遠,你在看什麽?”
聽到太子問話,文志遠收回視線,溫和一笑道,“沒什麽,就是剛才聽到皇妃皇爺說要做辣炒大腸,感覺挺驚訝的,沒想到皇妃竟會做菜,還會做大腸這種粗食。”
太子:“個人喜好吧!不過,皇妃做菜味道是挺不錯的,皇祖母都很喜歡。”
“這樣呀……”
文志遠輕喃一聲,是呀,這世上會做飯的,有共同喜好的人多了。他不應該胡思亂想!
皇妃與那人連認識都不認識,何談熟識。所以,一切都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此時馬車內,傅茗嬌把玩兒手腕上的镯子,低眉順目,神色沉靜,同樣的喜好,同樣的習慣。此時,文志遠心裏一定會犯嘀咕吧。
她就是要讓他犯嘀咕。而這,只是剛開始而已。以後,她會讓他發現更多相同的地方,引他來探究,來懷疑,來接近。
文志遠是個謹慎的人,她一女子主動靠近,他定然會避開。既然她靠近難,那麽,就引他接近她。
只要文志遠敢想法設法的來接近她,探究她。那麽,她就有的是辦法讓他淪為奸夫,淪為十七皇爺手中蝼蟻,借十七皇爺之手将他斬殺。
就十七皇爺這對女人都不懂得憐香惜玉的人,對竟敢綠了他的人,更不會手下留情。
十七皇爺若不對文志遠下狠手,才怪。
就是不知道她這不甚被文志遠‘欺負’的,十七皇爺會如何處置?
想着,傅茗嬌扯了下嘴角,忽然很好奇。
“皇爺,要去買大腸嗎?”
聽到小八的問話,十七皇爺看了傅茗嬌下,開口,“不去,直接回府。”
大腸,縱然傅茗嬌說很好吃。可他,不向往。
“是。”
愛吃不吃,她還不想做呢。
傅茗嬌默然無聲,随十七皇爺自己決定,本來剛才那話就只是故意說給文志遠聽的。
回到府中,屁股還沒坐下,就聽十七皇爺對着吩咐道,“去給皇妃把藥給煎了。”
傅茗嬌聽言,落坐的動作頓了頓,還是應該做辣炒大腸的,不能辣死他,辣哭他也是好的呀。
“都是對你身體好的藥,不要嫌苦。”
“好,我聽夫君的。”
“嗯。”十七皇爺看傅茗嬌聽話心下滿意,她雖嬌弱但并不嬌氣,挺好。
“你歇會兒吧,我去洗漱一下。”說完,十七皇爺起身朝洗浴間走去,将走到門口時,忽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傅茗嬌。
傅茗嬌:
一臉疑問的看着十七皇爺,看她啥事兒?莫不是看出她想找個奸夫了?不可能。十七皇爺如果能看透人心,就不會娶她了。畢竟,她是藏着禍心嫁給他的。
在傅茗嬌腹诽間,聽十七皇爺開口道,“可要進來給為夫搓搓背?”
傅茗嬌:……“那個,我要去喝藥了,皇爺自己搓吧!”說完,擡腳走進內室。
十七皇爺輕扯了下嘴角,還是太害羞,太腼腆。
害羞腼腆個屁!
她怕她進去控制不住把他搓出血來,不小心揭發了自己的真面目,露出獠牙來。
是夜
傅茗嬌吃過藥,十七皇爺洗漱過,兩人屋裏靜坐,傅茗嬌繡花,十七皇爺看書。看了一本又一本,一副君子要挑燈夜讀,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姿态。
傅茗嬌繡着花,不時瞄一眼十七皇爺,看他那樣子,心裏暗腹:難道他已經鐵杵磨成針了?所以,昨天還如狼似虎,今天就清心寡欲了?!
不可能!
清楚這一點,傅茗嬌自然也就确定了十七皇爺如此不過是在惺惺作态。素久開葷,那個饞,傅茗嬌可是很清楚的,只吃一頓哪裏夠?
知十七皇爺在裝腔作勢,傅茗嬌真想一直跟他這麽硬扛下去。可是,在繡花繡到眼發花時,傅茗嬌當即覺得她是在犯蠢。
她又不能一直繡下去,該來的又躲不過,這樣純粹是讓自己更累。本來睡一覺就解決的事兒,現在變成了又要繡花又要睡覺了。
知自己是瞎折騰,傅茗嬌瞬時放下手裏的針線,“皇爺且先歇息吧,妾身去洗漱了。”
十七皇爺聽了,頭也未擡,繼續翻着手裏的書道,“去吧。”
一副對她渾然不在意,書比她更有趣,更得他心的樣子。
傅茗嬌看了擡腳走進洗浴間,而後,當她洗漱出來就看到剛還沉迷看書的十七皇爺,這會兒已是只着裏衣服斜靠在床上,等安歇了。
“洗好了就安置吧。”
傅茗嬌聽了,不由的望十七皇爺腰間瞅了一眼,看到那松垮垮的腰帶,傅茗嬌心裏沉吟了一句:老賊!
十七皇爺也是凡人,自然聽不到傅茗嬌又在心裏罵他,只看她麻溜的走過來,走到床上來,眉頭幾不可見的動了動,剛才繡花磨叽了那麽久,這會兒倒是爽快了,這是聰明了?
十七皇爺想着,在傅茗嬌躺下後,也随着躺下來,而後吹滅蠟燭,側過身,大手自然落在她腰間,手指剛動,聽傅茗嬌那嬌嬌怯怯的聲音傳來……
“夫君,不知為何這兩日我總是想到我娘親。”
聽傅茗嬌提及亡母,且聲音還透着難掩低落和憂傷的調調,十七皇爺大手停下了動作。
察覺到十七皇爺不再動,傅茗嬌心裏暗腹:今兒個她說說她那早逝的娘,衛詔說說他那已過世的娘,讓他們一起同命相連一下,憶往昔,共傷感,不合歡!
傅茗嬌心裏這樣盤算着,靜默少時,聽十七皇爺那低沉磁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同夫人一樣,為夫這兩日也總是想起母妃。”
“真的嗎?”
那可太好了,一起傷感吧,一起哭泣吧。
“嗯!憶起那已過世的人,心裏萬般不是滋味兒,徹夜難眠更是難受。”十七皇爺說着,輕輕撫了撫傅茗嬌的頭發,溫聲道,“你身子骨弱,無法安睡對你更是傷身。所以,還是要想辦法入睡才行。”
聽到這後面一句,傅茗嬌已然升起不好的預感。而結果,不詳的預感被應驗……
“為夫不能讓你見到已過世的岳母。但,其他的還是可以做的。”貌似體貼的說完這句話,十七皇爺解開了傅茗嬌的腰帶。
解的時候,清楚的發現腰帶綁的有點緊,且打的還是死扣。
這一發現,讓十七皇爺在黑暗中揚起一抹笑意。
最後,提及亡人的結果,不是皇爺的傷感,而是讓他折騰的更起勁了,美其名曰還是為了讓她能夠入睡!
他娘的!
十七皇爺那已過世的肯定不知道,她的兒子是娶了媳婦兒,就不管娘是死是活的人。
之後,在傅茗嬌被折騰的忍不住嗚嗚嗚時,還聽十七皇爺啞着嗓子對她說道,“看來夫人是真的很想念岳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