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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翌日, 半晌,青梅站在浴桶旁,給傅茗嬌擦着背, 看着她身上那青青紫紫的痕跡, 都感觸目驚心,忍不住道,“小姐, 您, 您還好吧?”

看傅茗嬌身上的痕跡, 青梅都懷疑夜裏皇爺是不是把她吊起來打了, 還是下手極重的那種。這讓青梅想到了犯了錯被懲罰的下人。所以, 難道成親就等于是受罪嗎?

“小姐,這個, 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看?”

“不用。”傅茗嬌沒什麽力氣的回一句, 趴在桶沿上,完全不想動彈。看來她還是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十七皇爺他在成為好刀之前,首先是一把雙刃劍, 能傷人,也傷己呀。

這身子骨太弱,跟十七皇爺相比實力懸殊太大。她就如那嬌嫩的花兒才剛剛長成, 哪裏經受的住十七皇爺那樣摧殘。

所以, 當下比報仇更緊要的是先把身體給整結實了。不然, 死而複生也許就落得個給十七皇爺侍寝就又嘎嘣了。

想到這個,傅茗嬌騰的從浴桶裏的站了起來,随着腿一軟又吧唧坐了進去……

“小姐,小姐,你還好吧!”

還好, 還好,幸虧是在桶裏。不然,一定跌個狗吃屎。

“小姐……” 青梅這次剛開口,就看洗浴間的門突然被推開,随着就看十七皇爺的身影出現眼前。

“大呼小叫的做什麽?出什麽事兒了?”

十七皇爺凝眉問着,視線自然落在傅茗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傅茗嬌:他上下打量可能是擔心她。是該擔心,萬一摔壞了,影響他使用。反正不管怎麽能說,他這也算是有心吧。

傅茗嬌盡量将十七皇爺往好處想。不然,被這麽折騰,傅茗嬌怕一時控制不住造反。

把他想好了,也是為了有利于自己。

“沐浴姿勢怎如此不雅?”

當十七皇爺開口就是挑剔她姿态時,傅茗嬌想戳瞎他的眼,撕了他的嘴,忍着!

傅茗嬌沒說話,只是默默背過身去,不看他,怕讓他看出她眼裏的火氣。

“怎麽不說話?”

她很想說話,只是在忍耐,怕一開口就回她一句兔崽子。

傅茗嬌想着,看青梅一眼,看她睜大眼睛,惶惶不安的傻站着。傅茗嬌:這丫頭每次遇事不是暈死過去了,就是睜着眼睛傻住了。別說為主子擋箭了,她連替主子擋個視線都不會。

“為什麽不說話?”

因為忙着在心裏把你吊起來毒打。傅茗嬌心裏吼一句,依舊無言,只是抖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這一動作,十七皇爺看到眼裏,眉頭動了動,随着擡腳走過去,“怎麽了?可是摔着了?”

十七皇爺問着,走到傅茗嬌跟前,看她低着腦袋,臉上神情看不清,只看到臉頰上挂着水珠。那是……

哭了?

十七皇爺眉頭輕挑了下,俯身,靠近,望着她,低聲道,“哭什麽?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悠長,又低又沉,傅茗嬌聽在耳中,不覺得頭皮一緊,那調調不由的就讓她想到他在床上時的聲音,婬蕩!

“嬌嬌……”

這親昵的稱呼落入耳中,傅茗嬌當即又是一個機靈,他在床上時就總是這麽喊她。現在她聽到這倆字都覺得沒好事兒,下意識的往後靠,擡頭看着他,眼裏帶着藏不住的戒備。

看到傅茗嬌眼裏的戒備,十七皇爺自然知道怎麽回事兒,但卻故作糊塗,對傅茗嬌的戒備視而不見,只道,“哭什麽?”

“我,我都碎了。”傅茗嬌說着,猛的擡起自己的胳膊,指着上面的痕跡,“你看,這真的不是外傷,這是內傷,我骨頭都是疼的。”

看着伸到自己眼前那細嫩的胳膊,看着那白皙肌膚上,青紫的痕跡,十七皇爺似有些驚訝,“這哪裏搞的?”

傅茗嬌:……

“是你剛才不小心摔倒磕到了嗎?”

傅茗嬌:……

“這浴桶這麽硬嗎?”

“不是浴桶,是你,是你。”

聽着傅茗嬌略顯激動的聲音,十七皇爺擡眸,看着傅茗嬌眼神怪異,“你是說,我比浴桶……”硬?

最後一個字,十七皇爺沒說出來。但,都在他眼睛裏能看出來。

傅茗嬌當即臉就紅了,直直盯着十七皇爺看了一眼,而後顧不得許多,起身從浴桶裏出來拿過衣服穿上就走了出去。

青梅這會兒也顧不得驚了,忙跟了出去,“小姐,小姐……”

十七皇爺一人輕依在浴桶旁,想着傅茗嬌剛才紅通通的臉頰,低笑了聲。低頭,看到浴桶中飄落的花瓣,拿起一個看了會兒,随着放在鼻子下輕聞了下,馨香入鼻。

用這個泡澡,對她來說,是不智的。

确實不智,這香味,招狼。只是,花瓣是丫頭放的,可不是傅茗嬌放的,她自顧感受身體的痛了,哪裏還顧得上其他。

不過這會兒,傅茗嬌連疼都顧不得了。她剛才臉紅是還需嗎?不,那是被火氣憋紅的。

怡紅院那老鸨姐姐說的果然是一點沒錯,越是表面一本正經的人,其實越是,騷。眼下,衛詔就最好的例子。

“小姐,你,你怎麽能這樣就出來了呢?”

傅茗嬌聽了,擡眸看向青梅,她是嫌她剛才沒穿衣服從浴桶出來失了優雅,還是……

“您這樣若是讓皇爺覺得您是在甩臉子,皇爺他生氣了可咋辦?”

果然,她光着不重要,皇爺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她這個主子這會兒什麽感受,不重要。

這樣的丫頭,讓人想收拾她一頓。

看着青梅那不安,擔心被罰的小臉,傅茗嬌開口道,“不是你給我使眼色,讓我對皇爺不成體統的言行,不要縱容,要我直接出來的嗎?”

青梅:……“奴婢何曾給小姐你使過那樣的眼色呀?”

“沒有嗎?難道我看錯了?”

肯定是你看錯了呀!她哪裏有那膽子讓她對皇爺甩臉子?傅茗嬌這話若是讓皇爺聽到了,那還得了。

在青梅心急火燎要解釋時,看十七皇爺走了過來,心裏一哆嗦,忙低下頭來,大氣不敢喘。

“你下去吧,這裏不用你伺候。”

“是。”

不敢違背主子命令,青梅戰戰兢兢的走了出去。走到屋外,分外想聽牆角,可沒膽子,最後站了會兒,快步回了自己屋子。到屋子,拿起她放在鋪蓋下面的小銅鏡,對着自己的臉仔細的端詳起來。

看看,就她這小眼,怎麽可能裝下那麽多東西。而且,小姐她也太敢猜了。

能猜想出給皇爺甩臉子,這也是需要膽子的。青梅感覺,自從做了皇妃之後,二小姐好像有點不一樣。

是哪裏不一樣了呢?

青梅想了許久,最後暗腹:從閨門小姐變成了皇家媳婦兒,确實不一樣了。

……

十七皇爺看着那耷拉着腦袋的人,站在她眼前,溫聲道,“怎麽?可是生氣了?”

十七皇爺這麽問着,都感覺新鮮。

“沒有。”

十七皇爺:“不能欺哄夫君,這可是規訓。”

十七皇爺說完,傅茗嬌只見傅茗嬌頭更低了一些。

“怎麽不說話?”

“我說話。不過,皇爺不能怪罪才行。”

“嗯,不怪罪,說吧。”十七皇爺帶着幾分誘哄的意思道。

傅茗嬌看看他,開口道,“我沒有生氣。我,我就是覺得你不要臉。”

十七皇爺:……

十七皇爺:……

看十七皇爺那怔楞的表情,傅茗嬌垂首,摳着自己手指,眸色涼涼,可是他讓說實話的,這可怨不得她。

不要臉這幾個字一出口,傅茗嬌覺得自己心情都暢快不少。而十七皇爺在短暫的惱羞後,忽而笑了聲,看着眼前那顆黑黑的腦袋瓜,伸手輕拍了下,“夫人文采倒是不錯,用字遣詞,犀利的很,令為夫很是訝異。”

傅茗嬌抿嘴,感受着着頭頂那只大手,心口仍然有些緊繃。十七皇爺定然不知道,在他的手落在傅茗嬌頭頂時,她以為他是要掀了她的天靈蓋。

這親昵,十七皇爺做起來已是自然而然。而傅茗嬌,卻還是不習慣。

“我讓下人入宮請醫女過來一趟,給你把把脈再拿點藥吧。”

傅茗嬌聽了擡頭,“又要看太醫嗎?”

“嗯。”

“看我身上的傷嗎?”

十七皇爺靜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其實是想看看她除了身上的傷之外,還有沒有哪裏不正常。畢竟,她都敢說他不要臉了。

這犀利的字眼,讓十七皇爺有點懷疑傅茗嬌是不是剛剛腦袋撞到浴桶上了。

“那,醫女看了,會不會看出我身上這痕跡是怎麽回事呀?”

“自然看的出來。”

“那要是傳出閑話怎麽辦?”

十七皇爺聽了,不鹹不淡道,“誰敢傳?”

傅茗嬌:誰敢傳十七皇爺的閑話?沒人。

因為沒人敢傳閑話。所以,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不要了臉了。

看來,十七皇爺之所以人人稱頌,不是因為人品夠好,而是因為他地位夠高。

“今日你好好歇息,為夫有事要忙今晚可能回不來了。”十七皇爺說完,就看傅茗嬌眼睛頓時大亮。

亮到璀璨。

這歡喜,十七皇爺看到,眉頭不由皺了下。

看十七皇爺皺眉,傅茗嬌心裏暗道一聲:糟糕!

好事來的太突然,大意了,歡喜竟然沒藏住。

“那個,夫君出門在外凡事多小心。”

若是剛才她不是那麽歡喜,她這關切,他也就收下了。可現在……

“啊……”

傅茗嬌腰間一緊,人倒在床上,身上一沉,多了一人。

傅茗嬌擡頭,看着上面的人,麻溜道,“夫君,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就這麽怕為夫?嗯?”

“我,我歇兩日就不怕了。”

“是嗎?可爺我可是累壞了,怕是歇兩日都不行。看來你比為夫身體好,歇息兩日就行了。”

聽到十七皇爺這似調侃更似的擠兌的話,傅茗嬌盯着他看了一眼,随着拉起被子蒙住頭。

“怎麽?又生氣了?”

傅茗嬌:她沒生氣,她是冒火,不蒙住頭傅茗嬌都要咬人了。

“皇爺,該出門了。”

小八的聲音傳來,十七皇爺看着那縮在被子裏的人,伸手在她頭上拍了下,“好好歇息,為夫出門了。”說完,十七皇爺擡腳朝外走去,走着,想到傅茗嬌種種反應和那表情多變的小臉,嘴角不由的輕揚了下。

她确實一點都不木讷。

屋外,在外等候的小八,看看時辰,主子成親後竟然也成了流連閨房的人。對此,小八一點不覺得意外。因為,主子本就不是什麽正經人,這點他是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他沒想到主子竟如此的不知節制。就是可憐了皇妃。

看皇妃那臉色,感覺比獨守空房的都可憐。小八現在都懷疑,皇妃在心裏是不是覺得自己嫁錯人了。

傅茗嬌沒把十七皇爺當人,之前是當他是大刀,現在他是大刀加禽獸。

屋內靜下,少時,傅茗嬌将被子掀開,望着床幔決定了,等她宰了文志遠後,她就休了衛詔。

想象一下衛詔被休時的嘴臉,傅茗嬌內心一陣激昂。

這一天,十七皇爺不在家,傅茗嬌過的分外悠哉。只是,這悠哉到了傍晚時分有了些改變……

“皇妃,今日皇後娘娘聽醫女說皇妃身體不适,心裏很是擔心挂牽。為替皇妃分憂,皇後娘娘特讓老奴給皇妃送了個人過來。”

“她叫妙菱,年方二十,溫柔乖巧,是皇後特別送來伺候您與皇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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