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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從宋連枝口中聽見她和傅越和恩愛親近是一回事, 親眼所見的攻擊力,比親耳聽她說還難

照片上的他們與熱戀初期甜蜜的小情侶無異,氣場相合, 旁人插都插不進去。

江榭說完這兩句話, 其實有些後悔,他的嘴角抿成了條冷酷的直線, 湮滅了煙頭,冷灰色的眼珠子注視着傅越。

傅越臉上是一種類似嘲弄的表情,“江總, 這不是你應該拿出來炫耀或者貶低她的事情。”

江先生何曾栽過這種跟頭, 怒氣過了身,逐漸冷靜,眼神偏冷,奚落道:“傅小少爺,也不必裝成大義凜然的正人君子。”

都不是什麽好人。

不必假惺惺裝這些把戲。

恕江榭眼拙, 實在搞不懂宋連枝現在的眼光怎麽廉價到這種地步。

他的雙手插進褲兜裏,滿目嘲諷,生氣而不自知。

江榭大概也想不到,自己怒氣攻心被嫉妒燒昏頭腦時說的話,就會那麽的不湊巧, 讓宋連枝聽見。

女人一身淺色連衣裙,安靜站在他們身後, 嘴角輕輕一勾, 不怒反倒是笑了起來。

江由憐輕蹙眉頭,目光凝重投向她的小叔,這些話當真夠難聽的。

她有些自責,逛完街是她提出要請宋姐姐吃飯。

江由憐有點自己的小心思, 她知道小叔叔今天在這裏有飯局,就帶着宋姐姐過來,想給他們制造一個人為偶遇的機會,确實如她所願,兩個人撞到了一起,但她也想不到會在走廊上聽見小叔說出這種話。

江由憐擔憂的目光轉回到宋連枝臉上,“宋姐姐.....”

宋連枝還有心情笑。

時隔這麽久,聽見她的前夫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八個字,來形容評價她。

原來她在江榭眼中就是這麽個廉價又下賤的形象。

她自以為是的愛情,銘記于心的溫柔,她虔誠貢獻出去的愛,一半刀山一半火海。

愛情灰飛煙滅,回憶萬劫不複。

宋連枝連和江榭争吵的興致都沒有,看一眼他都覺得倒胃口。

她冷漠的、譏諷的眼神刺傷了江榭,男人在她轉身要離開的瞬間,動作快過大腦,上前扼住她的手腕,下颌緊繃成一條線,臉色蒼白。

傅越冷笑了聲,二話不說,一拳揍了過去,下颌骨腫脹泛疼。

傅越解開手腕上的紐扣,不緊不慢将袖口往腕骨上方卷了兩圈,扭動手腕關節,臉色陰沉上前,失去風度,還要繼續粗魯的動手。

宋連枝還是第一次看見傅越和人打架,提起拳頭的瞬間,狠厲無情的眼神化成一柄厄運彎刀,直戳人心。

硬邦邦的拇指微微彎曲,克制不住要動手打人。

宋連枝愣了下,随即制止了他的動作,“不用。”

江榭見傅越真的聽她的話,止住了動作,氣的冷笑。

口腔一股血腥氣,從喉管往上湧動。

江榭火大,心情愈發煩躁,在她面前就不會好好說話,心裏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說的就成另一副樣子。

“宋連枝,你連話都懶得和我說了嗎?”

“是的。”

他胸腔煩悶擁堵,怒極而氣,“宋連枝,你就被慣的太久了,千金大小姐?你們家出事的時候,你不是沒嘗過人情冷暖,有求于人處處碰壁,連別人家的家門都進不去,對吧?”

江榭心口作痛。

他不好過。

怎麽會讓別人好過?

“當年就覺得你天真,幾年過去,怎麽你提離婚的理由,和我吵架的那些話也還是那麽天真?”

變心了。

不愛了。

沒有感情了。

什麽時候豪門聯姻都需要感情嗎?

怎麽其他女人忍得下,就她忍不了?

何況,他并不濫情。

“你不要擺出一副和我結婚,是你吃虧的姿态,當初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江榭自己都沒發覺此刻的他,非常的幼稚,企圖用言語得到宋連枝的眼神。

宋連枝很安靜,垂着眼安靜的聽。

江榭逐漸心平氣和,“離婚起訴書上,有一條我是不認的,感情破裂在我這裏不成立。”

江榭說完這些話,傅越已經忍不下去,握緊拳頭,和他打了起來。

江榭不甘示弱,瞧着斯斯文文和善柔和的一個人,幹架也沒落在下風。

他一腳踢上傅越的腿彎,把人踹在地上,心中還沒解氣。

江榭十七八歲的時候,內心也有乖張叛逆的一面,放學之後,靠着暴力發洩心中的戾氣。

傅越靠着牆,嘴角出了血。

江榭冷茶色的眼睛居高臨下瞥着他,提起他的衣領,近乎是往死裏打。

傅越好像沒有了還手的能力,腹部挨了幾拳頭,被打到幾乎要吐血。

江榭殺紅了眼睛,下手沒個輕重,冷酷無理。

這種情況。

宋連枝不可能一走了之,她看着傅越垂下蒼白的臉,一動不動,難受又着急,沖過去,手掌爆發出一陣大力氣,将江榭推開。

眼神焦灼看着他,讓傅越靠着自己的肩膀,她語氣慌亂,“你沒事吧?還好嗎?我帶你去醫院。”

傅越咳嗽幾聲,有氣無力安撫她:“沒事,別怕。”

江榭的火氣被他們現在演的這出戲燒的越來越旺盛,他仿佛活成了個棒打鴛鴦的惡霸。

他意識到自己被傅越擺了一道。

也難怪他剛才不還手。

江榭握緊拇指,冷嗤了聲:“我還能打死他不成?還沒到哭喪的程度。”

他打的地方,根本就不傷要害。

宋連枝擡頭看着他的臉:“我心疼,不行嗎?”

江榭四肢僵硬,冷眼回道:“你閃開。”

宋連枝一動不動擋在傅越面前維護他,生怕他再受到丁點的傷害。

江榭懷疑,如果不是為了傅越,宋連枝今天一晚上都不會和他說一個字。

宋連枝說:“你要打就打我吧,不要打他。”

她和江榭之間的愛恨情仇,不想牽連無辜的人。

她不該拿傅越當靶子,因此招了江榭的恨。

江榭愛不愛她呢?

或許現在是愛的。

但他的愛,微不足道。

愛情對他是錦上添花,而不是缺其不可。

宋連枝以前是個打死都不吃回頭草的人。

搞什麽都不可能和前男友搞到一起。

但是,看着傅越虛弱的可憐樣子,她心裏酸酸的,很不舒服。

她這小半輩子。

遇見過許多對她很好的人。

所以在她的天真歲月裏,尚小的年紀中,并不珍惜那些好。

理所當然,不稀奇。

她大概很難找到像傅越一直對她好的人。

雖不善言辭,但溫柔強大,對她百依百順。

貧困潦倒的歲月裏,有一百塊錢就給她花一百塊錢。

沒有底線縱容她的脾氣,不斷遷就她。

宋連枝越想眼睛就越酸,她說:“我幫你叫120。”

演戲就要演全,傅越靠着她的肩,貪戀少女身上熟悉的氣味,他說:“你不要擔心我,真的不是什麽大事。”

傅越表現得平淡豁達。

宋連枝更想哭了。

負罪感愧疚感一起上來了,眼睛紅了一圈。

江榭看不過眼,冷聲揭穿他,“他是演的,你看不出來嗎?”

演技精湛,精明算計。

宋連枝擡起臉,通紅的雙眸死死瞪着他,“江榭,你真讓我惡心。”

兩人三觀南轅北轍。

倔強固執的性格卻出奇的一致。

都不是會輕易服軟低頭的人。

“惡心”兩個字,戳了他的肺管子,削瘦的臉頰面無表情,明明已經被今晚他們倆人的“濃情蜜意生死相依”逼成了強弩之末,卻也要死扛着不會低頭。

以前江榭還能安慰自己。

宋連枝說的不愛他、移情別戀或是已經和別人睡了的都是氣話,但親眼所見,她拼了命也要護着別人的場面,像在諷刺他。

宋連枝扶着傅越離開,江由憐也跟着他們一起走了。

包廂裏的男人,之後才聽說江先生和傅小少爺竟然打了起來。

還是頭一回聽說江先生動手打人。

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都能打起來。

傅越的父親表情相當不好看,哪怕是兒子受的傷更嚴重,也要和江榭道歉。

“江先生,真是對不住了,小孩子不太聽話,也不懂事。”

江榭實在沒心情和他虛與委蛇,冷聲諷笑:“傅小少爺本事真不小。”

借機擺了他一道。

另一邊,宋連枝和傅越離開不久。

江榭收到一條信息。

傅越說:【今天謝謝江總了。】

這幾刀,捅的快準狠。

明目張膽的挑釁他。

江榭挺直了肩背,沉沉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新鮮的血絲一根根附在眼珠上。

他冷臉把傅越的手機號拉進黑名單裏。

應酬總有美酒佳人作伴。

年輕貌美的女子盯準了這位樣樣都很出色的總裁,厚着臉皮貼上去,希望能被江總相中然後飛黃騰達。

聽聞江總離婚了,且對情人一向大方。

機會難得,誰也不傻。

江榭看着她們精心打扮過的臉,對着鏡子練過無數次的笑,覺得很掃興,推開撲過來的女人,不給面子,也不憐香惜玉:“滾。”

他提前離場,去季承行的酒吧坐了坐。

江榭優越的外貌條件,強大的氣場,吸引了不少女人前仆後繼,他靜靜握着酒杯,一杯一杯往喉嚨裏灌。

季承行随口問:“還沒解決好宋連枝的事?”

他不以為意:“不就是個女人?”

江榭的食指和中指用力按着玻璃桌面,眼神幽冷,自嘲一笑:“是啊。”

不就是個女人。

他偏偏還放不下了。

像個賤骨頭。

江榭喝的有點多。

醒來之後,躺在一張沙發椅上。

頭有點疼。

他疲倦睜開眼。

周圍的人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怪異。

季承行嘆氣,卻是不奇怪。

因為江榭每次喝的不省人事後。

嘴裏喊的名字。

有且只有宋連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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