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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個吻

果然!

“口感”不錯。

阮棠的唇封印男人抗議的同時,他态度不明,有點欲拒還迎的意味,身體顯然是僵硬的,似乎被吓到了,又像是在享受。

期間有零零星星的人走出或走進KTV,阮棠并不在意。

她心中默默倒數,親夠180秒三分鐘,她松開了男人。

唇瓣殘留的一絲熱度,令她心旌搖曳。男人仍是半卧在地的姿勢,神色間的愠怒卻已消失無蹤。

“對不起。”阮棠的手撫上男人臉頰,“你的嘴唇柔軟,很好親,我一時失控……”

她收回手,點開微信:“如果你生氣,我想加個好友。”

“女士,加好友沒問題。”男人驀然起身,俯視阮棠,“不過,即使你存在于我的好友列表,我也會把你拉進黑名單。”

阮棠蹙眉,心想這人三分鐘前表現得那麽暧昧,此時又擺出一副柳下惠坐懷不亂的架勢,精神方面恐怕不太正常。

“對不起,打擾你了,再見。”

抛下男人,阮棠步入KTV大廳。

柳媴和林波正在點飲料,兩人為不同牌子的啤酒争執不休。

“讨厭,我不喜歡黑啤,麥香味太濃了——”

“你說過不下一萬遍,純生啤酒喝多了胃疼。依我看,幹脆別喝啤酒了,我們點伏特加或者白蘭地,多要點冰塊,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棠棠明天要去療養院探望楊阿姨,她不能和烈酒。”

“那咱倆喝啊!”

“你灌醉我想幹嘛?”柳媴氣哄哄地問,“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林波連聲否認:“省省吧!就算是我女神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動她一根汗毛,更何況是你這個黃毛丫頭?”

“你們……”

阮棠不得不拼力搖頭,晃走遍布腦海的粉紅色情思,拉開這兩位從小到大的摯友。

柳媴見來了救兵,嘴角下垂,仿佛随時能大哭一場:“棠棠,波哥欺負我!”

“別!別叫我哥。”林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還是叫我波妞吧,我可不想柳伯父誤會我是你男朋友。”

柳媴愣了:“你不願意做我男朋友?”說着,她已是淚光盈盈。

林波最怕阮棠和柳媴流淚,尤其是非常黏人的柳媴。這位比他小一歲的朋友哭起來就沒有停的趨勢,所以必須提前哄她,不給她哭的機會。

“我願意。但這種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

“我也願意你做我的男朋友!”柳媴吸吸鼻子,紅了眼眶,“波波,你最好了!”

林波眼睜睜掉進自己給自己設的語言陷阱,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他求救似的望向阮棠,希望最理智的好友能幫他脫困解圍。

然而,阮棠一句“你們倆都沒人喜歡,湊合湊合搭伴過日子正好”,徹底熄滅了林波心中的希望之火。

服務生領着三人進入包廂,林波率先點了一首《冰雨》,捧着話筒大唱特唱,叩心泣血地控訴阮棠的“暴行”。

“行了,一點小事至于你這麽真情實感嗎?”阮棠聽得頭疼,直接切歌,“我不是劊子手,也不會出賣你。”

必點曲目《Fighter》的伴奏響徹包廂,林波癱坐在沙發座上,雙眼無神。

“說得輕巧!我的終身大事,你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拍板了,我含沙射影罵罵你,你還敢反駁?”

阮棠說:“小媴從有記憶起就喜歡你,你又不是木頭,沒感覺嗎?”

林波雙手抱頭,重重嘆了口氣:“我也喜歡她。只是……只是她總是一副小孩模樣,長不大,怎麽幫我撐起林家的門面?我可以把我全部的愛給小媴,但和我結婚的,必須是個思想成熟、處事得體的女人。”

“你竟然是這種人?”阮棠詫異道,“愛情婚姻不能兩全嗎?”

站在觸摸屏前點歌的柳媴,察覺異樣回頭望望:“怎麽啦?你倆聊什麽呢?”

“沒什麽。”阮棠勉強擠出笑容,“記得點《Beautiful Liar》,我跟你對唱。”

“棠棠,別人怎麽評價我無所謂,你不能diss我!”抗議過後,林波變換了策略,“看看咱們周圍,有幾個人的婚姻是自己做得了主的?你也一樣,阮伯父早幫你選好未婚夫了,那個教育集團的姓江的太子爺……”

“閉嘴!”阮棠打斷道,“誰也左右不了我的人生!鑫晟實業前景發展良好,不需要攀附到別人身上拉資金。”

林波深表無奈:“好好好,你能自己做主。”

“你搞清楚,我爸是我爸,我是我。”阮棠拿起爆米花紙筒,重重摔在林波懷裏,“雖然23歲以前我花的都是老爸賺的錢,今後我會自力更生養活自己。”

林波一身爆米花,表情驚懼,僵坐不動。

“我相信你,也支持你。今天你生日,我錯了,不該提起讓你心煩的事……”

柳媴走回來,目光直視林波:“你惹棠棠生氣了?”

“我錯了。”林波懊悔不已,“你倆罵我吧!狠狠罵我,別留情面。”

阮棠握住柳媴的手,朋友溫熱的掌心給她不少力量支持。

“罵你是輕的。”她胸口堵得難受,卻上揚嘴角努力笑着說,“咱們剛才忘了點水果拼盤,你去選一款最貴的,我請客,不用替我省錢。”

林波點頭:“行,我這就去。”

包廂門開了又關,帶進來一股飽含空氣清新劑的人工合成茉莉花香。

柳媴依偎在阮棠身邊:“今天真要謝謝你,棠棠。你幫了我大忙,林波願意和我談戀愛了——我恍恍惚惚的,就像咱們小時候玩蹦床,整個人飛上天,落不下來的那種感覺,唔,太美妙啦!”

傻姑娘。

阮棠心裏默念一聲,擡手攬住柳媴肩膀:“小媴,你一定會收獲幸福!從今天開始,你努力提升自己,讓林波那臭小子對你刮目相看。”

柳媴仰起臉,望着天花板上旋轉不停的迪斯科球燈。

“其實我知道,波妞不喜歡我這型的。不管是影視劇還是現實生活,他贊美的全是姐姐型的女神。棠棠,你有印象嗎?本科二年級的寒假,波妞神神秘秘地藏別的女生給他的信,我當時就猜到那人是誰,只是忍着沒說。”

“六國混血的學姐Paisley?”阮棠反問,“還是三代移民華裔大美女Michelle?”

“都不是……”

柳媴剛說半句,林波推門而入。

阮棠迅速手持麥克風,朗聲發問:“果盤多少錢?我轉給你。”

“你過生日,當然由我和小媴買單。”林波擺手,并未急着落座,而是轉去牽柳媴的手,“丫頭,讓棠棠先唱她的拿手曲目,我帶你去看個好玩的東西。”

話音未落,兩人像連體嬰離開了包廂。

阮棠瞠目結舌。

一轉頭,鏡面牆壁映出她火冒三丈的表情,顏值大打折扣。

豈有此理?!

重色輕友的壞蛋,把壽星佬獨自撇下,算怎麽回事?

暗暗怒罵幾句,她對着鏡子調整面部表情。做鬼臉的同時,她的好奇心突然戰勝了理智。

難道牙疼拉低了我的智商?

跟上去瞧瞧不就明白了嗎?

阮棠喝下滿滿一杯加了冰的朗姆酒,走出包廂。

遠遠望見柳媴林波的背影,她加快步速,匆忙跟蹤而至。

KTV的內部裝潢非常華麗,人置身其中,很容易被圖案複雜的牆紙擾亂視線。

阮棠并不擅長飲酒,200毫升的朗姆酒足以讓她陷入半醉狀态。

所以,頭腦發暈加上視線模糊,當她自認為跟緊柳媴林波時,實際跟着的那對情侶卻另有其人,最多是衣服鞋子款式顏色相同。

情侶閃身進了一間可容納30人的大包廂,阮棠緊随而至。

推門的瞬間,她聽見《Beautiful Liar》的前奏,心底頓時燃起一團怒火:說好和我對唱,居然跑到別人面前展示才藝,小媴你個言而無信的壞家夥!

咣當!

包廂門被開到最大角度,阮棠沖到準備開唱的女人面前,一把奪過麥克風。

“這首歌是我的!”

在座衆人嘩然失色。

被搶走麥克風的短發女人尤為惱火:“喂!我們今天同學聚會,你跑錯屋了吧?哪兒來回哪兒去,別攪了老子的雅興!”

“姐姐,你牙尖嘴利的,不怕遇見對手嗎?”阮棠掃視在座諸位,發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喲,美男子也在啊——”

她把麥克風還給短發女人,疾風般沖到包廂一隅,坐到男人身旁。

“原來你和柳媴林波早就認識,難怪呢!他倆看見你就像看見老朋友,招呼都不打,點個頭就好。”

男人想躲避,怎料沙發座長度已到盡頭。

他離開座位,站到空地上:“你一而再再而三這樣胡鬧,當心我報警告你騷擾!”

阮棠笑了:“我就喜歡你這一款。來,剛才沒親過瘾,再讓我親一口。”

有人起身詢問男人需不需要幫手,男人微微搖頭:“我能搞定她。”

這時,朗姆酒裏的乙醇完全侵襲了阮棠的大腦,使她思緒紛亂行動遲緩。她扶着沙發座靠背站起來,雙手攀上男人的肩,嘴唇貼近他的耳垂。

“跟我回家。”

“你把我當成什麽了?”男人怒不可遏。

阮棠的手摸索到了男人腰間的皮帶扣,随着一聲清脆響動,他的皮帶應聲而開。

“出臺費再貴我也付得起。真的,不信我給你看看賬戶餘額。”

男人握住阮棠的手腕,保持着最後的涵養:“女士,我不是……”

“不是什麽?”阮棠嫣然笑道,眼神如剛睡醒的貓一樣迷離,“放心,我不是變态,不會逼你擺那種高難度的姿勢。”

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女人聽得真切,臉色立刻變得煞白。她連忙沖其他人打手勢,但是費了半天勁,無人上前阻止阮棠。

男人忍無可忍,卻沒推開阮棠,而是自己後退幾步,背部抵住包廂牆壁,迅速扣好皮帶扣。

他擡臂指着包廂門:“你再不走我叫保安轟人了。”

“裝矜持?我喜歡。”阮棠不肯就此放手,步步逼近男人,“我第一次想放縱一把,你配合一下好嗎?”

“鉑言——”遠遠有人喊道,“你先把她帶出去吧,她在這兒太煩人了,大家沒法盡興!”

“我根本不認識她!”江鉑言百口莫辯,“你們不幫忙也就罷了,怎麽還落井下石?”

“人家姑娘喜歡你,你就應付應付,陪陪她你又不會掉塊肉!”另外一個中等個男人起哄,“出去吧,快點,到外頭點杯蜂蜜水,給她醒醒酒,你也好早點脫身。”

順着話題,阮棠踮起腳尖,摟緊了江鉑言的脖頸。

“他們說得有道理。你陪我去喝點東西,我就放你一馬。”

“我……”

江鉑言自認倒黴,抓緊阮棠手腕,将她拖拖拽拽地拉到了走廊。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阮棠情難自控,“就一晚。明天天亮我放你走人,我絕對不會纏着你。”

江鉑言問:“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阮棠印了一個響亮的吻在江鉑言側臉,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我有兩個朋友,他們會送我回家。”

“你喝醉了,找不到他們。”

阮棠眯起眼睛,勾勾唇角:“你騙我。他倆明明進了你所在的包廂,女生是娃娃臉,男生染了灰白的頭發。”

江鉑言微微偏過頭,盡量避開撲面而來的酒氣。

“你認錯人了。包廂裏都是我的同學,沒有你的朋友。”

阮棠的視線突然失焦。

“怎麽可能?不可能,我不會看錯……”

江鉑言嗓音低沉:“我送你吧,你不是要帶我回家嗎?我陪你回家。”

一路上,阮棠纏着江鉑言玩成語接龍,還把瓶裝礦泉水當成白酒,說誰接不上誰就幹了一瓶。

江鉑言好脾氣,她說什麽就應什麽。

出租車司機多次望向後視鏡,眼神意味深長。

車停在雲城市中心的豐悅豪庭大門口。

江鉑言付清車費,半抱半拖地扶阮棠下車。

“我說道騰雲駕霧了,你快接!”阮棠勉強站穩,手指輕戳江鉑言的鼻尖,“這次規則變了,接不上來不光要喝酒,還要讓我親親。”

“稍等,讓我想想。”

江鉑言一邊扶住阮棠,一邊關車門。

出租車司機提醒:“小夥子,你女朋友的包忘拿了!”

“謝謝您提醒。”江鉑言略顯狼狽,暫時放開扶着阮棠的手,回到車前拿回包包。

“女孩子喝醉了多危險啊!”出租車司機一顆慈父心,奉上一句忠告,“以後你看緊她,要麽幫她擋酒,要麽不讓她出去應酬,總之,保護好她。”

江鉑言重重點頭:“我會的。”

出租車駛出視野,他長長籲出一口氣:“師傅,您看人的眼光不行。我不認識她。”

倚靠在大門東側的阮棠,此時面色緋紅,笑得愈發開心。

“超時了,你接龍失敗!”

“霧起雲湧。”江鉑言說,“剛才我就說了,你離得遠沒聽清。”

“騙子,大騙子!”阮棠腳步虛浮,晃晃悠悠走到江鉑言面前,揪住他的襯衫衣襟,“你把我往牆上一推就跑掉了,根本沒說一個字!”

“你……”

江鉑言極少撒謊,即使面對喝醉酒的陌生女人,他的臉也在剎那間紅了一片。

自動門緩緩開啓,值班保安忽然探出頭來:“江先生,您今天沒開車?”

江鉑言所答非所問:“這個女的,她聲稱也住在這個小區,陳師傅您看看,認識她嗎?”

陳師傅湊近些,摁亮手電筒,對着阮棠的臉照了照。

“嗐!她是88棟的住客阮女士,海歸,剛從國外回來不到一個月。”

“住客?”江鉑言問,“不是業主麽?”

“起初我以為阮女士是業主,但是今天上午來了一位邵女士,她随身帶着身份證和房本,而且讓我們物業公司把大門的智能鎖換了。”

江鉑言不禁眉頭深蹙。

他扶穩阮棠,任由她在懷裏東蹭西蹭扭來扭去,神色仍然淡定:“陳師傅,您有邵女士的聯系方式嗎?我想問問清楚。”

“瞧這醉的,您扶她進保安室等一會兒吧!”陳師傅說,“我打給物業值班小劉問一問。”

物業公司提供的88棟業主手機號打不通,自始至終無人接聽。

江鉑言用自己的手機撥打,又借用保安室的座機和陳師傅的手機,結果均是相同。

邵女士聯系不上,“住客阮女士”如何處理?

陳師傅建議江鉑言去一街之隔的快捷酒店開個房間,暫且安置一下醉酒者,卻被江鉑言一票否決。

“我不認識她。只是好心幫忙,我不能用我的證件給她辦入住。”

“要不,您先帶她回您家?”陳師傅試探地說,“90棟和88棟隔了一條綠化帶,等她酒醒,您幫她聯系家人朋友來接也好啊!”

一番話不說則已,說出口簡直就是拱火。

江鉑言強忍憤怒:“我說了,我不認識她。”

“一回生二回熟嘛!”陳師傅笑道,“你們都是年輕人,互相理解互相幫助,等阮女士酒醒了,她感謝你還來不及哪!”

天底下的道理,全讓您一個人占了去!

江鉑言辯不過陳師傅,又別無他法,只得借用保安巡邏的擺渡車,載阮棠回了90棟。

豐悅豪庭是江元地産的示範性項目,黃金地段,獨棟微型別墅,容積率低,配套設施完備,專門面向社會精英的購房者。

江鉑言把家安在此處,不是因為看好地段和居住舒适度,完全是給大爺爺和堂兄捧場。江元地産雖不是他在主事,終歸是江家的産業,支持是應該的。

輸入六位數密碼,他打開門,攙扶阮棠走進客廳。

暫時把昏昏欲睡的她安頓在沙發上,江鉑言回卧室取來一床空調被,蓋在她身上。正想去換家居服,阮棠包包裏的手機響了。

鈴聲是《水邊的阿狄麗娜》片段,江鉑言最愛的一首鋼琴曲。

作者有話要說:  胖胖的作者君賣萌求個文mua! (*╯3╰)收!

期待大嘎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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