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個吻
柳媴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腳尖上:“病急亂投醫。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不得不求觀音菩薩保佑我倆的姻緣!”
想起羅予欽必須完成的任務,阮棠心頭一緊。
“柳叔叔反對你和林波談戀愛。不僅如此,他還為你安排了相親。”
“棠棠?”柳媴吓了一跳,“你好厲害!怎麽連這事都能預測到?”
阮棠搖頭:“我沒有未蔔先知的超能力——說起來,你的相親對象是我男朋友的發小,我已經和他見過兩面了。”
柳媴哀嘆一聲:“那人姓羅,花花公子,情史複雜。我才不要見他!”
江鉑言住院一周時間,阮棠日程安排得很滿,只在好友三人群裏道了幾次早安或晚安。聽柳媴這麽一說,阮棠驀然發覺,難怪羅予欽來醫院時臉色難看,原來是被放了鴿子。
“介紹人是誰?”
“別提了!介紹人就是那個喜歡議論東家長西家短的于阿姨。”
于俏淑?
母親一聽就頭痛,父親見了繞道走的八卦女王于阿姨?
阮棠愈發為好友捏了把汗。
“你不和相親對象見面,柳叔叔那一關怎麽過?”
“我爸那人的性格你也了解,跟他明說是不可能逃過一劫的。”柳媴握住阮棠的手,“所以我幹脆裝病。每天洗三回熱水澡,趁家政阿姨不注意,把體溫計泡進熱水杯裏。”
“小可憐。”阮棠攏住柳媴,安慰小朋友似的摸摸好友的頭。
“還好啦!”柳媴調皮地做個鬼臉,“真正可憐的人是林波。他為了能和我說說話,大晚上跑到天臺上給我發語音,結果穿太少被夜風吹透了,這兩天流鼻涕打噴嚏,後廚那一攤子事只能交給別人去做。”
阮棠忽然問:“小媴,你相信好事多磨嗎?”
“你信我就信!”柳媴往阮棠懷裏湊了湊,“棠棠,為什麽你不是我的親姐姐?我做夢都想有你這樣的姐姐罩着我。”
“不是親姐姐,也能罩着你。”
阮棠故作輕松,心緒卻像一個小貓玩耍的毛線球越纏越緊、越裹越亂。
柳媴緩過神,擡頭一瞧,連忙舉起手在阮棠面前晃了晃:“親愛的,你沒事吧?”
“沒什麽。我突然想起一個禮拜沒去療養院了,也忘了媽媽打過電話。”
“你不要擔心,上周三林波去看過楊阿姨,她精神狀态很好,報了一個毛線編織班。楊阿姨還答應林波,以後給我們倆的寶寶織帽子、手套和毛褲呢!”
“毛褲?雲城的冬天有那麽冷嗎?”阮棠笑了,揪緊的心慢慢放松。
“咱們大人不怕冷,不代表小寶寶能适應。”柳媴憧憬未來,“我想好了,我要和林波生兩個寶寶,一個女孩,一個男孩,如果是龍鳳胎一次搞定就更棒了。”
阮棠心情平複,忍不住開起玩笑:“救命啊,兩個寶寶?我的荷包要被洗劫一空了!”
“薅羊毛也不能只薅你一個人的。”柳媴調侃道,“你的男朋友呢?将來你們結了婚,我家寶寶的壓歲錢,他可是要出雙份的。”
篤篤篤,服務生敲響包間的門。
“兩位女士,可以點餐了嗎?”
“好的,我再看看。”柳媴翻開菜單,“兩份素海參,少油少鹽,一份……”
“不要這些,小媴,我剛才故意逗你呢。”阮棠合上菜單,看向侍立桌旁的服務生,“麻煩您,兩碗素面,清湯,無油,淋幾滴鮮味生抽,另外再來一盤水煮生菜,不加蔥蒜,同樣淋一點生抽。”
服務生走後,柳媴半張着嘴,望着阮棠欲言又止。
“過于素了是嗎?”
“嗯。你說過的,咱們的BMI指數都很正常,無需減肥,但是這一頓吃下肚,我至少能瘦一公斤。”
“求觀音保佑,心一定要虔誠。吃素齋只是前提。”阮棠輕聲說,“待會兒進了大殿,你別出聲,把你的願望在心裏默念三遍,然後上香。記住,千萬千萬要保持安靜。”
六和寺香火鼎盛,香客與游客絡繹不絕。
拜過觀音,阮棠和柳媴繞過偏殿,緩緩走上一條上山的小路。
山頂的建築群功能性很強,東邊的區域為出家人的居所,西半邊的區域是民間居士前來禪修的暫住地。
阮棠曾随外公到過此地。
那時她年紀小,記不清許多細節,只記得外公的學生剃掉了一頭青絲,和外公說話的時候始終低着頭,謙卑而恭順。
當年她猜不透大姐姐的心思,如今卻有所悟。
看淡一切,何嘗不是一條最好的出路?
柳媴察覺到好友神色不對勁,上前挽住阮棠的手:“轉過前面那棵柏樹,我們就下山吧!”
“好。”阮棠淡淡笑道,“等會兒補個妝,我帶你見見我的男朋友。”
“他也來了?”柳媴驚喜萬分。
“他到康隆酒店談點業務,這會兒應該在停車場等我。”阮棠拿出手機,把之前斟酌再三編輯好的短信發給江鉑言,“江先生,八分鐘後,請你給我一個最深情的擁抱!”
柳媴好奇心爆表,對着化妝鏡拍了蜜粉、補塗口紅,迫不及待要沖去停車場。
“他長什麽樣?帥嗎?比波哥長得好看嗎?”
“喜歡一個人不能只看臉。”阮棠說,“我的男朋友,是一個舉世無雙的好人。”
“哦,好吧。”柳媴突然失了興致,“我懂了,波哥說你的江先生開布加迪威龍,我能想象出他的長相,熬夜賺錢滿面油光的那種。估計身材也不行,常年坐辦公室,小肚腩鼓出來了。”
阮棠忍俊不禁:“我給你留個懸念,看到他本人,你再尖叫不遲。”
午後時分,停車場人滿為患。
一家旅行社的大巴接連壞了兩輛,滞留了不少游客。
“啊!原來是你——”
尖叫聲響徹耳畔,人們紛紛回頭尋找聲音的來源。待他們看清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子發出如此刺耳的叫聲,煩躁和鄙夷的表情同時呈現在一張張不同的臉上。
阮棠捂住耳朵:“饒了我吧,小媴,耳膜要穿孔了。”
“KTV門口那個男的!”柳媴掩住嘴巴,音量卻未降低,“竟然成了你的男朋友?!”
“你好。”江鉑言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見到你很高興,柳媴,你是阮棠最好的朋友,她經常提起你。”
柳媴雙手揮舞不停又是打招呼,又是興奮過頭:“高興,我也很高興。棠棠說你是大油田胖肚腩,我看你挺好的啊!你有一米九高吧?身材比例不錯,雲城人難得一見的高個子。”
不是你亂猜一氣的嗎?怎麽反過來安在了我頭上?
阮棠剛要開口辯駁,江鉑言搶先了一步:“她很有幽默感。我經常被她逗得捧腹大笑。”
“有緣就是不一樣。”柳媴感慨道,“你們才認識不到兩個星期,看上去就像老夫老妻那麽默契了。我祝福你們永結同心,白頭偕老!”
窒息感包圍了阮棠。
但她沒有忘記和江鉑言約定的演戲內容。
手機計時器八分鐘轉瞬即至,阮棠走到江鉑言面前,摟住他的脖子:“老公,小媴說得對!咱們什麽時候去民政局登記領證啊?”
江鉑言的身體語言騙不了人。
他先是怔在原地,随後猛然醒覺,倏地收緊雙臂,把阮棠攬入懷抱。
“時間你來定。我聽你的。”
“你們?如果我是單身狗,會被你們塞滿嘴的狗糧,幸好我不是!”
柳媴無比激動,拿手機不停拍照。
五秒的工夫,柳媴已撥通林波的視頻連線,分享實時的喜悅。
很好,距離目标只差臨門一腳。
阮棠踮起腳尖,嘴唇幾乎貼上江鉑言的耳垂:“吻我。”
江鉑言僵立不動,耳朵紅得像能滲出血來。
“你不主動,那我主動了。”阮棠淺吻他的嘴唇,一下,兩下,三下。她心滿意足,正要離開懷抱回到好友身邊,江鉑言卻展開了回吻攻勢。
他吻得小心翼翼,像是呵護一件稀世珍寶,先是她的額頭,接着是她蝴蝶翅膀般翕動的睫毛,吻的最後落點是嘴唇。
阮棠的嘴唇豐潤柔軟,觸感和他童年最愛的棉花糖極為相似。
甜,易上瘾。
棉花糖吃多了會蛀牙,吻她卻不會。
江鉑言渾身肌肉繃緊,缺氧引起的眩暈讓他暫時松開雙臂,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繼續嗎?”阮棠臉頰泛紅,“印刷廠表示,今天的好人卡訂單量太大,他們印不過來。”
“不要緊,讓他們慢慢印。”江鉑言再次擁抱阮棠。
這一次,他沒有急着吻她,而是擡手為她整理粘在腮邊的發絲。指尖劃過她的皮膚,電流激起噼噼啪啪的火花,瞬時直擊他的心髒。
這種久違的感覺,和那次萬聖節舞會完全相同。
江鉑言正在出神,阮棠的手忽然攀上他的肩,未完待續的吻終于滑向大結局。
“豈有此理?你們撒的狗糧都快把我淹沒了!”柳媴對着手機屏幕發牢騷,“波波,你快點好起來,我也要和你親親!”
屏幕裏的林波,虛弱地招了招手:“小媴,別急,等我感冒好了,咱倆一起虐他們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