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個吻
真的是咬。
仿佛她的嘴唇是嬌豔欲滴的櫻桃, 咬一口汁/水/四溢、甜美可口……
浴巾忽然滑落,阮棠頭發流下的水珠打濕了江鉑言的袖子。
涼意透過纖薄的布料,一點點滲入毛孔。
他并未就此松手, 而是收緊雙臂,吻的力道悄然加重。
“你……弄疼我了……”
阮棠掙紮, 越掙紮兩人貼得越緊。
轟的一聲, 江鉑言腦海中的理智瞬間坍塌——她睡裙裏什麽打底都沒穿!
“瘋了嗎你?”
阮棠用力推開江鉑言,随便抓過落地衣架挂着的一件衣服擋在胸前。
她像一只炸毛的幼貓,奶兇奶兇地瞪着他。
“沒瘋, 困。”江鉑言嘟哝一聲,腳步不穩,跌跌撞撞走向客房的單人床, “既然你喜歡我的卧室, 今晚也睡這裏好了。”
臉皮變厚是酒精起的作用。
他倒在阮棠新買的枕頭和被子上,半阖着雙眼,呼吸漸漸變得舒緩悠長。
這麽快就睡着了?
阮棠不可置信, 走近床邊, 伸手去探江鉑言的鼻息,不料被他又一次捉住手腕。
“裝睡?”她臉頰飛紅,“厚顏無恥!”
江鉑言眼睛微眯, 看似在笑, 笑容裏卻摻雜了另一種奇怪的表情。果然, 不出幾分鐘,他松開阮棠的手,面色恍白,低聲自語直喊胃疼。
阮棠常年喝熱水。
即使是炎熱的天氣,她也會在床頭備一個保溫杯。念在江鉑言幫了很多忙的份上, 她擰開杯蓋,督促他連喝幾口緩解疼痛。
“感覺怎樣?”
“嗯。”江鉑言斜倚床頭,雙手交疊捂着小腹,“舒服多了。”
阮棠取下折疊式旅行電熱水壺,續滿保溫杯。
江鉑言注視着她的一舉一動:“看來,你做好了随時離開我家的準備。”
“你誤會了。一樓的飲水機我用不習慣。”話外之音,阮棠一聽即悟,“這個水壺陪了我四年,材質有點老化,但我舍不得丢掉買新的。”
“你是個念舊的人。”
“不一定,看對方是誰。”
江鉑言換個姿勢坐好,把枕頭抱進懷裏。
“那天從青雲山回來的路上,你睡得迷迷糊糊,摸着我的臉說‘離開八年’,具體指的是什麽?”
“墨墨,我的獨角獸。”阮棠轉眼望向牆面,“它全身雪白,有漂亮的黑色眼線,眼睛和牆漆是同一種顏色。”
“給我講講,它是怎麽不見的,好嗎?”
“我拒絕。”
江鉑言碰一鼻子灰,卻沒像以往那樣容易動怒。
他聞了聞枕套上的香味,突發好奇地問:“你的洗發水味道很特別。”
“不是洗發水,是我自己調的香水。”阮棠拿走枕頭,把擺在床頭櫃的團子遞給江鉑言,“學服裝設計的時候,順便拜師學了入門級的調香手藝,拿不出手。”
“怎麽會拿不出手?我喜歡!”
“你想要嗎?”阮棠忽然笑了,眉眼宛如新月般嬌俏可愛,“我每次只調十毫升,幾天用完,下一次調制味道又變了,沒法送你一瓶味道完全相同的。”
江鉑言放下團子,不動聲色地拿回枕頭。
“那我不要香水了,要這個。”
阮棠眉峰微挑,滿眼的詫異:“我走錯房間被你嫌棄,恨不得全屋重新裝修;你走錯房間,反倒理直氣壯霸占我的私人物品?一會兒風一會兒雨的,你今年貴庚啊,江先生?”
“二十四,本命年。”
“酒醒了?”
“我沒醉,就是頭暈得厲害。”
“能分清我的房間牆漆是哪種藍色嗎?”
“嗯。”江鉑言淡然笑道,“星空藍。”
“智商終于正常了。”阮棠說,“喝杯熱水,躺下休息。我定了鬧鐘,你七點鐘再起床。”
江鉑言按揉太陽xue的動作突然停下。
“你要走嗎?”
阮棠說:“約好四點做發型,我不能遲到。”
“這麽早打車不安全。”
江鉑言點開通訊錄,依次致電臻愛婚慶的員工。
正值淩晨,大部分人手機都是關機狀态。所幸家庭住址最近的兩位有了回音,他眉間的愁雲驟然散開:“小武和小付護送你回酒店,他們半小時後到。”
“我去煮湯,你睡醒了可以直接當早餐。”阮棠翻出一本菜譜,“時間應該來得及。”
身體不适會讓人感到萬分脆弱。
江鉑言輕輕抓住阮棠的衣角:“我不喝湯。你坐在這兒陪我。”
“很快的,幾種食材切成小塊,五到十分鐘就能煮好……”
“湯改天再喝。”他不肯放手,黑眸仿如潭水一般深不見底,“我只要你留在房間裏,哪怕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坐着,我也安心。”
默默對視良久,窗外已是天色微明。
阮棠關閉空調,推開離床較遠的一扇窗,雨後的泥土和青草味道飄了進來。
四點十分,她調成靜音模式的手機一共收到二十九個未接來電。按照次數由多到少排序,來電號碼分別屬于柳媴、母親、林波、化妝師和一個陌生人。
號碼很眼生,會不會是父親的特助打來的?
阮棠猶豫着要不要回撥過去,江鉑言忽然下床,疾風一般沖了出去。
大約三四十秒,他手持一本名片冊回到房間,氣息絲毫不亂:“馬上聯系小周,他能解決所有難題。”
“出什麽事了?”阮棠問。
“工作室上午十點開業,那時你在哪裏?”江鉑言說,“大家都認為,一個人不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但是小周能幫你辦到。”
因為景麗接連幾天跑到雲鶴療養院騷擾母親,阮棠又是氣惱又是焦慮,忘了籌備工作室開業剪彩儀式。
“不該和婚禮選在同一天……”
自己把智商摁在地上摩擦,怪不得別人。
阮棠暗暗自責,江鉑言看在眼裏。
“別急,交給小周,他有辦法。”
撥通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江鉑言說:“特效化妝師,輪到你閃亮登場了!”
六小時之內,找到一個相貌、身高、體形酷似阮棠的女人很難。
小周提供的第一套方案是塑形倒模。
“影視劇演員全臉的特效化妝至少需要九到十二小時,我的建議是做半張臉。如果只做局部假體,比如額頭和鼻子,時間足夠用。”
阮棠想不出合适人選:“關鍵問題是,誰扮演站在明華樓大廳迎賓的我?”
“羅予欽。”江鉑言強力推薦好兄弟,“你們臉型差不多,你穿高跟鞋和他穿平底鞋身高接近,化特效妝之後估計相似度能達到百分之八十。”
“小羅?”
“對。只要不開口講話,別人發現不了破綻。”
阮棠忍俊不禁。
心情輕松帶來的好處不止一個。
她眉頭舒展,肩背部的壓迫感消失,不經意間模仿起江鉑言的口頭禪:“你确定?”
“非常确定。我這就叫他過來!”
江鉑言轉去客廳打電話,小周開始着手調和印模用的藻酸鹽。
羅予欽風塵仆仆地趕來,一進門看見臉上塗滿敷料的阮棠,吓得腳底一軟,差點行個拜年大禮。
“真實的驚悚片!嫂子你還好嗎?”
阮棠眼睛被遮擋,聽見玄關處傳來的大呼小叫,既沒法說話又不能亂動,只好輕輕跺一下腳算作回應。
石膏硬化脫模,小周和助手着手制作矽膠假體。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阮棠,一刻不停歇,回房換上正式的米色職業套裝,下樓直奔門口穿鞋。
江鉑言不在客廳。
羅予欽安靜地坐在沙發裏,無精打采地翻着雜志。看見阮棠,羅予欽沖她招招手:“嫂子,丙丙回公司幫我選合身的新娘禮服了。他讓我轉告你,小武和小付送你去工作室,剪彩需要的物資也一并帶過去。”
阮棠收住腳步:“小羅,十點到十一點,堅持一個小時,期間不要和任何人說話。”
“收到!”
羅予欽腦袋點得像雞啄米。
小周适時送上一顆定心丸:“阮棠,你大可放心。化完妝的小羅,就是另一個你。”
阮棠感激不盡。
“下周末我請大家吃飯!還有,你們另一半的婚紗我承包了!”
小周笑道:“你太客氣了。”
“是啊,嫂子,都是自家人,不要見外。”
話音未落,羅予欽突然想到什麽,拔腿跑了過來:“嫂子,丙丙說他為你準備了合腳的鞋子,放在接你的汽車裏,小付會拿給你。”
“好,我知道了。”
走出90棟大門,一輛和阮鑫晟座駕同款同色的賓利慕尚等在綠化帶北側。
小付推門下車,遠遠喊道:“棠棠姐,這邊——”
阮棠小跑上前:“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沒事。江總經常說,咱們是一個班集體,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小付拉開後排車門,“他給你選的鞋子,一共六雙,都在這裏。”
“好,出發吧!我在路上試穿。”
六雙美麗的鞋,按色彩、款式和功能性排列整齊。
每雙鞋下方的鞋盒內裏,都由一塊超細纖維材質的長方形布料襯底,保護鞋面不會被刮花。
阮棠先拿起一雙與套裝顏色相近的淺口皮鞋,米咖色酒杯跟,走路和上下臺階的舒适度不錯。
試穿前,她改變主意,轉而挑了一雙紅色粗跟瑪麗珍鞋。
複古款式不是阮棠關注的重點。
她覺得這雙鞋相當眼熟,或者說這雙鞋她曾經穿過。
為了捉弄那個曾經欺負柳媴的壞男生,她在萬聖節舞會上強吻“德古拉伯爵”,占盡他的便宜。
然而,報複的目的沒能達成,壞男生柔軟的嘴唇卻深深烙在她記憶中。
舞會所穿的紅色曳地長裙是阮棠自己設計、親手縫制的。
搭配禮服的鞋子,是她路過大學附近的手工鞋店,心血來潮定制的一雙瑪麗珍鞋,和眼前的這雙簡直是複制粘貼!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正版的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