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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夜□□臨後,寧俊背着萬俟斐從房間裏悄悄出來,正準備朝着城中心的城主府飛去時。萬俟斐忽然讓他停住,在他耳邊低語道:“不能直接去城主府。”

打暈了兩個在外面巡邏的侍衛,寧俊在萬俟斐的指示下,替他自己和萬俟斐都換上了侍衛的衣服。随後寧俊扶着萬俟斐,兩個人朝着城中心走去。

借着幽深陰冷的夜色,寧俊兩人一直走出這片巡邏區,都無人發現,甚至到最後關卡的時候,寧俊按照萬俟斐的吩咐一句話都沒說,全讓他來講。

來到這裏,光線已經明亮許多,遠處燈火通明,看守在關卡處的侍衛們抱怨聲隔着幽靜的夜色傳到寧俊耳朵裏。大過年的,真是也不讓人舒心,還要累死累活的在這設關卡。

他們手裏都有畫像,寧俊有些擔心被認出來,但是萬俟斐示意他不要擔心。到那裏,寧俊不要出聲,其餘由萬俟斐來應付。走到關卡,寧俊一直垂着頭,不敢擡眸看他們。反倒是他身邊的萬俟斐說了幾句,那些侍衛也沒檢查其他的,就讓他們離開這裏,找個醫館看大夫。

寧俊側眸看着萬俟斐,晦暗的光芒下,越發顯得他唇形俊美,下巴弧形精致,即使簡陋的侍衛服,穿在萬俟斐身上也有一種難以言明的美感。

寧俊的手指肚突然被捏了一下,“你在看什麽?”

“……,我在想我們要不要換一身衣服?”

這身侍衛服在外面實在是顯眼,得到萬俟斐的默認,寧俊和萬俟斐兩人翻進一家成衣店。由于是過年期間,這家店似乎早就關門了。摸黑拿出兩套質感不錯的衣服,寧俊就替自己換上了,而萬俟斐由于服藥後身體慢慢恢複了氣力,在寧俊換好後,他也換好了。

兩人出了這家店,萬俟斐就讓寧俊帶着他到城中心神廟的後院。那裏會有人等着他們,當初萬俟斐查探黑蓮教的時候,曾經在黑蓮教埋下數顆棋子,大多都死掉了,唯有一個留下來。

這個人,是最讓萬俟斐滿意的。不僅獲得副使的位置,而且深得黑蓮教教主聖心。這些人都是三叔瞞着他母親送給他的死士,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可惜三叔在送給他死士後沒多久,便死于一場江湖仇殺。為了不引起母親猜疑,萬俟斐只有将他們都安排到各處,為自己獲得各種消息。

江城人普遍信奉神明,神廟的位置是全城中位置最高的,而且也是最顯眼的。金碧輝煌的殿堂,栩栩如生的神像,寧俊看到下面跪的密壓壓的百姓,一陣心顫,随後趕快飛到後院。

萬俟斐告訴他,這裏哪個院裏種的一顆百年老樹,便是相約的地點。百年老樹很顯眼,特別是上面挂滿了小燈籠更是顯眼。到了此處後,寧俊果然看到樹的背後站着一個黑色的身影,落地後,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萬俟斐。

那人感受到背後有人,便趕快轉過身來,看到萬俟斐,便從陰影中站了出來,雙手抱拳彎腰道:“主子,屬下已經等候您多時。”

這樣一來,寧俊也看清此人的外貌,清眉秀目,皮膚白皙,身材單薄,像是文弱的書生。

“主子,這位?”

“寧俊,是朋友,無妨直言。”

聽到萬俟斐這樣講,寧俊挺高興的,他手剛搭上萬俟斐的肩膀,便被啪的一聲拍掉了。

“呆着別動。”

那人看着寧俊和萬俟斐的互動,垂眸掩住眼神裏的黯淡,“主子,此處神廟下面,正是黑蓮教的聖地之一。屬下不久前方得知,黑蓮教的聖地是有三處,分別是無聲山,江城神廟,以及沉寂河。聽聞之前,無聲山的聖地被襲,聖物被十重門……”

“慢着,你确定是十重門?”萬俟斐微抿的嘴唇散發着一絲冷意,他擡眸注視着冷宣,這個三叔送給他的暗衛。

“是的,我确定,教主吩咐我們,搗毀了十重門數個據點。”

“這間神廟下面還有隧道,直通城主府。如果主子想去城主府查探些什麽,屬下可帶你們前去。不過,屬下最多只能帶一人。”

聽到這句話,寧俊眉心緊皺,他緊張地望着萬俟斐,“讓我去吧!”

萬俟斐沒有回答他,一如既往清冷的目光放在寧俊身上,“你留在外面等我。”

雖然只是淡淡的一句,但寧俊從來沒辦法拒絕萬俟斐。他望着萬俟斐離去的背影,握緊拳頭,轉身飛離這裏。

“主子,那位公子用不用派人照看着?”

“不用。他能自動離開這,自然是最好。”

萬俟斐眼前依舊如同蒙上一層白霧,服藥後,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個身影。他望了一眼飛身遠去的寧俊,轉身和冷宣朝着暗道的入口走去。

換上黑蓮教徒的衣物,頭發用發簪束起來,為了防止被人檢查,萬俟斐的手腕處也被印上一朵黑蓮花。冷宣帶着萬俟斐一路通過幾個暗門,迎面而來的是一排長長的白玉階梯,通向地下深處。

“主子,馬上就要到聖地了,你一定要跟緊我,這裏機關很多。”

說完後,冷宣就恢複平常副使的模樣,撩開衣袖,朝着階梯下面走去。萬俟斐根據他的腳步聲緊随在他身後。

白玉階梯的盡頭是一片空白的石地,正前面則是通往聖地的大門。一朵巨大的黑色鑲着金邊的蓮花被刻在門上,冷宣到門前用手敲了三下随後又敲了七下。

大門的正上方緩緩開了一個小洞口,随後又閉上,此時大門方才緩緩打開。

冷宣帶着萬俟斐進入後,随即又迅速閉上。門內站着兩排黑蓮教教徒,齊聲道:“恭迎風副使。”

“我要帶這位教徒去淨身,你們一定要嚴加看守聖地。”

“謹遵副使吩咐。”

冷宣帶着萬俟斐一路穿過聖地的中心,不匆不忙地朝着前方走去,此時,背後忽然傳來一聲喊聲,“風副使,留步。”

聽到喊聲的冷宣心裏一震,擔心是被發現了。

“風副使,聖女吩咐我等您回來後,讓您去測測她養的寵物的威力。”

“我知道了,等我替這位教徒淨身完畢後,就過去。”

那教徒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為難之情,“風副使,花副使也在那裏,其實是他讓我來催的。說是之前,不知道風副使去哪了……”

接着聲音越來越小,冷宣一揮衣袖,眉心輕皺:“我這就去。”

冷宣轉身拉着萬俟斐的手,柔聲道:“放心,我會讓你和我一起去。”

那教徒看着風副使拉着他身後教徒手的和諧場面,內心一陣蕩漾,風副使不愧是四大副使中,對教徒最和善的人。

走到角落裏,冷宣擡高身子,附在萬俟斐耳邊低聲道:“主子,花副使為人警惕心極強,我們需要過去一趟。到那後,場面可能會有些不适,還請主子見諒。”

“無礙。”

這裏的通道四面八方,萬俟斐站在裏面絲毫聽到不風聲,唯有淡淡的血腥味。他跟着冷宣越接近裏面,血腥味越濃。他的眼睛已經朦胧的能看清些東西。

一直等着他們的暗紅色身影在看到冷宣他們過來後,朝着冷宣打了聲招呼,視線便落在他身後萬俟斐的身上,“風副使,這位教徒是誰?你帶着他來着幹什麽?”

“他是剛入教的,我随身帶着照顧他。”

花副使一個閃影來到萬俟斐的面前,冷聲道:“擡起頭來,讓我看看這位讓風副使如此照顧的教徒長得什麽模樣。”

“花副使。”冷宣伸手将萬俟斐擋在身後,“他是我準備親手找的,你別多想,我們應該先完成聖女的任務。”

“哼。”花副使冷望着冷宣,“小心點,別讓他亂跑,不小心丢了性命就不好了。”

暗室的門緩緩打開,花副使進去後,回望着遲疑不定的冷宣,冷聲道:“還不快點,等聖女回來了,你知道,惹她生氣的人後果都是極慘的。”

“等我回來。”

冷宣輕聲說了一聲,便随着花副使進入暗門。

這裏的牆壁隔音性能極好,萬俟斐仔細聽各處的聲音,卻只是依稀能辨別出一些。他不能呆在這裏,萬俟斐要盡快趕往城主府,他要第一個找到萬俟舒,他的父親。

他的母親,萬俟斐會讓她這一輩子都別再想見到萬俟舒。掩于帽檐下的蒼白嘴角勾起一絲冷嘲,萬俟斐伸手繼而又服下幾顆藥丸。

他摸着牆壁又向前走了沒幾步,不出意料便有人攔他。那人一看到萬俟斐的眼眸,便呆呆愣在原地,片刻後便恭敬地跪在萬俟斐面前。

“去把躲在暗處的人都給殺了。”

“是。”

沒過多久,在萬俟斐催眠術下,外面便亂作一團。借着混亂的局面,萬俟斐準備讓人帶着自己離開這裏。卻不小心觸碰機關,跌入一道暗門。

進入到裏面,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萬俟斐被這味道弄得胃裏一陣翻滾,他借着旁邊的物件穩住自己的身形,幹嘔出一灘酸水。擦了擦嘴角,萬俟斐看到自己手上黑乎乎的一片,他側首望着剛才扶着的物件,胃裏又一陣幹嘔,那東西似乎是被燒焦的人。

他用力的拍了拍手掌,轉身離開這裏,四處尋找暗門的機關。藥效開始發揮作用後,萬俟斐眼前越來越清晰,這也越能讓他看清自己所處在的這個地方。

一個個大酒罐整齊擺在牆角,而且正前面還放着一個血跡淋淋的鐵籠,裏面困着一群衣衫破舊的人。但是他們都昏睡着,甚至連萬俟斐到他們面前都沒有一個人醒過來。

萬俟斐粗略的瞄了他們一眼,有小孩,有老人,有女人,有男人。萬俟斐随後搭上一個人的脈搏,微弱的搏動顯示着這具六七歲男孩的身體還活着。

萬俟斐需要找個人問問情況,他只對小孩有耐心。抽出頭頂的發簪,萬俟斐刺向小男孩的痛xue,劇烈的疼痛讓小男孩發出輕聲的哼叫,緩緩睜開眼眸,看到眼前人,他發出微弱的聲音。

繼而一顆藥丸被推入到小男孩喉嚨深處,那藥丸入口即化,像是帶着一股力量湧入小男孩的身體裏面。他很快就有力氣站起來,看着籠子外面這個長得及其好看的哥哥,小男孩還沒高興地喊出聲,便被萬俟斐用手捂住嘴巴。

小男孩望着出現萬俟斐身後的身影,臉色吓得發白,眼圈立刻泛紅,淚珠開始一顆一顆打在萬俟的手上。

“啊?”一個只穿着肥大褲子的壯漢從彎道中走出來,精壯肌肉飽滿的上半身□□在空氣中,肩上扛着鏽跡斑斑的大刀,粗犷的胡子遮住半張臉,本該是眼睛的地方,空洞洞的兩個黑窟窿,望着萬俟斐的所在的地方。

萬俟斐俯身在小男孩耳邊低聲道:“別出聲。”

“哥哥。”

萬俟斐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小男孩突然從籠子裏伸出手來拽住他的衣袖,拼命壓制身體的顫抖,低聲道:“屠夫是個聾啞人,可是力氣奇大,哥哥,小心他的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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