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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清風和寧俊談論起這件事的時候,寧俊堅決不同意。可是清風說的話,讓寧俊沒辦法不同意。他說,是不是他斷了一條胳膊就沒用了,如果沒用了,就沒有活着的必要。

清風下定了決心,寧俊實在是沒辦法解決。留下兩個人守着萬俟斐,寧俊和清風、惠青以及她帶着一個手下,換上黑蓮教教衆的服裝,這樣可以更加方便混進去。

在出發前,寧俊是最後離開萬俟斐的房間的。

他看着躺在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萬俟斐,眼眸裏盛滿了悲傷,“萬俟,其實,我這個人一直都是從一而終的,我不會讓你出事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藥引帶回來,我們大家都會好好的。”

江城的城門已經恢複正常的閉門時辰,殷紅的燈籠驅散一片黑暗,城牆周圍似乎還殘留着不久前鐵騎踏過的痕跡。

寧俊他們從城門出去時,看守的侍衛都昏昏欲睡,沒人發現幾個黑影飛了過去。

隔着遙遠的光影,寧俊知道前面就是萬俟斐母親住的樓閣。

這裏十分的僻靜,外面看守的都是黑蓮教的教徒。

借助夜色的遮蔽,寧俊他們成功敲暈幾個教徒,并且取代他們。

他們不斷地逼近樓閣深處,遇到的教徒,都被清風和惠青他們不動聲色的解決了。燭光最明亮的那裏,便是萬俟斐母親休息的地方。惠青看着身後幽深的樓道,心裏莫名的湧上一股不安。

木門被推開一條縫,惠青似乎看到有人影躺在床上正休息。她輕輕推開門,一道淩厲的黑影正向她射來。

惠青被人快速的推到一邊,在她身邊的手下替她接住那道黑影。

瞬間,寂靜的樓閣響起慘烈的喊聲。

被推到一邊的惠青,隐在衣領下的俏臉透着蒼白,她看着地面上已經化為一灘血水的手下,額間冷汗不停的滑落。

寧俊看到此場景,瞳孔微微放縮,壓抑住胃裏的惡心感。他知道,他們被發現了。

木門自動的繼續敞開,像是有人引導一樣。

一容顏及其豔麗的女子正翹着腿坐在桌上,紅豔的嘴唇微微翹起,手指間把玩着幾跟黑針,她的目光正對上了寧俊,“你們可正是大膽,敢闖我的地方。不過,你們來的正好,我正愁沒有人殺呢?”

寧俊愣怔了片刻,因為他認出,這正是萬俟曾經讓他幫忙找的那位女子。

就在寧俊呆住的時刻,清風已經沖了出去,在那女子的後面,一襲黑色紗裙端坐着的冷面婦人,正是萬俟斐的母親。

惠青緊跟在清風的後面,他們倆的目标是纏住那女子,而拿藥引的任務是在寧俊的手中。

一柄鋒利的小刀剛剛被塞到寧俊手裏,鋒利的刀刃讓寧俊心裏一涼,他知道自己時間很緊。他來到萬俟斐母親的面前的時候,被她的眼神冷到心裏一顫。

他沒想到萬俟斐母親的功夫不低,可以算得上高手中的高手。寧俊還沒到她面前,就被打了出去,

寧俊的心脈被震得劇痛,他擦掉嘴角流下的血絲,看着眼前的陰影,不知道為何眼前的人突然停下殺手。

他捏緊手中的小刀,瞧準伸到他面前的手,咬牙一刀滑下去。婦人的痛呼聲,打斷惠青他們那邊的戰鬥。

辛憐月最先停下了手,她看着婦人不斷流血的手指,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收斂起來,眼神盯上正在用瓶子接血的寧俊,冷聲道:“你真該死。”

“寧公子。”

兩道驚呼聲響起,辛憐月對寧俊下了死手,只不過,清風恰好及時的擋在寧俊的面前。

清風當即就昏了過去,嘴裏不停地流血,惠青這時也趕上擋住辛憐月。辛憐月沒耐心和他們打,而是擔憂望着婦人,像是一個剛惹大人生氣後的孩子。

寧俊已經裝好藥引,他抱起清風,看了一眼惠青,兩人直接用輕功飛出這裏。

惠青一直擔心有人追來,她在後面緊緊地跟着寧俊。

等到江城城門外的一座涼亭處,寧俊突然停了下來。

他懷中的清風一陣輕咳,更多的血冒了出來,寧俊感覺到他胸前一陣陣濕熱。清風不知何時醒裏過來,雙手拽着寧俊的衣衫,似乎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他看着懷中清風還有些略微稚嫩可愛的臉蛋,眼裏一陣陣濕熱。寧俊知道是清風救了他,否則可能該死去的就是他,“清風,你別說話,我就帶你去見你家公子。萬俟,有了藥引……”

“寧公子,身後似乎有人追來,我們帶着一個人很難逃跑。”惠青聽到朝這裏快速逼來的腳步聲,她知道寧公子懷裏的少年馬上就撐不過去了,但是寧公子的性命更重要,“如果寧公子執意要帶着這位少年,說不定我們今晚都要葬身此處。”

惠青的此番話讓寧俊無話可說,可是寧俊,他怎麽能放棄清風。

“放,下我。”清風像是耗盡全身的力氣,終于說出這句話。

清風以往清澈的雙目此刻已經蒙上黯淡的灰色,生命正在從他身上流逝,而寧俊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清風,你別睡。”寧俊說着,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他知道自己無力挽留清風的命。

清風嘴唇蠕動幾下,便悄無聲息地閉上雙目,拽着寧俊衣衫的手無力的滑落到半空中。

惠青焦急地正準備勸說時,她轉眼間卻看到寧公子臉龐上似乎有晶瑩的東西閃過去,輕聲哀嘆一聲。瞬間兩道氣息的侵入,讓惠青警惕起來。

“寧公子。”

惠青擋在寧俊面前,警惕的望着來的這兩個人,她感覺到這兩個人身上殺氣不重,而且和剛才跟在他們身後的不是同一撥人。

“風影,風魅。”

寧俊看到來人,悲傷地神情夾雜着絲絲驚異,他以為自己可能再也不會見到這兩個人。

“寧公子,原來是你。”風魅微笑着朝寧俊打招呼,“我們剛才遇到黑蓮教的人,他們原來是在追你們。”

寧俊垂眸看到在他懷裏已經毫無聲息的清風,微微阖首,向風魅他們輕聲道謝。風魅也察覺到眼前寧俊的情況有些不對勁,便不再出聲,他拉着身邊的風影輕聲低語了幾句。

追在他們身後的人,已經被風影和風魅出手解決掉了。寧俊,他要帶着清風,惠青也沒再多說些什麽。風影和風魅也随着他們一塊回到龍泉酒館。

熬藥的事,惠青一個人接了過來,她來這的目的,就是要好好照顧寧公子。風影和風魅,兩人則是自動守在外面,屋內就留下寧俊一人,以及被他放在椅子上的清風。

屋內點燃的蠟燭已經燒去大半,搖曳不定,火盆燒的正旺,這裏很暖和。寧俊替萬俟斐重新蓋了蓋被褥,看到萬俟斐依舊昏迷不醒,臉色是病态的蒼白,才不過幾日,萬俟,整個人又消瘦了許多。

他坐在床頭,眉目低垂,握住萬俟斐冰冷的手,低聲道:“萬俟,我現在好難受。我一直希望大家都好好的,清風,還是和我第一次見他那樣,充滿着活力,而不是變成冰冷的屍體。可是,可是,是清風救了我。”

一滴滴濕熱的水滴沿着寧俊的下巴滴到萬俟斐的手背上,留下淺淺的痕跡,“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久久沉默後,清澈帶有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清風,我沒聽清他死前最後說了什麽。但是,我想着應該和你有關,就把他帶回來了。”

躺在椅子上的清風臉色已經開始透出死亡的灰青色,雙眸緊閉,他再也不能給寧俊任何回應。

窗外的夜色,更深沉。

江城外的樓閣深處,燭光森森,辛憐月正拿着紗布小心翼翼的替眼前的婦人包紮手指上的傷口,漂亮的眉眼沒了邪氣,溢滿了擔憂。

她擡眸看了眼正看着她的婦人,便朝着她微微一笑,這是她的母親。即使,她現在不想承認她這個女兒,辛憐月,也不在乎,她會想辦法讓她承認的。

萬俟斐,代替她享受怎麽多年的母愛,到最後還不是重新被她奪了回來。

這晚上,辛憐月,她又想起自己快遺忘在腦海中的事情。

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穿過人群,直直的跑到一位面容豔麗的婦人面前。盡管那婦人手中,還領着一個長相精致的男孩。

她記得是這個人,把她送到了那個地獄的地方。可是小女孩,并不恨那個婦人,她只是怒視着那個小男孩,是他奪走了屬于她的一切。

每當想起這件事,辛憐月總是忍不住想殺人,當然,她也是這樣做的。

只有溫熱的鮮血,能治愈辛憐月那顆冰涼的心,她忘不了毒蟲遍布全身的痛楚,甚至她也沒想到,自己會活着從毒蟲池中爬出來。

處理好婦人手上的傷口後,辛憐月乖巧地趴在婦人的大腿上,神色俨然如同被主人安撫的貓一樣安逸。

☆、五十九章

有了藥引,隔日,萬俟斐的情況便開始好轉。

萬俟斐睜開雙眼時,頭依然昏沉地厲害,耳邊傳來木炭燃燒時發出的爆炸聲。緩了許久,眼前錦緞做成的床帏清晰許多。

他緩緩側首,看到趴在床邊睡得正沉的寧俊,幾縷混亂的黑發貼着他白淨的臉龐。不知為何,萬俟斐清俊的眉目突然多了一絲喜意,他想擡手觸摸寧俊的臉龐。寧俊的唇很軟也很暖,吻起來很舒服。盡管接觸它的次數不多,可那種感覺萬俟斐從來沒忘過。

萬俟斐手指剛動,寧俊便醒了過來,他看着睜開眼正注視着他的萬俟斐,愣了好長時間,方才緊握住萬俟斐的手,聲音夾雜着一絲顫抖,“你終于醒了,你感覺如何?餓不餓要不要我去給你熬些補湯?”

“先扶我坐起來。”

“好的。”寧俊将兩個枕頭都放在床頭,小心的讓萬俟斐靠了上去,他又重新替萬俟斐蓋了下被子,鳳目低垂,淺粉的嘴唇微微抿緊,“萬俟,我去讓惠青替你熬些補湯。你昏迷的這幾日,都沒吃過東西。”

正在寧俊準備離去時,他感覺到有人拉住他的衣衫,回首正好跌入到那雙冷清帶着薄霧的雙眸中。

“我醒了,你不高興。”

“不是,不是,是華城主被殺了,他的頭顱被懸在江城的中心街道的集市上。還有外面到處都是通緝你的,他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萬俟斐撫着寧俊的手背,無聲的給他一些安慰。

“清風,他為了救我死了,甚至連他最後的遺言我都沒聽清,我內心很不安。”

“清風?”聞此,萬俟斐清淡的神色有了些起伏,他認為,清風做得很對,寧俊沒必要愧疚。可是看着眼眸中似乎含着水光的寧俊,将口中的話咽了下去,微微阖首。

“我還是先去讓人替你熬些湯,你等我,我很快回來。”

萬俟斐微阖首,他看到寧俊眼下透着熬夜過久淤青,濃密的睫毛低垂,在蒼白的皮膚上映出一片陰影,柔化他身上揮之不去清冷的氣息。他知道,寧俊這幾日一直守着他,盡管他意識不太清醒,可是依舊能感覺到有人在照顧他。

那日,辛憐月的話确實讓萬俟斐動了大怒。要不是古行之将一身內力都給了他,他估計當時就已經死了。不過,再多活幾天,他就有機會得到玉川穹,也是時候向玉子揚索取他的報酬。

寧俊出去沒多久,就匆匆來到屋內,臉色透着蒼白,他望着床上的萬俟斐,壓低的聲音帶着絕望,“萬俟,這裏外面被侍衛給包圍了。風影和風魅也消失不見了,惠青出去買食材了,他們怎麽會如此快的發現我們。萬俟……”

“過來。”

寧俊停頓了一下,來到萬俟斐面前,替他披上一件鬥篷,“萬俟,我出去引開他們……。”

“這裏有密道。”清冷的話音輕輕地響起在寧俊的耳旁,他側首就看到萬俟斐那張精美無瑕的面容,與他貼的很近,他接下來的話音有些抖顫,“那我們可以活着離開這裏。”

萬俟斐微阖首,他看着寧俊臉色好上許多,淺色的嘴角勾起一絲僵硬的弧度,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過。萬俟斐,會有一天,會介意另外一個人的心情。

密道就藏在廚房的地窖裏,這是一條急救通道。當初古行之告訴他的時候,萬俟斐不以為然,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用到。

可是,當來到這地窖,看到密道入口時,萬俟斐也随着寧俊緩緩松了口氣。如今,他剛從昏迷中醒來,體力尚未恢複,只能靠着寧俊扶着他走。

密道裏面很黑,沒有一點光亮,萬俟斐和寧俊兩人摸着窄小的通道,不斷地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頭頂上的一絲絲光亮讓寧俊本來疲憊的神色變得興奮起來,他知道這條密道的出口,就在他們頭上面。

他反手摟住萬俟斐的腰身,飛了出去。

到了外面,天色已經透着朦胧的黑意,寧俊才知道他們在密道裏走了将近兩個時辰。

這裏不知道是那戶人家的後院,寧俊讓萬俟斐靠在牆角上休息。他知道萬俟斐愛幹淨,還将身上的外套鋪在地上。

“萬俟,你餓不餓,我去幫你找點吃的。”

萬俟斐看着寧俊那張沾着灰塵,有些狼狽的臉蛋,眉尖輕皺,他拉住了寧俊,“我不餓,等我恢複體力,我們先将事情解決掉。”有寧钰在,萬俟斐不僅處處受到牽制,而且寧俊也有危險。

“什麽?”

寧俊聽不明白萬俟斐的話,但是他也沒再問,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萬俟斐是想去解決這一切的根源。

大約有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此時的江城再也沒有以前那樣燈光璀璨的感覺,而是陰森森的被黑暗侵襲着。

此時的城主府中,寧钰正怒氣大發,眼皮子底下都能讓人給跑了。不過,美人就是美人,生起氣來,也別有一番滋味。王上,已經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如今,百姓們都知道,王族十分講究血統,這王上尚未留有子嗣,同輩份的就剩下他一人。

只要得了這王上,寧钰,要讓這王宮成為自己的,他會成為這個天底下,權勢最大的人。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擡頭,一直等到寧钰發完了脾氣,賞了一頓罰後,才退了下去。

發完脾氣後,寧钰順氣許多,絕美的臉上又開始泛起了笑容,他看着對自己畢恭畢敬的王上,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他勾了勾手指,那乖巧可愛的王上便來到他身邊。

近看其實這小王上長得挺不錯的,金發碧眼的真是可愛。沒了那聒噪的公公,這小王上看起來順眼許多。

“誰?”

寧钰聽到身後傳來的風聲,回首冷漠地望向來人。可是,目光更接觸到來人,血跡斑斑的胳膊時,心裏一驚,“昔成炔,你?”

昔成炔頭上的面具早就不知道掉在何處,他臉上也沒易容,俊美的臉蛋透着青色,雪白的長發如瀑般散落在身後,“小钰,你真的要和這王上回宮裏,當他的王妃?”

“你問這個做什麽,你要先去治傷。”

寧钰來到昔成炔的面前,他看到順着昔成炔手臂滴下的竟是黑色的血,“你中毒了,昔成炔,你快點把毒逼出來。”

“小钰,你別當王妃,我們一直控制着王上,不行嗎?”昔成炔低垂着眉眼,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絲絲祈求。

聽到這句話後,寧钰緩緩松開抱住昔成炔胳膊的手,他雙眼泛紅的望着昔成炔,“自從,我和你結識那天起,我就告訴了你我的目的,當王妃我才名正言順的能控制王上,你讓我放棄,可能麽?”

昔成炔即使早就知道答案,可是這一刻,他還是比自己想象中的難受,黑色的血順着指尖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他看着小钰泛紅的眼,心裏更是一陣陣抽痛,他明明以前答應過小钰,不會讓他再傷心。可是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讓小钰哭了,昔成炔轉身想離開。

“你要去哪?”寧钰拽住昔成炔的衣衫,“你的胳膊受傷了,來我屋裏,我替你包紮。”

昔成炔止住腳步,他選擇繼續跟在寧钰的身後,而那小王上則被趕到另外的房間裏休息。

寧钰的房間很大,是之前城主住的地方,這裏偏房是沐浴的地方,用的是從地下引上來活的溫泉水。浴房裏華貴的雙龍戲珠雕塑擺放在水池的邊沿,細小的水流從珠子流入到水池中。

寧钰要給他包紮傷口之前,先讓他來洗幹淨。其實,昔成炔能止住胳膊上的傷口,甚至逼出他體內的毒,但是他沒有,他想要小钰更多的關注自己。

這幾日,小钰一直在忙着照顧那小王上,早知道當初應該早點救那公公的。昔成炔褪下身上的衣物,露出白皙結實的的胸膛,修長有力的雙腿。

單從身形上來看,昔成炔練武的身材完美的無可挑剔,肌肉線條流暢漂亮,面容俊美無雙,特別是那一雙清澈透底的眼眸。寧钰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驚訝到江湖上赫赫有名鬼煞樓的樓主竟有這樣的一雙眼睛。

雪白的長發飄蕩在水池中,昔成炔整個人浮在水池上,閉眼任由着身後人目光的欣賞。他知道,小钰在暗處偷看他。其實,這沒什麽,如果小钰他想看,昔成炔及其樂意讓他看。

洗完後,躲在暗處的寧钰終于發出聲來,他帶來了嶄新的衣物。他撫着昔成炔手臂上的傷處,指尖輕顫着,“昔成炔,我聽聞人的口水能有助于傷口愈合。”

寧钰話音剛落,他便用舌尖輕舔了一下昔成炔的傷口,随後仰首看着昔成炔被熱氣熏得泛紅的臉變得更紅。寧钰發出低聲輕笑的聲音,緊接着,寧钰眼前突然一黑。

耳邊響起昔成炔無奈的喊聲,“小钰。”

片刻後,寧钰便被昔成炔抱到床上,他側躺在床上,看着只披着一件外套的昔成炔正在替自己上藥。寧钰低垂着眼簾,神色有些低沉,他在不斷地問自己,這樣做值得嗎?

為了權勢,放棄自己的一切,甚至是放棄一個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對他的人。可是,寧钰,他忘不了,自己家敗後的凄慘。父親病死在路上,他和母親淪為乞丐。從那時起,寧钰,就發誓,他要成為這個世上擁有最大權利的人,所有人都要跪在他的腳下。

昔成炔上完藥後,他擡頭就看到寧钰正在打哈欠,眼尾泛着淚水,睡眼朦胧的樣子,看的昔成炔心裏一陣陣泛癢。

“小钰,你要睡就先睡,我帶來的刺客都被派去圍剿萬俟斐,今夜,我親自護着你。”

昔成炔到床邊,小聲地在寧钰耳邊低聲道。他替寧钰脫掉外套,将被子蓋在他身上。

“正好你和我一起睡。”寧钰拽着昔成炔的胳膊,閉着眼呢喃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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