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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六日(現)

他側頭怒瞪裴琰,眼瞅着裴琰居然罕見地真跟他着急上火了,自己倒是先委屈了,他藏着這麽點兒不能為外人道的小心思怎麽了?他想跟裴琰拉開點兒距離又怎麽了?

傅雲舟眼圈登時就紅了,他負氣地扯過褲子正準備自己穿,一擡腿忍不住“哼”了聲——他小腿抽筋了!

“怎麽了?”裴琰聞聲趕緊低頭,那點兒怒氣值不滿的小火苗立馬煙消雲散在緊張中。

傅雲舟疼得說不出話,額頭抵在膝蓋上,腿一動都不敢動,冷汗“唰”地出了一頭一臉。

“你哪兒疼啊?!”裴琰手忙腳亂地從他腦袋一路往下摸,摸出一手的汗,聲音都快吓劈叉了,“傅雲舟!你哪兒疼!”

傅雲舟不是個脾氣不好相處的人,但他倔起來連自己都虐!他憋着口氣就是不說話,連哼哼聲都免了。

裴琰摸完腦袋摸胸口,摸完胸口摸胃,摸完胃摸胳膊,等他終于摸到他小腿,總算眼瞎地瞧見了傅雲舟在抽抽的小腿肌肉。

“抽筋你也說話呀!”就快被吓死的裴琰忍不住斥責他,擡手按住他肩頭就将他給推倒了,“你躺好,你這麽別着我不好給你揉。”

傅雲舟一躺倒更想死,他這個尴尬的姿勢別說不能并着腿,連打着直角彎的石膏手都不能捂住關鍵部位了。

裴琰使勁兒兩下互相搓熱了雙手,捂在他抽筋的部位給他往下順着捋。

他捂着傅雲舟的腿,傅雲舟石膏手捂着臉,鴕鳥似得想把自己藏起來,他渾身輕顫了顫,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尴尬得在抖。

說真的,他現在只覺得臊得想一頭撞死在石膏上,已經感覺不到腿疼了。

裴琰對着這麽一個門戶大開的撩-人姿勢,內心簡直比旗杆還筆直,他戰戰兢兢一刻都不敢停,生怕傅雲舟多疼一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都出了一身汗,裴琰這才終于歇了手,溫聲細語地說:“雲舟,還疼嗎?”

“不疼了,”傅雲舟把石膏手拿下來,生無可戀地對着天花板,帶着一絲慶幸地說,“幫我把褲子穿上吧,再着涼,另一只也要抽筋了。”

這要不是先疼成這個樣子,他剛才就得出櫃了!

裴琰應了一聲,撿起被折騰到地板上的運動褲,他正要再擡起傅雲舟的腳踝,這才後知後覺瞅見了傅雲舟這麽一副好姿勢。

裴琰只頓了一秒鐘,跟傅雲舟腳燒手似得,他松手迅速從床上蹦了起來,搓着兩手原地轉了幾個圈,背對着傅雲舟前言不搭後語地結巴道:“我樓樓樓樓下火還沒關呢!我得趕緊去去去去去去上廁所!你自己穿......穿完下來上班!”

他說完跟被炮仗點了屁股似得,兩步疾走出屋摔上門就跑了。

傅雲舟:“......”

這屋子有毒吧?怎麽連裴琰也不正常了?

*****

傅雲舟收拾好下樓,裴琰坐在客廳一角的餐桌前,埋頭裝作在玩手機,頭也不擡地囑咐他:“快吃,吃完送你去上班。”

傅雲舟覺得氣氛有點兒尴尬,他捧着豆漿碗啜了一口,轉頭四處瞧了眼,沒話找話:“青青呢?”

裴琰信口扯謊:“你還沒起的時候,我就把她送上幼兒園的校車了,他們校車路過小區門口。”

傅雲舟聞言擡手看了看手表,詫異道:“幼兒園七點就上課了?”

“富人幼兒園,可能比較重視清晨教育吧。”裴琰繼續鬼扯。

傅雲舟懵懂地點了點頭,反正他一介草民也不懂富人的世界,他擡眼偷偷盯着裴琰又找了話題說:“我怎麽覺得今天一覺起來,身上特別輕松啊。難道有錢人的床墊跟咱睡得不一樣?”

裴琰這回裝作浏覽網頁上下胡亂滑動的手指終于停頓了下,他語氣不穩中帶着點兒明顯的嘲諷,哼聲道:“你當人家也買的一米二硬板床上下鋪呢?”

傅雲舟眼瞅着話題挑得不成功,悶悶不樂地“哦”了一聲,低頭安安靜靜繼續吃他的飯。

他一低頭,裴琰倒是擡頭了,他凝着傅雲舟頭頂的視線中,滿是歉意與疼惜。

“裴琰,我昨天晚上——”傅雲舟讓人措手不及地突然一擡頭,裴琰趕緊撇開視線,沖

着天花板仰着頭,跟他一時間又對這房子裝成歐洲教堂風格的吊頂感興趣了似的,傅雲舟随着他動作也往頭頂望了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把适才沒說完的話又接上了,“我昨天晚上好像做了一個夢。”

裴琰聞言低頭,眼瞳顫了顫,似乎有點兒緊張地問:“夢見什麽了?”

“夢見我坐在一棵大樹上看月亮,然後突然天上就出現了一只鳳凰和一條青龍,還掉落了一堆星星,是不是挺玄幻的?”傅雲舟說完自己都快被自己雷倒了,他飛快地觑了裴琰一眼,低頭繼續吃飯。

“改明兒去八仙廟給你找個大仙兒算算。”裴琰臉上肌肉動了動,臉上表情複雜得簡直超出人類能理解的範圍。

傅雲舟驚恐地擡頭,裴琰莫名其妙地低頭:“又怎麽了?”

“你你!你等等!這屋子風水不對吧?!”傅雲舟把碗一擱,抖着指頭瞪着他,“你不

是從來都不相信那些牛鬼蛇神,告誡我一定要遠離一切破廟爛寺的嘛?!”

裴琰自己拆了自己的臺,自打了嘴巴,臉上火辣辣得疼,他不自在地舔了舔下嘴唇,惱羞成怒道:“吃你的飯!”

傅雲舟:“......”

*****

裴琰跟傅雲舟走出別墅時還不到八點,他們将車開出車庫沒多久,身後的別墅就像被一塊水幕兜頭罩住了一般。

水幕後的別墅随着水波晃動了一翻後,随着水幕漸漸撤去,一切恢複了平靜。

裴琰照舊将傅雲舟送到廣播電視大樓,傅雲舟經歷了一大早的連環尴尬,這會兒光是坐在車裏都還能隐隐品出他倆之間不怎麽對勁的氣氛。

他迫不及待地轉移開自己的注意力,将精神投入到一會兒要繼續錄音的有聲讀物上,直着眼睛猜測下面的劇情。

說來也奇怪,他只不過是跳着将小說粗略掃了幾眼,撇去昨天早上剛進棚的磕絆模樣,從昨天下午起,那種生疏感就消失了,錄制內容他張嘴就能來,斷句也能斷得恰到好處。

他就跟在講一個他打小就熟悉的故事一樣。

傅雲舟發呆的功夫簡直登峰造極,裴琰也懶得打擾他,他将車開到大廈的地下停車庫,低頭看了看時間,開了他那側的車窗探出頭抽煙。

裴琰自己也是糾結,他昨天晚上信誓旦旦地給敖青漣說,反正傅雲舟也喜歡別人了,這輩子就由着他吧,他愛喜歡誰喜歡誰,他上輩子跟自己糾纏的結果那麽慘,這輩子就別重蹈覆轍了,就讓他開開心心過完也不知道還有多少年的下半輩子吧。

他嘴上說得硬氣,一覺起來他又不甘心了,他滿手心都是傅雲舟腳踝上的溫度。他裴琰好不容易等了七百多年,又花了二十多年才養大這麽一顆水靈靈的嫩白菜,怎麽就不知不覺間讓不知打哪兒來的野豬給拱了呢?

他日防夜防也沒防住,裴琰簡直不能更心塞!

肯定是傅雲舟他們系哪個姑娘,裴琰越想越氣,絕對是趁着他出去上班出的事兒!

裴琰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當初擱傅雲舟一個人在學校,自己去賺錢養家糊口,給他還上輩子欠下的債!

裴琰腦門都快跟煙頭一樣蹿青煙了,發呆終于發夠了的傅雲舟突然出聲道:“裴琰,我上班要遲到了。”

裴琰悶悶不樂地跟自己生着氣,頭也不轉地說:“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傅雲舟:“......”

傅雲舟讓裴琰這突如其來的脾氣搞得自己也是一頭霧水,他正要扭身解開安全帶,裴琰又暴躁地掐熄了煙,轉身跟頭炸毛獅子似得滿臉寫着“朕想咆哮”。

他搶先傅雲舟一步給他解了安全帶,又探身去給他開了門,不待他出門,自己又先下車去後座把水壺給抱了出來。

傅雲舟茫然地眼瞅着裴琰跟個陀螺似得繞着車跑了一個圈,然後替他拉大了車門,憋着氣粗聲道:“出來,我送你上去。”

傅雲舟:“......”

裴琰把傅雲舟送進錄音棚,居然破天荒地跟梁導笑着寒暄了幾句,還給人家遞了根煙,傅雲舟隔着堵玻璃牆,簡直目瞪口呆:昨天那棟別墅一定有毒!

裴琰臨走給了傅雲舟一個“好好工作”的眼神,傅雲舟惴惴不安地低頭,翻開打了折角的劇本,迎面便被裏面的一對狗男男發了顆糖。

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着一串存稿,真的是非常舒爽啊,我終于不會再斷更了,人生真美好~

周末随機掉落雙更~

前半部分現古1:1,後半部分古代占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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