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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八日(古)

晏清江那一下咬得是又急又重又狠,溫钰嘴唇登時便出了血,一股濃郁血氣立時便萦繞在兩人鼻間。

晏清江這一咬,把自己還給吓了一跳,他推開溫钰,欲哭無淚地喊道:“就想了這個!”

說完轉身便想跑。

溫钰讓他那一撲,老腰都差點兒讓桌子硌斷了,他一手扶着腰起身,一手趕緊去拉他手,一使力又将人給拽了回來。

溫钰讓他那一吻,便也終是确定了晏清江心意,不管不顧便将晏清江環着腰給摟住了,垂首額頭抵住他額頭,柔聲便道:“我在後巫族那夜便想同你說,你若是女子,這麽一吻,我就得娶你了。”

晏清江正欲掙脫他,聞言人也有點兒懵,暴躁地脫口便說:“我知道,你說過了!你今早上剛說過,不用再說一次!”

他沒頭沒腦地撂下這麽一句,掙開了溫钰又要走。

溫钰眸子一轉便知曉他晨起到底夢了些什麽,他也不戳破,嘴角抿着笑心中甜得簡直要齁死人。

溫钰疾步追去又拉住了晏清江,故技重施又将人給攬入了懷,也不顧他動得厲害,只鼻尖碰着他鼻尖,眼神溫柔缱绻,壓着嗓子兀自繼續道:“我現下又在想,就算你是男子,這麽撲過來咬一口,我也說不得,就想娶你了。”

晏清江這下終于愣住,這話溫钰夢中說過,此時又說,他當即便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

他動作一停,眸光陡然迷茫,溫钰也不再多說,抓準時機偏頭就去吻他,晏清江讓他吻

得輕顫了一顫。

倆人俱是生手,也不大會吻,只憑着本能唇貼着唇相互輕吮,溫钰一唇的血盡皆喂進了晏清江嘴裏。

晏清江憋着呼吸笨拙生硬,倆人吻吻停停,也不知到底吻了多久,溫钰微微喘-息着與他拉開些距離,額頭靠在一處,這才悶笑着,啞着嗓子道:“晨起就是夢見我這般對你,才夢-遺了麽?”

晏清江臉色一紅,垂首斂目,嘴唇翕合,想說什麽又沒說。

溫钰心下了然,故意壞心地追問他道:“難不成,我還對你做其他的了?”

晏清江臉上更紅,緊抿着唇就是不言不語,兩手揪住他腰側衣裳,額頭就勢抵在他肩頭。

溫钰只道他皮薄,又顧忌他心境起伏若太大走了岔道,便轉了話題,與他相對絮絮叨叨說些剖白內心的話,從初見說起,到什麽時候眼裏心裏都只有了對方,說到動情處又抱着晏清江吻了吻他額頭臉頰。

外面日頭漸漸落下,屋內也暗了,桌上那一盞燈搖曳着橙黃的燭光,将那一室柔情映襯得如畫似的動人。

“那位大公主呢?”晏清江埋在他肩頭突然道。

“哪位公主?”溫钰用完就扔,裝傻充愣。

“花容月貌的那位。”晏清江咬着牙提醒他道。

“這京城還有花容月貌的公主?”溫钰不要臉道,“我可不曾見過。”

“體貼溫順呢?”晏清江又問。

“俱是聽說。”溫钰輕聲哄他。

“猶善詩詞歌賦?”晏清江接着追問。

“那是以訛傳訛。”溫钰又說。

“宮中才女?”晏清江倒是記性好,溫沁如那些說辭他全數都給記下了。

“幹我何事?”溫钰憋着笑意也不敢出聲。

“沁如的嫂嫂?”晏清江繼續咬牙翻舊賬。

溫钰忍不住哈哈大笑,摟着心上人道:“那不就是你麽?”

晏清江讓他一句一駁逗得終是笑了,溫钰活了小半輩子,今日才知,他原還有說情話哄人的絕招。

再說飯桌上那一鬧,溫沁如始終吊着顆心,也不知那倆人究竟談得如何了。

她只道她那哥哥是個不走尋常路的,雖說小半輩子也不曾做過出閣的事兒,但也是個腦

筋與常人不大相同的榆木疙瘩,做事不婉轉,尤其在□□上,頗讓她擔憂。

溫沁如思來想去,終是待日落時分,端着些糕點轉到了溫钰的院子裏。

溫钰的房門閉着,屋裏暗着,晏清江的房門不只敞着,還亮着燈,屋內還隐隐傳來些響動,似是兩人在低聲私語。

她站在門前擡袖掩着唇笑了笑,放了心,又重重咳了一聲,揚了揚嗓子道:“哥哥,晏青?”

她這麽一喚,屋內相擁在一處的人立時便分開了。

溫钰拍了拍晏清江的肩,讓他在桌前坐下,出聲道:“沁如,進來吧。”

餘音未散,溫沁如端着盤糕點入了房內,她眸光與溫钰甫一接觸,便皆心照不宣地彎了

彎眉眼。

“我瞧着晏青今日胃口不大好,也不知是不是飯菜不合口味,便從廚房端了些點心來,怕他夜裏餓着。”她由頭找得妥帖,晏清江起身跟她道謝,接過她手中糕點盤便擱在了桌上。

溫沁如目光往他唇上一轉,輕“咦”了聲,詫異地又回頭去瞧溫钰。

晏清江唇腫着,唇下還有一道清淺的血跡擦痕,溫钰唇上不止腫了還破着......

這......這是......

溫沁如眸光來回逡巡,擡手指了指自己嘴唇,晏清江瞬間便懂了,他尴尬地偏頭躲閃,溫钰卻笑出了聲。

溫沁如也“噗嗤”一聲笑了,晏清江臉上登時便燒紅成一片。

溫钰半打趣半呵斥溫沁如:“他臉皮薄,你莫總盯着他笑。”

溫沁如憋不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頻頻點頭,晏清江頂着一張紅臉又欲躲閃,又忽覺自己該坦蕩些,不應如女子般扭捏才對,便梗着脖子任她笑。

沒撐多久,他自己也跟着笑了。

他們一陣玩鬧後,溫沁如回了自個兒屋中。

晏清江撚了塊糕點咬了口,品着果仁清香,霍然便福至心靈,擡眸對溫钰了然道:“你兄妹二人在飯桌上,便是故意拿我在開玩笑?”

溫钰低聲向他告了罪,徑直蹲下拉住了他的手,擡眸與他對視,眸中盛滿了一腔深情,柔聲道:“我同你道歉,是我央着沁如幫我一道試探你的。娶公主是假,可我适才與你說的那些話卻是真,半分玩笑也無。”

“嗯。”晏清江點頭道,“我信你。”

溫钰聞言又笑着去吻他額頭:“那就好,明日我便要開始上朝,這就要去睡了,往後也不能頻繁早退。你與沁如在屋中若是悶了,便出去走走,晚上早些等我回來。”

晏清江點頭應了,溫钰行到屋外複又折返,扶着屋內廊柱溫聲叮囑他道:“任滄瀾要是再給你那些書——”

晏清江臉“騰”地又紅了,搶先結巴道:“我我不看就是!”

“——不是,”溫钰低聲悶笑,挑了眉道,“他若是再給你那些書,你就悉數全拿回來,咱們轉手再賣,還能換些銀兩。”

晏清江:“......”

*****

果不其然,打第二日起,溫钰便忙了起來,連帶着任滄瀾也來得少了,只不過中間任滄瀾還是抽空來了次,進門就問他倆要喜糖。

溫钰将他一眼瞪了,他還假情假意地嘤嘤哭泣,說溫钰就是那所謂的“新人領入房,媒人抛過牆”。

再後來,京裏也漸漸入了夏,氣候熱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他們也便不怎麽愛往外去了,只窩在屋中,便能好受許多。

溫府的日子便從此過得波瀾不興,用過晚飯,溫钰常陪晏清江在房中說話,他倆皆是性情內斂的人,适才互道衷腸有了些情誼,也不知該如何表達,左右不過在燈下相依相伴,日子過

得也就比以往再親密些。

溫钰映着燭火教他讀上幾句書,挑些美好詩意的詞句,手把着手教他在宣紙上一遍遍地寫,臨睡前又拉着他手膩膩歪歪絮絮叨叨些情話,等他睡下了才走。

端陽那日,溫钰帶着溫沁如與晏清江去看舞龍舟,回來時懷中便抱着個陶瓷小罐,溫钰一直惦念着晏清江要養魚,路上見到便買了幾只魚苗。

他将魚苗倒進回廊前的蓮花池中,晏清江晨起喂完雞喂完他的驢子十兩,便又去喂魚,他每日将手放在水下,待那幾只魚苗過來繞着游來游去。

溫沁如曾與溫钰道:“晏青活得分外知足。”

“嗯。”溫钰站在回廊裏,瞧着晏清江背影回她說,“他昔時孤獨慣了,無欲無求得厲害,如今給他什麽,他都稀罕。”

溫钰說完便又去給那兩段琴身上漆,夏日燥熱,那漆晾曬的時間也大幅縮減。

眼瞅着夏過了就是秋,溫钰私下裏一直在琢磨,是否該省下幾遍上漆的步驟,趕在他離家前,将那琴早些完工。

立秋那日,天上星象又起了變化——歲星東行入太微廷中,出東門,天下有急兵。(注1)

溫钰立在院中那棵梨樹下,抄着兩手仰頭,晏清江與溫沁如在他身側借着月光擡首數着樹上的梨,那些梨已快成熟,吊在枝頭間壓得枝頭顫顫巍巍的。

“或許下月便能吃了。”溫沁如對晏清江道,“只可惜回廊前那些桃樹卻不産果子,不然也有桃子吃。”

晏清江懵懂點頭,思忖片刻又問道:“為何那些桃樹不結果?”

“開花好看的樹一般都不結果。”溫沁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仰頭琢磨了一琢磨,望着頭頂月亮道,“或許......這樹與人是一樣的,若是樣樣都會,事事圓滿,想來也是不大可能的。”

溫钰瞧在一旁只覺好笑,卻又覺得溫沁如這番說辭既妥帖又通透,便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們正在一處玩笑,突然便有人快步進了院門,躬身拱手下拜道:“大人,宮裏來了人,讓大人即刻入宮面聖。”

溫钰不無意外地應了聲,讓他退下,轉身也不避溫沁如,手撫上晏清江肩頭,唇湊在他額前吻了吻,溫聲交代:“你今日睡晚些,等我回來有話同你講。”

溫沁如在一旁吐了吐舌頭,晏清江如今也越發皮厚了,臉也沒紅便應道:“好。”

*****

溫钰被人帶着領往禦書房,賀珉之斜靠在禦座上,眉頭微蹙,見他來,又是用一貫涼薄中自帶三分調笑的語氣道:“溫卿可知朕為啥深夜将你召入宮中?”

溫钰身後,房門被人關上,屋內除去他與賀珉之再無他人。

溫钰跪拜行禮,起身後便如實答道:“是,臣知曉。”

“溫卿果然能掐會算。”賀珉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手撐在耳下,拖足了長音。

那一刻,溫钰便想,他的劫數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1:歲星東行入太微廷中,出東門,天下有急兵;——《皇帝占》

這一段具體發生了什麽,會放到後面解釋~下一章是古代部分最後一章糖,然後再出現古代部分,就要跑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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