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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轉身分離

同居生活确實惬意舒适,與他所想無差,每天早晨起床,迎接他的除了清晨的陽光,還有就是夢中情人的早安吻。

可相對的,許多隐私也頓時無所遁形起來。

賀千章并不是刻意去翻項子魚的東西,只是正好內存卡放在公司,便從抽屜裏拿了一個出來用。這個卡裏只有一個錄像視頻,甚至連文件夾都沒有建立,賀千章一開始也并沒有在意,可視頻是以日期命名的,正好是他求婚的日子,他也不知是怎麽了,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開來。

視頻裏一開始的鏡頭是朝着天花板的,賀千章托着下巴,用鼠标按了快進。

大約兩分鐘後,有人過來調整了一下錄像機的鏡頭。來人似乎對攝影的站位很熟悉,只是調整了一下鏡頭便走開了,走位剛剛好在攝像鏡頭之外,沒能拍到臉。

鏡頭內是一個辦公室,偌大的沙發上躺了一個男人,雙手在背後被手铐拷住。他低着頭,頭發遮住半邊臉,一時間也看不清是誰。

可賀千章卻發覺自己的手輕輕哆嗦了起來。強烈的不安催促着他快點關掉這個錄像,可一究到底的好奇心又迫使他将之看下去。

這時,一旁的男人走了過來,背對着鏡頭,用鑰匙打開了手铐,同時,伸手抓住男人的頭發,使他擡起頭來。

賀千章也驚訝地發現,這人竟然是高文傑,雖然他的臉上有些傷痕,額頭更是有血跡,狼狽至極,但賀千章還是一眼就将他認了出來。

而另一人,賀千章雖然看不到臉,可衣服卻很好認。他抿了抿唇,神色黯淡,将光标移到“關閉錄像”的按鈕上,猶豫了片刻,卻沒有關上。

錄像中,男人揪住高文傑的頭發,将茶幾上的整杯紅酒灌進他的嘴裏,動作很慢,卻談不上絲毫溫和。

而高文傑也沒有推拒,竟捉住男人的手,露出一副沉迷的表情來。

——又或許,本來就是為了情趣。

賀千章陰沉着臉,關閉了錄像。雖然後來并沒有發生什麽,可他現在瘋狂地想看到項子魚,确認這個人還在他的身邊。

明明已經同居,睡在同一張床上,可為什麽,還是感覺抓不住呢?賀千章靠在椅子上,頓時有些茫然,十年的時光,他一點兒也不曾參與,他曾經深愛的少年,如今究竟變了什麽模樣?他自以為很了解,卻仿佛一點兒也不。

——

項子魚打了個車,很快就到了約定的地點。

高文傑找了一家很隐蔽的酒吧,裏面很安靜,沒有舞廳,也沒有演藝歌手,來這兒的似乎都是聊天品酒的。

他坐在角落,穿了一件悶騷的暗紅色襯衫,外套搭在身後的座椅上。

項子魚進去後,沒有搭理吧臺服務員的問話,朝裏面看了幾圈,找到高文傑,便直接走了過去,也不與他周旋,開門見山地問,“找我什麽事?”

這麽久以來,第一次在夢裏之外的地方見到他,高文傑感覺心情很好,不由眯起眼睛,舉起手裏的杯子,朝他示意,“要喝些什麽?”

“不必了。”項子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給你五分鐘。”

“就五分鐘?”高文傑顯然有些不滿,五分鐘太短了,遠遠不夠。

此時項子魚還蠻想說髒話的,但是他忍住了,心想自己到底哪裏招惹到這個神經病了,真是夠惡心人的。

大約是他臉上不悅的表情太明顯,高文傑也沒敢再多說些什麽,怕再觸到他的逆鱗。說實話,雖然他被這個男人所吸引,內心深處對他仍然是有些恐懼的。

“我今天來,只是想問你……”高文傑猶豫了一會兒,目光觸及男人冷若冰霜的眸子時,到口的話卻怎麽樣也說不出來。這種令人戰栗卻又興奮的感覺,又來了。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身體不知是什麽時候起了反應,有可能是在看到男人的時候就已經難以自持了。

他的喉頭幹澀,聲音沙啞燥熱,問道,“錢随你定,或者你要在上面也可以。”

“……”這回項子魚是真的被惡心到有些想吐了。

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太TM變态了!打也打過了,還給他拍了那麽惡心的視頻,能不能別來煩他了?

該不會……這個變态就好這一口吧?項子魚頓時感覺自己像活吞了幾個蒼蠅一樣,胃裏翻起了酸水。

幸好這時候,賀千章的電話适時地打了過來。

項子魚連忙接通,“丸子?”

電話那頭,賀千章反而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快就接通了電話。他開着免提,微信上還有張志峰剛剛給他發過來的照片,裏面赫然是項子魚和高文傑坐在酒吧裏的情景。他收到圖片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那麽多,腦子一熱就打通了電話,所以現在一下子竟然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你在哪兒?”

他想,如果他家小魚還騙他說自己在劇組,他就真的要哭出來了。

電話裏,先是停頓了一會兒,幾秒後,傳來男人有些疲憊的聲音,“月色酒吧。可以來接我嗎?”

賀千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将醞釀了半天的無理取鬧通通咽回肚子裏,“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什麽套路?”

“嗯……沒什麽。”賀千章當然不會說,剛剛一瞬間,他已經腦補了對方騙他在劇組,然後他撂下電話,直接去現場捉奸的場景。

“現在有空來接我嗎?”項子魚又問了一遍。

“等我。”

賀千章忙不疊套上外套,拿上車鑰匙便出了門。

挂斷電話後,項子魚也沒有着急走了,招手叫來了服務員,給自己點了一杯飲料,然後才看向高文傑,慢悠悠地說,“我拒絕。”

高文傑實在有些無計可施,他早就施過硬,也服了軟,卻通通都不奏效。這個人,到底要他怎麽樣才好?

“如果是因為賀先生的話……我也不介意。”高文傑繼續說,“你可以繼續和他保持關系,我不會幹擾你們。”

“……”對比之下,連讨人厭的約翰尼都顯得異常可愛呢!項子魚實在是有些想動手,也很想勸他直接用硬來的方式,好讓自己有理由抽他,這種惡心人的招數簡直讓他頭都大了。

丸子到底什麽時候才來啊嗚嗚!這種奇葩只能留給他家丸子去解決了,他是真沒轍嘤嘤。

好在這裏離他住的地方不算太遠,在他快要喝完飲料,強忍着對方的喋喋不休時,賀千章終于來了。

他還是那麽拉風,套了件長風衣,邁開長腿的時候,衣角微微向上翻起,仿佛帶風。

只見他面容犀利嚴肅地走了過來,倒是沒有直接和項子魚打招呼,鋒利的眼刀直接看向高文傑,語氣更冷,“高總,別來無恙。”

他一面跟高文傑打招呼,一面将手搭在項子魚的肩膀,微微施力,掌心的灼熱溫度透過衣料,傳到他肩上。力度不大,卻也不太小,仿佛是警告他在外拈花惹草似的。

項子魚委屈地擡起頭看他,從這角度卻只能仰視他的半張臉,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确是不悅。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賀千章微微垂下眸子看向他,頓時與他四目相對。

高文傑打斷了他們的對視,一臉欠揍地笑着說,“哎呀,賀總,好久不見。不過小魚經常跟我提起你,所以總覺得好像沒過多久似的。”

這意思就是你們倆私底下經常交流咯?賀千章扯了扯嘴角,冷冰冰地說,“我看高總一個人也玩得挺盡興的,不是麽?”

高文傑倏地睜大眼睛,臉色驟變。

賀千章像看條狗一樣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站在桌前,顯得壓迫感十足,說出的話也是冰冷的威脅,“對于高總那種惡趣味的視頻,我想高董事長可能會想看一下。您覺得呢?”

“你……”高文傑頓時被捉到把柄,他确實心懷僥幸地認為項子魚不會拿他怎麽樣,可是對于賀千章,他說不準。而且,他的父親确實是他唯一不敢忤逆的對象,在這一點上,賀千章看得很準。

“我們還有事,不打擾了。”

說完,賀千章直接扯起項子魚的胳膊,将他拉着徑直往外走,路過吧臺的時候,也沒忘朝坐在那兒看店的張志峰打招呼。

“拜拜~”張志峰熱情地擺擺手,還朝項子魚抛了個飛吻,“小魚拜拜~常來玩哦!”

直到被拖出門外,塞進車裏,項子魚還是一臉懵逼的。就這麽解決了?他一臉迷弟的表情看向賀千章,果然智慧比起暴力,要高出不少檔次來。

——人,還是要多讀書的。

雖然項子魚算是很坦率地交代了事情的大致經過,但賀千章還是很不爽,眉心隆起的褶皺幾乎能夾起一只蚊子。

“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會說?”

就大部分情況來講,賀千章雖然在外看來很嚴厲,可面對他時總是溫情的,項子魚第一次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些許暴怒來。

确實是他做的不對,情人之間,或許是該毫無保留才對。

“對不起。”

賀千章被他委屈的腔調又弄得沒了火氣,自從發現這一招很好用過後,項子魚就一直跟他撒嬌裝委屈,大多時候他也分辨不出究竟是真的還是演的。

他猛地将車子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側身将他壓在副駕駛座上,捏起他的下巴,粗暴地咬住他的嘴唇。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想将他整個人都咬爛,吞進肚子裏。

他用力到手背上都浮起一層青筋,項子魚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慢慢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安撫他的情緒。

這一吻結束後,項子魚幾近脫力地靠在座椅上,輕輕喘着氣。而賀千章也緩緩松開他,看着他的眼睛,壓低了聲音,慢慢說道,“我這幾天去朋友家住。”

項子魚聞言愣了,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賀千章沒做其他辯解,又坐回駕駛座上,重新系上安全帶,啓動了車子,“我先送你回去。”

“……好。”項子魚慢慢松開手,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車內的氣氛頓時壓抑起來,賀千章開着車,沒再看他,項子魚頓覺手足無措,不敢開口,不敢伸手,什麽都不敢做。

他的丸子,生氣了……

這一路,不過二十分鐘,卻尤其漫長難熬,項子魚想在無數個瞬間開口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沉默了下去。

“到了。”賀千章将車停在公寓入口,率先開口打破沉默,“注意安全。”

項子魚呆滞地坐着,并未動作。

賀千章也沒有催促,将車子熄了火,打開車窗後,從小抽屜裏拿出一盒煙,随手點了一根,靠在窗邊抽了起來。其實,他很少抽煙,只是覺得此刻嘴裏發苦,不做點什麽的話,他會忍不住奔潰掉。

在他快要抽完半根的時候,項子魚終于有所動作,慢慢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甚至沒有開口說半句話,賀千章窩在車子裏看着他一步一步走遠的背影,心髒倏地被揪緊了起來。他曾經在心裏默默發誓,再不會任由自己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可是,這一次,他竟真的這樣做了。

賀千章将剩下的煙扔出窗外,長吸了一口氣,視線漸漸黏着在自己腕上的手表上。他嘆了口氣,慢慢擡起手,嘴唇貼上冰冷的表盤,留下熾熱的吻,猶如虔誠的信徒般。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嗚嗚……抱抱!

丸子:這次哭也沒用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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