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的表白
要死了。
好想他。
瘋狂地想他。
項子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才分別不到一小時,卻好像已經過了半個世紀一樣。
回憶通常就是在這樣無辜的情況下,被牽扯出來的。
項子魚想起很多年前的光景。
那時候他還在單戀賀千章,跟當時的同班同學一樣,尤其喜歡體育課——只有這時候,他才能找到借口,漫步在高三辦公樓下的操場。
賀千章的位置靠在三樓的窗邊,每次上課都望着窗外發呆,有時候趴在桌子上睡覺,從他的角度就只能看到一撮頭發。僅僅是如此,便歡呼雀躍了。
可這樣暗戀的情緒,卻從沒有機會将其宣之于口。
他不敢,甚至害怕到連跟他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同居在一個屋檐下了,賀千章每天都會和他一起上下學,像體貼一個弟弟一樣,牢牢牽着他的手。
他曾在操場的香樟樹下偷偷親過賀千章的嘴唇,又忍不住像個變态似的不斷回想。每一次記起,都備受道德煎熬,卻無法抑制。
這份感情,遲早要把他逼瘋了。
可項子魚心底還是心懷一絲希望的,每一次,賀千章執起他的手,珍重又溫柔,他都會在心裏想,對方會不會也對他有同樣的心思?一次又一次,直到他自己也跟着相信了。
即便可能性很小,他還是為這份幾乎不可能存在的回應而悸動。
決定來的很突然,也很堅定,一個膽大的念頭就這麽忽然地湧入了他的腦子裏——他要表白。
深陷回憶中的項子魚慢慢閉上眼睛,翻身将自己裹在被子裏。為什麽會想起那麽久以前的事情啊……這樣的記憶,一點也不令人愉快。
他是從賀媽媽的口中偶然聽說,今天是賀千章的生日。他從來沒有為朋友準備過什麽生日禮物,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朋友,更別提送禮,所以挑選生日禮物對他來說,實在太難了。
可他還是為此絞盡腦汁,足足想了好幾天。
仙人球固然不是什麽很好的選擇,反正他挑中的也并不是那個又尖銳又醜陋的球。精挑細選的小瓷盆上畫了許許多多的形态各異的小章魚,或笨拙地纏住八只爪子,或伸展開全部觸角,趴在藍色的泡泡上,項子魚一眼就看中了。
至于後面才有的仙人球,不過是他欲蓋彌彰的把戲罷了。
“小丸子,嗯……賀千章,我,我喜歡你。”
夕陽斜下,将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着橘黃色的光暈,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一層朦胧的幸福裏。
他對着手裏的仙人球咕哝了一句,又覺得語氣不太好,緊張到手指都在打顫。
——對不起。我一直把你當做弟弟。
或許,他會這麽回應吧?
項子魚不安地站在門口,快要宣之于口的感情讓他忐忑到眼圈都發紅了。
可他還沒進屋,站在玄關處,便聽到屋裏傳來的動靜。
他從來沒見過賀千章那麽冰冷的表情,就像對待某種極其厭惡的事情,恨不得将之攪碎,丢進陰暗的下水道裏——就像自己對他的感情一樣。
他怎麽會自作多情地以為,對方對他也有同樣的心思呢?
幸好,他的表白,連同他的心意,一塊兒被埋在仙人球下潮濕陰冷的土壤裏,再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
——
賀千章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頹廢到都快懷疑人生了。
張志峰又給他倒了半杯威士忌,自己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裏面,“厲害了我的哥,難怪這段時間不來月色跟我浪了,小魚回來了也不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賀千章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涼辛辣的液體從喉嚨裏滑過,正好掩蓋住心底更加酸脹的情緒。
“早知道小魚回來,哥哥請他吃飯啊!”張志峰笑着說。
“用不着你。”
“話不能這麽說,你是你,我是我。這麽多年不見,人家也很想小魚的!”
回應他的,是一個朝他鼻梁砸過來的靠枕。
“哎,我說阿章,你跟小魚進展到哪一步了?”
“我已經向他求婚了。”
“厲害了我的哥!做了嗎?感覺如何?”
“沒……”
張志峰頓時樂了,“卧槽,純情小男生啊你!到底能不能行啦?這萬一要是小魚在外面找人,你跟誰說理去!”
賀千章抿了抿唇,又想起那個錄像視頻來,面色陰沉地灌了口威士忌。
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張志峰抽了自己一嘴巴,連忙補救道,“呃,其實你沒來時我都派人在旁邊偷聽來着。那男的真TM惡心,就是想跟小魚上/床,還說自己在下面也無所謂……”
這下賀千章也沒法淡定了,捏緊了手裏的杯子,心情又瞬間跌入了谷底。
他自嘲地說道,“因為小魚說他是top,所以我們從來沒有做過。”
“呃……”張志峰連說了幾個“呃”,才反應過來,“真的假的?”
見賀千章沒回答,張志峰的歪腦筋轉了半天,想出了一個鬼主意。
“沒有性生活的愛情就好像沒有放鹽的烤肉,看着好吃,其實一點兒味道都沒有,吃兩口就沒意思了。你這樣下去,遲早得玩完。”
“哥哥給你個建議,別整那些有的沒的,直接強上。一次過後,保證纏着你!哥之前那些女朋友不都是嘛,哭着喊着不做,一次過後就纏着哥哥不放了!”
賀千章懶洋洋地擡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真畜生。”
“怎麽說話呢你!虧哥哥這麽擔心你,還收留你住,連女朋友都轟出去了!”
賀千章沒再搭理他,卻盯着杯子裏透明的澄黃液體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HHH抽到閻魔啦~
加更!
問題來了,你們覺得小丸子會作死嗎?
——美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