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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無心之為

“是是是, 應該的應該的。”葉有華這話音才剛落就看見顧鳴钊的母親那雙眼睛亮的吓人。

這種事情看來還是婦人比男子更敏感, 葉有華也就提了這麽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人家就已經有所領悟了。

這次送粽子葉有華也沒有留在哪家吃夜飯,中間抽了點時間拿着上次出差時領的糧票還剩餘的幾張帶着榮軍去飯店各吃了碗骨湯臊子面并一盤蒸土豆,又是糧票又是錢, 直把榮軍心疼得夠嗆。

“老門山老多土豆了。”出了飯店榮軍就跟葉有華嘀咕。

一開始葉有華全當沒聽見, 等他多叨咕了幾句葉有華就敲了敲他腦袋,“這不是天氣熱,怕家裏帶來的放不住嗎?”

“嬸子做的土豆煎餅能放得住啊!”榮軍就反駁了一句。

葉有華搖了搖頭, 笑而不語, 你要是知道你嬸子做土豆餅放的是什麽材料, 怕你也會寧願在外頭吃飯店了。

這一趟是半下午出來的,全部跑完天色都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現在的天氣熱的早, 就連油菜熟的時間都比以往早了快一個月時間,很多東西也不怎麽放得住了。

要不是朱嬌嬌在葉有華出門之前早就有所準備的把粽子隔着罐子冰在了冰涼的井水裏, 這一趟還沒跑完恐怕粽子就得馊了。

送完了粽子,縣城裏黑黝黝的一片, 葉有華也沒有在城裏耽擱,讓榮軍趕着牛車往老門山趕。

榮軍坐在前頭趕車,葉有華坐在他旁邊給他舉着火把照明。

“榮軍, 你進民兵隊去學點東西吧?”這大半年來榮軍為他趕車一向都是穩當可靠, 從來也沒有把家裏的事情透露過一絲風聲出去。

葉有華也想着給榮軍找個出路, “現在隊裏的民兵隊都是跟着縣城來的武/裝/隊/伍一起訓練,縣城裏的武/裝/隊/伍那都是正經有門法的,你學多點沒壞處。”

榮軍撓了撓腦袋,“那個,有華叔我今年才十六歲,進不去吧?”

民兵隊只收壯年勞動力,老門山默認的只有十八歲才能算是壯勞力,他還差着兩年時間呢。

“這你放心,你只說願不願意去民兵隊?”葉有華知道大隊長心裏有想法呢,難得有正規隊伍在這邊,也願意領着他們老門山的民兵隊一起訓練,他們老門山怎麽也得抓住這次的機會。

“那要是不麻煩我就去。”榮軍知道有華叔是胸有丘壑之人,也不是徇私包庇的人,肯定是隊裏有了什麽想法了,也就不推脫了,民兵隊他早就想去了!

葉有華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兩個人到了家裏已經是半夜了,葉有華也沒有留榮軍,讓他自己舉着火把歸家去了。

葉有華自己在走廊下把牛車給解了,又把牛給牽到豬圈裏之後才去洗漱。

他這一趟進城一頭一臉的汗水跟塵土混在了一起,髒的很,朱嬌嬌就給他打了兩盆水給他擦澡,一邊還幫着搓背一邊問了一句,“今天回得晚?”

“今天在小山坪路口那邊鳴钊媳婦聞着汽油味吐的厲害,我看跟你孕吐時很像,就叫榮軍趕車穩當一點,耽誤了一點時間。”葉有華随口說了一句。

朱嬌嬌聽了還真有些驚訝,“這麽快?”從她上次跟美芙談完話到現在,滿打滿算也才一個月多點。

葉有華也沒有多說,“還不一定,得看他們的檢查結果吧。”

朱嬌嬌也沒有對這件事情多說,說起了下午發生的事,“今天孩子們去養殖場交豬草又有點事,聽說不是武/裝/隊的同志攔得快差點鬧起來。”

“又差點鬧起來?這才多長時間?都第三回 了吧?”葉有華蹙緊了眉頭。

綿賓的人雖然大多數都搬去了河岸邊的茅草屋住,但竈臺還是搭在了大禮堂那邊的曬谷坪,而且公廁也在大禮堂附近,養殖場那邊還是人來人往的。

平時綿賓的人吃飯也是統一到大禮堂這邊開飯,這樣一來養殖場那邊還是不怎麽平靜,也不是綿賓的人還窺視養殖場,他們現在也不敢,百來名武/裝/隊員盯着他們呢。

不平靜是因為兩邊孩子們之間的事,隊裏的孩子們扯了豬草交去養殖場的時候跟綿賓的孩子們起過幾次沖突。

第一次是孩子們交豬草的時候不知道是把對方一群孩子正玩着的蝈蝈蛐蛐蟋蟀還是螞蚱給踩死了,反正是死的透透的,只剩一攤爛泥了。

差點鬧起來,還是老門山這邊領隊的幾個大孩子承諾捉許多蝈蝈賠對方才把事情給了結了。

第二次還是老門山的孩子們去交豬草,綿賓的孩子在曬谷坪玩游戲,玩得興起差點撞到老門山的孩子,雙方避讓的時候綿賓的孩子一拐腳就害老門山的孩子摔了個大馬趴,好在沒有受傷。

老門山的孩子每次出動都是有大孩子領隊的,這一次對方也是無心之失,領隊的幾個大孩子叫大家扶起摔了一跤的孩子,這件事情也就算是了結了。

葉有華問了一下今天大概的情形,事發時朱嬌嬌在家裏,沒有看到事情開始,也是聽了個後半場。

第三次沖突還是孩子們去養殖場交豬草,這次也說不清誰對誰錯,綿賓的一個孩子不小心踢翻了老門山一個孩子的豬草簍子,被踢翻豬草簍子的孩子當然就不開心了,老門山的土地雖然沒有幹得裂開了,但豬草長得也不多,辛辛苦苦扯豬草可不容易,于是就态度嚴肅的要求對方給他收拾好,然後話音一落對方就哇哇大哭起來。

對方這一哭就糟糕了,老門山的孩子們還沒有碰到過這種直接放賴的,都蒙着呢。綿賓那邊的孩子就以為老門山這邊的孩子欺負人了,一起圍了過來,在養殖場門口輪值的武/裝/隊/員一看情形像是不妙就立刻過來分開了兩隊人。

“大隊長親自過去解決的,他一去就先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問清楚,不管對方的那個小娃娃怎麽哭,他就等着,等對方哭完了他就接着問。”朱嬌嬌這一場是看到了的。

大隊長也沒有繃着臉,面色很溫和的發問,“你為什麽哭?是老門山的孩子打你了嗎?還是罵你了?”

對方哭他就等着對方哭完了接着問,非常有耐心的把事情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給說明白了。

說明白了确實是老門山的孩子受了委屈,但現在的情形是在門山水庫完工之前誰也沒辦法趕走綿賓的人。

事情問完了大隊長也只沖公社的周幹部苦笑,“你看事情就是這麽小的事情。”就是這麽幾件事情下來,也說不上是大沖突,但兩邊的大人本來就鬧得有些不愉快,孩子們這樣的事說起來大不大小不小的,誰還沒個有争議的時候呢。

可是今天這事情就鬧得有點膈應人了,老門山的孩子們從來沒有仗勢欺人過,偏偏對方就是一副你們老門山的孩子欺負人的模樣。

“是老門山的好孩子受委屈了。”誰家的孩子誰家心疼,別說大隊長當然更疼愛自己這邊的孩子,就是公社的周幹部也更偏向老門山的孩子這邊。

最後周幹部給兩邊做中間人,商談了一番,規定了雙方在曬谷坪停留的地點和時間,大家互相避開互不幹擾。

即便如此,大隊長還是叫孩子們避開養殖場那邊了,豬草也不交到養殖場了,而是交到了各自家裏,各家也是分有任務豬的。

不管怎麽樣,到底也是委屈了老門山的孩子們,平時孩子們沒個去處都經常在大禮堂玩呢,現在被逼着退讓了,大隊長就商量着把學校留給孩子們玩耍,門山小學不只是校長是老門山的人,就是學校裏的老師也是跟老門山這邊的孩子更熟悉一些。

協商之後今天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可是大家的心裏都不舒坦。

葉有華聽了朱嬌嬌說了之後心裏也憋着一股火呢,可是除了憋着火也不能做什麽,綿賓人還要呆到水庫修完,他們不能把兩邊關系弄得再惡化了。

朱嬌嬌幫着葉有華搓完背就停了手,“我去給牛喂點草,你趕緊的收拾好該睡覺了。”

葉有華就着一個盆子裏的水擦洗一遍,又用另一盆幹淨的水再擦洗了一遍,朱嬌嬌也喂完牛回來了,幫着把盆子收到了架子上,就回屋躺下了,朱嬌嬌很快睡着了,葉有華是想了一會事才睡下了。

第二天就是端午,大早上的朱嬌嬌起來煮了土豆湯粉,自從有了機器可以把土豆磨成澱粉之後就好收拾多了,做土豆粉條也快捷了許多。

土豆湯粉的臊子配的是肉沫炒木耳丁蘑菇丁胡蘿蔔丁,臊子是先用油把辣椒粉細細翻炒,木耳丁蘑菇丁胡蘿蔔丁也需要另外翻炒一遍,最後跟辣椒油一起炒成臊子。

土豆粉一燙出來就先在涼白開裏過一遍涼水再裝入碗裏,撒點蔥花香菜,澆上骨湯,最後澆上臊子,這就很美味了。

畢竟是端午節,朱嬌嬌還煮了一些粽子,三個口味的粽子都有,甜味鹹味的粽子直接吃就成,白粽子可以蘸白沙糖紅砂糖吃也可以蘸腐乳汁吃還可以不蘸料吃。

即便是今天是端午,鄭妍妍姐妹幾個昨晚還是住在了朱家,今天早上一大早天色蒙蒙亮孫工那邊就過來接她們回去養殖場過節,晚上吃了晚飯再送過來。

鄭妍妍幾個昨天就知道了這事,這天早上醒的比以往什麽時候都要早,起來了就坐在房間裏低聲聊天,聽到樓下孫工來了的動靜幾個姐妹就下了樓。

朱嬌嬌給她們幾個用油紙包了一包煮熟的粽子叫她們帶回家吃,“過節也嘗嘗嬸嬸家的粽子。”

“那就謝謝你們有華嬸嬸。”孫工早上也是拎着節禮過來的,也就沒有客氣了,叫孩子們接下了粽子。

這一天家裏的借住客人都沒有在,也難得今天水庫跟公社都不需要上工,早上吃完了早飯,朱嬌嬌放幾個孩子自由活動,趁着機會理完了賬,整理了食材,該從小地窖拿出來該放進去的都一一理了一遍。

這些事情忙完了就開始做家具,鄭妍妍幾個姑娘住的屋子還沒有配齊家具,有時間就做一點。

幾個孩子上午在外頭玩了一會就歸家了,說起話來一副很是不屑的模樣,“我們玩踢毽子,那些綿賓的孩子老是從大禮堂的窗戶裏往學校看,盯得死緊死緊的,大家受不了他們的看過來的目光,但不想跟他們玩也不想跟他們争論,于是大家就都不玩歸家了。”

朱嬌嬌聽了這話,看了看他們的神情就蹙緊了眉頭,但想想孩子們昨天受的委屈,到底沒有出言教訓幾個孩子。

還是素珊看到了姆媽的臉色不好看制止了妹妹弟弟們繼續鄙夷綿賓的孩子。

朱嬌嬌壓住了情緒沒有出言教訓,朱立勤是老派人,卻不能接受孩子們的這種行為,還是把孩子們叫過去仔細的給孩子們上了一課。

朱嬌嬌聽着父親從“誠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開始講起,中途她走了個神,父親又說到了“非義之事不計于心,非理之利不入于家,言行若一,情貌相副。”

朱嬌嬌看了看面目嚴肅的幾個孩子,一副謹受教的模樣,估計孩子們這次鐵定是吸取了教訓了,以後恐怕再也不敢這副做派了。

反正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較之以往那動作都斯文了許多。

中午朱嬌嬌給家裏做了一頓好的吃了算是過了端午節。

還沒有到晚上,半下午的時候趙專家幾個就來了,見到朱嬌嬌就跟她傳了個口信,“有華媳婦,美芙今天早上檢查出來有喜了。”

趙專家也是唐家的遠親,朱嬌嬌想說聲恭喜,但還沒來得及恭喜一番,趙專家又砸了一番話過來,“美芙吃不慣家裏的飲食,吃什麽就吐什麽,就想吃老門山的飯,想着還是回老門山,但她聞不得汽油味,坐不得汽油車,所以有華媳婦你看能不能幫忙叫榮軍明天上午駕着牛車去顧家接一下美芙她們?”

“成,我去問問榮軍。”朱嬌嬌一番恭喜差點噎在了喉嚨裏,“恭喜美芙了。”

趙專家也笑,“之前兩邊家裏都急得很,虧得你勸住了。”

“哪裏,是美芙自己想明白了。”朱嬌嬌不敢居功。

趙專家有點不好意思的吞吞吐吐的又說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個,她們還有個話要帶給你,就是那個,有華媳婦啊,這不是美芙還沒滿三個月,非得住老門山,鳴钊媽跟美芙媽都不怎麽放心,問你能不能讓她們過來一個照顧美芙?”

“這個。”朱嬌嬌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她剛剛還想着這都公歷六月中了,離放暑假也不久了,美芙也住不了多久了。但聽趙專家這意思,這要是美芙在老門山住着更好她們就決定在老門山一直住了?

趙專家也知道這事有點為難人,“要不你們商量商量?能成就成,不能成就別搭理她們。”

“好,我跟家裏商量一下。”朱嬌嬌微微點了點頭,“您看還有沒有什麽話要帶的?”

“沒了沒了。”趙專家有點不好意思的搖頭走了。

這番話就是在走廊說的,也沒有壓低聲音,堂屋裏忙活做家具的幾個都聽到了,堂屋裏沉默了好一陣,朱嬌嬌回來堂屋裏坐下,還沒來得及說事情,朱立勤在地上磕了磕手裏的水煙杆,直接說到,“應了吧。”

“美芙要是只住的慣老門山,他們家來人照顧比咱們照顧要好,反正都住了這麽多外人了,不差這一個。”最後一句話的聲音壓的很低,朱立勤吸了一口水煙緩緩吐出來,沖樓上喊了一聲,“成忠,你下來一趟。”

成忠噔噔噔的跑了下來,“阿公,您叫我?”

“你去跟你榮軍哥哥報個信,跟他說來家裏一下,明天他得叫個人跟他一起進城去顧家接唐老師過來。”

“好嘞。”成忠得了信就往後山跑,找到榮軍哥把事情一說,榮軍把豬食倒進豬圈的食槽裏面,取下圍裙跟着成忠去了朱家。

朱立勤把事情簡單的跟榮軍說了一下,榮軍就聽明白了,這事不能當成是朱家的事來辦,得當成是老門山的事來辦,“成,勤叔祖放心,我一會跟大隊長說一聲,叫上榮亮哥一起去,明早去大隊部領了牛車就出發。”

“好,這事你心裏有數就成。”朱立勤看榮軍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沒有多說。

榮軍跑去了大隊長家說事情且不說,朱嬌嬌這邊約着去養殖場喂豬的社員也來了,朱嬌嬌先去養殖場把豬喂了,家裏的豬于敏喬就接手了。

榮軍把事情跟大隊長報備了之後就來朱家說了一聲。

第二天上午果然榮軍和榮亮把唐美芙幾個接了過來。

于敏喬回了家裏正做飯呢,就看到顧鳴钊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婦人攙扶着唐美芙回來了,這個婦人笑的和顏悅色的,“是朱家阿姨吧?我是鳴钊媽,我們家美芙和鳴钊多得您家照顧了。”

“哪裏,您客氣了,快請坐。美芙這臉色,”于敏喬打量了一下,唐美芙臉色慘白,一副路都走不穩的模樣。

鳴钊媽就嘆氣,“吃不慣家裏的東西,吃什麽吐什麽,從前天回家這就沒有好好吃過飯。這不咱們不得不厚着臉皮求上來了。”

“您客氣了,孕婦懷孕就是這樣的,美芙這是第一胎,反應大正常。”事情既然已經應下了,于敏喬就不準備擺臉色,笑呵呵的說話。

榮軍跟榮亮一手拎着一堆東西進來,“勤叔祖奶奶,這是唐老師和顧老師的東西,您看給擱哪裏?”

“就擱這裏,就擱這裏。”鳴钊媽連忙說話,“阿姨別見怪,這是咱們給美芙帶的一些吃的,咱們先試試看看是不是老門山的水好些。”

既然是給人家兒媳婦帶的,于敏喬就不準備多說了,“成,您看要不給美芙收到屋子裏去?我這邊剛好做着飯。先忙去了。”

“哪裏要收到美芙屋子裏去,都是要天天吃的。阿姨你看能不能給擱在廚房裏?還有,您這教教我燒竈,我得把這個寶貝蛋給伺候好了。”鳴钊媽直接拎着東西進了廚房。

于敏喬就指了指靠卧房的那個櫥櫃,“那就擱這裏吧,趙專家幾個的食材也是擱這裏呢。”

“行,阿姨,多謝您了。”鳴钊媽就把東西擱進了櫥櫃裏另一半空着的位置。

然後就跟着于敏喬學着燒老門山的竈火,這也是平時手裏有活的人,手裏的動作也麻利得很,問明白了美芙平時的餐飲就動起手來,切菜也是哆哆哆利索得很。

又請于敏喬幫忙炒了一個菜,“我也看看美芙是不是不适應我的口味。”

等朱嬌嬌她們回來就看到了唐美芙夫妻跟鳴钊媽,朱嬌嬌先跟美芙道了個恭喜,“美芙,恭喜了。”

美芙坐在一把有靠背的椅子上,白着臉有氣無力的點頭,“謝謝。”

朱嬌嬌看她這樣子肯定是孕期反應太大了,正待叮囑幾句,那邊鳴钊媽就過來了。

看到朱嬌嬌,鳴钊媽就熱情的跟朱嬌嬌打招呼,“這是嬌嬌妹子吧,我們家美芙和鳴钊多謝您們家照顧。我是鳴钊媽媽,也是給你們家添麻煩來了。”

朱嬌嬌看她跟唐秋湘一樣,張口就叫妹子,就有點撐不住了,這怎麽一個兩個的看到她就叫妹子啊?

鳴钊媽跟朱立勤和葉有華打了招呼之後就跟朱嬌嬌聊的熱火,朱嬌嬌最是應付不來熱情似火的人,陪着聊了一會就借着吃飯避開了。

鳴钊媽也得盯着美芙的飲食,看着美芙在桌上動筷子,夾得最多的幾道菜還是于敏喬炒的,但是她炒的也不是不能吃,這一頓吃完了也沒有立刻就起反應。

“這是老門山的水好,我看美芙也更喜歡阿姨炒的菜。”鳴钊媽就跟朱嬌嬌說悄悄話。

朱嬌嬌看美芙确實這一餐吃完都沒有起反應,搞不明白到底确實是老門山的井水養人還是美芙來了老門山放松了心情,她就回了一句,“那就挺好的。您看美芙要不要單獨吃飯?咱們家的菜太粗糙了。”

“什麽粗糙?我看好着呢,咱們還是一起吃飯比較好,你看美芙今天胃口多好啊。”鳴钊媽對于朱嬌嬌說的給唐美芙開小竈就不怎麽接受了。

她也知道自己來老門山照顧美芙很不妥當,非親非故的,要放到別人家指定是讨嫌的,但朱家幹幹脆脆的接受了,她也領這份情,她想着一起吃飯好歹給朱家也加點餐,還一點人情。

朱嬌嬌家是不知道鳴钊媽還抱着這種心思的。

這天中午美芙回房裏準備午睡的時候幹嘔了一下,但最終也沒有嘔吐,顧鳴钊也好,鳴钊媽也好,一個個的都放下心來了,“看來老門山的水土确實養人。”

鳴钊媽也就安安穩穩的在朱家住了下來,平時照顧兒媳婦之餘還勤快的幫着做家務活,這也是個眼裏有活的,什麽事情該做了一眼就看出來了,快手快腳的給做完了。

然後接連幾餐,鳴钊媽都要特意做一道孕婦不怎麽能吃的菜,“美芙不能吃這道菜,大家趕緊吃了。”

大家就都明白了,鳴钊媽這是貼補朱家呢,于敏喬就出聲了,“鳴钊媽,你的心意我們知道了,也領你的情。以後可不能這樣子,大家一起吃飯,不要另做美芙不能吃的。”

“美芙懷着身子呢,千萬得注意着點。”鳴钊媽還待反駁,聽了于敏喬這話到底沒再反駁了,“成,我聽阿姨的,阿姨也別跟我們太客氣了。”

就這麽着,朱家又多了一個借住的客人,鳴钊媽性子好,跟大家相處得也很好,就是鄭妍妍她們幾個也很喜歡這個嬸嬸,美芙的臉色也很快就恢複了紅潤。

農歷的五月十九是朱嬌嬌的生日,這會學校已經開始放暑假了。

家裏的借住客都還跟之前一樣的,都留着,唐美芙之前恢複了身體之後回了一趟縣城,跟之前一樣的吃不下,看來只能留在老門山養胎了。

朱嬌嬌跟往年一樣大早上的吃了碗母親煮出來的兩顆荷包蛋的長壽面。

朱立勤跟于敏喬合起來送了女兒一身新衣裳,葉有華給妻子在縣城的供銷社買了個金戒子,素珊幾個也不知道是存了多久的零花錢,合起來給朱嬌嬌買了一塊真絲手絹。

禮物都是頭一天晚上就私底下送了的,鳴钊媽跟唐美芙夫妻不知道這事,鄭妍妍幾個也不知道這事,還是早上看到于敏喬煮了長壽面端到了朱嬌嬌夫妻的卧房裏才猜到估計今天是朱嬌嬌的生日。

但是朱家一點都沒有張揚出來,連長壽面也是避開了在卧房裏悄悄吃的,想必并不想讓外人知道這事。

她們也只好當做不知情了,鳴钊媽原本還想着送一份禮,可家裏還住着幾個別家的孩子,她不能給別人帶來麻煩,就把這事擱下了,只這天更勤快了好些。

朱嬌嬌生日之後二十天,六月初九就是朱立勤六十大壽了。

沒準備擺酒席,也沒有在外頭說起,也沒有人過來慶賀,包括朱立勤的幾個親兄弟也都沒來,家裏照樣是悄悄的給朱立勤把生日給過了。

早上葉有華把改好的戶籍證明悄悄的拿給岳父看,朱立勤看到朱成義這個名字頓時就紅了眼圈,久久說不出話來。

“好!好!好!”但最後也只說了這三個字。

白天還是普普通通的一天日子,一點都看不出來今天是朱立勤的六十大壽。

晚上朱立勤跟妻子說,此時他即便是立時死去也能含笑九泉了。

于敏喬就罵他,“呸呸呸!喝了兩口酒就不知道輕重了。過生日呢,講的什麽晦氣話?”

“好好好,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朱立勤心裏高興得很,這一整天都是處于高興的狀态,連忙笑嘻嘻的跟老妻認錯。

接下來的日子朱立勤的心情都很好,整天都是笑呵呵的,做什麽都不覺得累。

到了公歷七月下旬,水庫那邊還沒準備放大雙搶假,老門山的大雙搶卻要開始了,如朱嬌嬌所預料的那般,老門山分兩期種的糧食都熟了,都該收割了。

一千多畝田地,再加上幾百畝菜地,都要趕着時間收獲,還有養殖場準備宰一批豬做臘肉,事情一堆一堆的全都擠一塊來了,放了暑假的孩子們全都跟着大人們早出晚歸的勞作。

鳴钊媽知道了這個忙碌勁就态度堅決的把做家務的活跟照顧成義全部接了過來,“我跟美芙閑在家裏也沒事做,也要給我們美芙做飯的,添你們幾個進來也不辛苦。”

又叫顧鳴钊也去幫忙收割,“你也去上工,天天在家裏陪着發閑做麽個?”

朱嬌嬌一家前所未有的忙碌,孩子們的課外課程都停了下來,晚上也得跟着大人們就着月光收割,也就接受了鳴钊媽的好意。

朱嬌嬌這天回來吃了飯,累得眼睛皮直打架,正想洗漱了去歇會,就聽成忠說着外頭的事,“姆媽,我今天聽說,綿賓的那些孩子今天在村口的向日葵園子裏捉了好多蝈蝈鬥蝈蝈呢,聽說那些蝈蝈兇得很,比蛐蛐蟋蟀還兇,而且花草樹葉也吃得很厲害。”

老門山忙着大雙搶,要在大禮堂那邊來來往往的,綿賓的孩子就被分派去了村口,那邊有條大馬路可以給他們玩,也不知道那邊什麽風氣,就喜歡捉蟲子鬥蟲子玩。

這話原本朱嬌嬌只随便聽了也不過心的,但聽得這些蝈蝈連花草樹葉也吃的時候,突然間她想到了一件事,蝗災!

蝈蝈是益蟲,是以昆蟲及田間害蟲為食的,也就是說蝈蝈基本上都是吃蟲的,老門山這種蝈蝈也有不少。

花草樹葉什麽都吃的是蝗蟲,而且蝈蝈與蝗蟲長得極其相似!

“爹!有華!”朱嬌嬌猛地站了起來,她來不及去想喜歡鬥蟲子的綿賓的孩子為什麽沒有認出來蝈蝈跟蝗蟲的區別,她現在擔心的是老門山已經有蝗蟲出現了。

因着“久旱必蝗”這句話,家裏是把蝗蟲給了解得祥祥細細的,葉有華跟朱立勤也站了起來,朱立勤拍了拍朱嬌嬌的肩膀,“你別急,我跟有華去村口看看,嬌嬌你去跟大隊長說一聲。”

“拿着火把去。”朱嬌嬌遞了一個火把給葉有華,這會天色是沒黑,但是去到村口看蟲子可得好好照明。

想着自己也不定什麽時候歸家,也拿了一個火把,“素珊,姆媽跟你爹爹和你阿公有事情去忙,你記得幫着阿婆一起照顧弟弟妹妹。”

素珊站起來應了一聲,于敏喬也說了一句,“放心去辦事。”

鳴钊媽有些迷惑,“這是怎麽了?”

“蝈蝈是吃蟲子的益蟲,花草樹木什麽都吃的是蝗蟲。而且蝗蟲從來都是成群結隊來的。”素珊聽父母說過這些話的,只是她一時間沒有想起來。

鳴钊媽倒吸了一口涼氣,“蝗災?”

趙專家幾個聽了這話也是面色大變,“蝗災一過那可是寸草不生啊!”

“久旱必蝗!”顧鳴钊也變了臉色,“媽,我也出去看看,你在家裏好好的。”

鳴钊媽點頭應下,“你只管放心!”

鄭妍妍幾個一看大家的樣子就知道事情肯定很大很急,她們也想去養殖場通知一下家長,被鳴钊媽和趙專家幾個給制止了,“養殖場那邊不安全,你們留在家裏,別添亂子。”

來了老門山,鳴钊媽第一時間防備的也是綿賓人,她年輕的時候也是經過事的人,什麽樣的壞心腸的人都見過,天也快要黑了,可不敢讓鄭妍妍幾個去養殖場。

“你們把成義和你們唐老師照顧好就成了。”鳴钊媽把搖籃裏的成義抱給了鄭妍妍,又叫佳音佳穎姐妹去扶着唐美芙上樓。

另一邊,朱嬌嬌找到大隊長家裏把事情給說了,似“久旱必蝗”這種話大隊長也是聽過的,還跟朱立勤讨論過一些法子,也跟隊裏的社員們提過醒,一聽朱嬌嬌這話就上了心了,連忙叫了幾個兒子去各處幹部家報信,又叫朱嬌嬌回家去,“有華媳婦你先回家去照顧,等各處集合了你再出來。”

朱嬌嬌也沒給大隊長添亂,自家院子裏的菜地也得照料,就趕緊的回家了。

大隊長幾個兒子一撒出去,這消息就散到了各家,确認沒确認的也不說了,先叮囑了家裏的婦人把家裏的菜園子打理好,才跟着大隊伍去了村口。

一直忙着隊裏的活,家裏的糧食都還沒有收割,朱嬌嬌回家叫了母親出來先給蔬菜大棚用油布給蓋起來,又給上面撒了薄薄一層的茅草,鳴钊媽、趙專家幾個跟幾個大些的孩子都過來幫忙,算是把幾塊菜地都給遮掩好了。

等把菜地都遮掩好,天色已經黑透了,朱嬌嬌就點着火把去看院子外頭,現在老門山正是夏收的季節,勞作了這麽些日子還沒有收完,地裏還有不少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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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這是今天的更新,大章九千字。

這一章有很多事情發生,老門山綿賓兩邊孩子的沖突,美芙确認懷孕,帶着婆婆入住朱家(又接收了一個外人,這事請大家冷靜,我用一句話吧,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女主跟女主爹過了生日(成義改了姓),老門山村口疑似有蝗蟲出沒。在一章裏寫完了。希望別太像流水賬。

六一年寫了很久了,但是這一年的事情确實是很多。

再說說題外話,那天閑聊,聽到有個老人竟然說十年還是太短,要不不至于發展的這麽差,三十年就差不多,會發展的更好,還說你們都沒經歷過不理解這件事情的偉大之處。我:(????) ( ? _ ? )…… 彡( ̄_ ̄;)彡風中淩亂

以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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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對蝗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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