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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應對蝗災

朱嬌嬌只希望綿賓的孩子沒有認錯蝈蝈跟蝗蟲, 說不得老門山沒有多少蟲子,蝈蝈餓慘了也會吃花草樹葉,但這份希望很快便變成了失望,她站在外頭看了沒一會,整個老門山就亮堂了起來, 到處都是舉着火把的的人, 大隊長拿着個鑼鼓在敲, 扯着嗓子喊話,“緊急集合!緊急集合!”

朱嬌嬌正待回屋,看到往家裏走來的父親跟丈夫,他們走的滿頭的大汗淋漓,将手裏的火把插在院門口,葉有華摸了一把汗跟朱嬌嬌說了三個字, “是蝗蟲。”

朱嬌嬌閉了閉眼, “大隊長說了怎麽安排嗎?”

“大隊長說了,安排了一部分人手先去把村口的幾個園子給遮蓋好, 地裏也安排了人手要抓緊時間把糧食收割回來放家裏放着,明天早上把養雞場跟各家的雞都先放出來, 趕去村口。”葉有華邊說邊從走廊一個角落裏翻出來一堆規整的木條, 又翻出一罐松脂, 将木條的一頭泡進松脂罐子裏,“連夜上工需要很多火把。”

“那些蝗蟲現在看樣子數量還不多, 現在只是土蝗還不是飛蝗, 還不怕他們鋪天蓋地的飛過來。”朱立勤也給補充一句。

聽到不是飛蝗之後, 朱嬌嬌稍微松了一口氣,飛蝗那才是最恐怖的。

但是,她定了定神,她記得,夢中來老門山過路的就是飛蝗,也就是說,還是會有飛蝗過來的。

朱嬌嬌也去過道裏把磨成粉末的中藥材翻了出來,這是特意去了醫院找趙大夫配置的中藥,由一些有殺蟲效果的中藥組成的,有野天冬,天南星,透骨草,半夏,烏桕葉等等,一起磨成了粉末,然後需要使用的時候就用水煮開,或者在開水攪拌,然後裝在噴霧器裏噴出去殺蟲所用的。

她一邊往噴霧器裏放藥粉,一邊仔細的回憶夢中的記憶,想要回想出來那場蝗災的具體日期,她只記得是在父親生日之後不久,具體的日期卻一直也沒有想起來,她正在回想着被母親一句“多謝菩薩保佑!可算不是飛蝗!”給打斷了思路。

但朱嬌嬌卻想起來了,當時夢中,事情過後“她”也跟母親在說話,母親說了一番話,“都說初一十五要拜菩薩的,肯定是初一十五那兩天沒拜菩薩,才在十九引來了這場禍事。”

所以,具體日期是十九,家裏一般都是說的農歷,所以是農歷十九,那今天是什麽時候?朱嬌嬌一時間想不起來了,“娘,今天初幾?”

“今天都十五了,還初幾?”于敏喬拜了菩薩就拿着幾把鋤頭跟砍刀過來,聽了朱嬌嬌這話愣了愣。

今天十五,明天十六,也就是說還有三天時間,蝗蟲就得來了,今晚明天後天大後天的時間,得把剩下的糧食給收獲了,可是目前至少還有一千畝地,朱嬌嬌臉色發白。

“鳴钊媽,趙專家他們明天得去水庫上工,麻煩您在家裏守着,中藥汁也幫忙煮一下,一會我叫榮軍過來取火把跟中藥汁,其他人過來你都不要開門。”因着于敏喬也得出去勞作,葉有華只得跟鳴钊媽囑咐了幾句,現在老門山正是忙亂的時候,誰也不敢去賭綿賓人會不會安分守己。

鳴钊媽連連點頭,“放心,我知道的。只有聽到榮軍的聲音才開門。”

“有華你別擔心,我們上工的活也不重,我們輪班看着點家裏。”趙專家也說了一句,他這邊還有兩個年輕小夥子,用的上。

葉有華也沒拒絕,“謝謝了。”

朱立勤跟葉有華背着裝滿了中藥汁子的噴霧器出門,于敏喬跟朱嬌嬌幾個就扛着農具出了門。

家裏的孩子們都給留在了家裏,只有鄭妍妍已經是成年了了,得跟着一起勞作。

這一晚,榮軍過來取了一次火把跟中藥汁,據說中藥汁的效果還不錯。

除此之外,外出勞作的一個都沒有歸家,鳴钊媽哄着家裏的孩子睡下了,也讓唐美芙去樓上睡覺,自己守在了堂屋裏。

除了榮軍有過來敲門,還有幾次敲門聲,鳴钊媽在院門口守着一個剛剛用石頭壘起來的簡易竈臺煮中藥,也不管是誰在敲門,拿着一根木棍很兇的砸在了院門上,嘴裏還兇巴巴的喊了一聲,“做什麽?”

趙專家安排今晚守夜的小武也守在院門口附近,他也跟着舉着棍子狠狠的砸了一下院門,“哪個?”

對方估計沒有想到家裏留的人還不少,很快就沒了動靜。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趁機作亂的綿賓人,反正也沒有人強行撞門的,院門關得嚴實沒有門縫,鳴钊媽也沒有看到這些敲門人的樣子。

第二天早上,天色蒙蒙亮,朱嬌嬌一家歸家吃早飯,鳴钊媽也是一晚上沒睡,很早就在廚房裏做早飯,看着一個個渾身疲憊的朱家人,鳴钊媽也很擔心他們這樣勞作身體能不能撐得住,“吃了早飯睡一會吧。”

朱嬌嬌顧不得客氣了,吃完飯就去躺了一會,總覺得才剛入睡,上工的預備鈴就響了。

朱嬌嬌艱難的爬了起來,葉有華拉了她一把,“要不你再歇一歇?”

“不能歇,十九,也就是大後天,飛蝗會從老門山過路,我做夢夢見的。”朱嬌嬌附在丈夫耳邊悄聲說到。

夫妻倆已經交心,葉有華也知道妻子的夢幾乎都是真實的,他緊了緊拉着妻子的手,“那你先撐一撐。”

趙專家幾個留下昨晚守夜的小武先歇着,他們去了水庫那邊。

水庫那邊也不安靜,知道了老門山有了蝗蟲的出現,別的楚南人也穩不住了,要求先放大雙搶假回去收割,“蝗蟲可不會只盯着一個地方!”

大家都無心做事,趙專家也知道糧食的重要性,就叫楚南人都放假了,只留下了綿賓人繼續挖水庫。

楚南人放了大雙搶假,跟老門山拿了據說很管用的中藥方子回去了,綿賓人繼續上工,趙專家幾個專家跟公社的周幹部還有一百個武/裝/人/員盯死了人綿賓人。

昨晚到處敲門的不只是一戶兩戶人家,大家都防備着,誰家也沒有開門,雖說看不見是什麽人敲門,反正不可能是老門山的人,老門山大家都熟得很,不至于悄沒聲音的敲門。

誰也說不好是綿賓人還是其他的楚南人,反正現在楚南人都回去大雙搶了,留下來的都是你綿賓人,盯死就是了。

老門山除了不怎麽走的動道的老人跟抱不起一束玉米杆子的小孩子,其餘的社員都散在了田地裏菜地裏。

紅薯地是只種了紅薯,而玉米地都是套種了土豆的,得一邊挖土豆一邊砍玉米,玉米杆子跟土豆藤可以用來喂豬牛的,九百多頭豬加上十來頭牛,老門山需要的豬食很不少,這些也是不能丢掉的,大家分了工,挖土豆的,砍玉米杆子的,挖紅薯的,紅薯跟土豆還得把藤跟瓜分開丢進籮筐裏,玉米杆子上面的玉米倒是可以先不砍下來,直接跟着一起在屋頂曬幹,大家忙得暈頭轉向。

收割下來的糧食大禮堂裏堆放不下,很多都放到了老門山各家各戶家裏,土豆紅薯就只能堆放着,玉米則抽出時間把玉米杆子放屋頂曬幹又或者是吊起來曬着。

第二天早上開始,每天只有十二點到淩晨四點這五個小時和中午一個小時給大家休息,其他時間都得去上工。

每次回到家裏吃飯朱嬌嬌都是半閉着眼睛吃的,吃完飯就争分奪秒的睡一會,葉有華不得不把家裏的事跟鳴钊媽招待好,糧食在朱立勤夫妻的倉房裏,廚房底下的蘑菇房、地窖、坡地地窖、閣樓的通風道等等,一一跟鳴钊媽給說清楚了,讓鳴钊媽看着給家裏做飯。

鳴钊媽一點都沒有推脫,把事情都給接了下來,鳴钊每天也是跟着上工的,美芙還幫着照看成義。

朱嬌嬌每一次都是睡眠不足,每次都是被丈夫給拉了起來,用井水浸泡過的涼帕子給她醒神,每當這時候葉有華也有些愧疚自己的計劃來的不是時候,如果不是他的計劃,老門山未必會種下這麽多的糧食。

朱嬌嬌每每都提醒他,“看看綿賓人,背井離鄉。”

就這樣忙到了二十三晚上,還有離大禮堂最近的兩三百畝地沒有收成,村口的蝗蟲越發多了起來,那群在村口放養的雞,大家是眼看着肥了起來。

這天晚上收工的時候,看着一個個形銷骨立的社員,孩子們的模樣比之前綿賓的難民也不差多少了,大隊長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下去非得出事不可,留下壯勞力把大禮堂附近還沒有收割的田地給遮蓋了起來,大隊長讓其他人回去歇息,“今天好好回去歇着,明天上午晚點上工,其餘的還是看老天爺吧。”

朱嬌嬌看了看剩餘的田地,第一期玉米收割之後都是種的紅薯,遮掩起來算是方便,第一層是塑料薄膜,第二層是油布,都蓋的緊緊的,還用長長的圓木壓的緊緊實實的,上面又撒了一層碎屑。

除此之外,整個老門山只剩下了山林間還有一些綠意,她動了動嘴唇,想說點什麽,還沒有說出來就被丈夫給拉住了,葉有華離大隊長不是太遠,就喊了一句,“大隊長,還是要麻煩武/裝/隊的同志幫咱們盯着點。”

“嗯,我去說這事。”大隊長啞着嗓子說了一句,這幾天他不停的喊話,喉嚨發聲已經很是沙啞。

葉有華往前一步,“我跟大隊長一起去說吧。”

“成。”大隊長領着葉有華走了,留下的人做了最後的檢查也各自散了。

朱立勤扶着老妻,扯了女兒一把,也往家裏趕,“盡人事聽天命。咱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了。”

三天時間,收割了一千畝多地,而整個老門山男女老少加起來人數也才一千兩百出頭,扣掉不能出工的老人跟小娃娃,扣掉三歲往上十歲往下的娃娃,勞動力也才八百來個,其中還有不少五十五歲往上六十五歲往下的老人家和十歲到十五六歲的孩子。

就這麽些人,夜以繼日的三天時間收割了一千多多畝地。

三個人攙扶着進了家門,屋子裏一片寂靜,只有趙專家安排的守夜的小陳還在堂屋裏強撐着守夜,看到他們回來連忙站了起來,“回來了?”

“回來了。小陳你也去歇着,咱們回來了你也別撐着了。”小陳已經有了黑眼圈,朱立勤連忙叫小陳去休息。

小陳笑了笑,“沒事,我撐得住。”

“今天差不多了,明天也不用起早了,小陳你先去歇着吧。”朱嬌嬌疲憊的找了一張凳子坐了下來,看着小陳總算是回了屋子歇息。

坐了一會朱嬌嬌才去廚房打水,“爹,你跟娘先洗漱睡覺,我等一等有華。”

之前一回家只想睡覺,現在朱嬌嬌卻又睡不着了,朱立勤跟于敏喬也沒有多說,草草洗漱了一番就回房睡覺去了。

葉有華沒一會也回來了,看到朱嬌嬌還沒睡連忙催了一聲,“嬌嬌你快去睡覺,我一會就好。”

朱嬌嬌輕“唔”了一聲,還是回房了,很快葉有華也回了房,“大家都已經累得不行了,要不是後來不用砍刀砍玉米棒子,不知道多少人會受傷。”

玉米棒子都留在了玉米杆子上一起曬太陽,收割的時候就省了一道工序。

“咱們再說出什麽樣的話來,大家也撐不住了。”葉有華跟妻子解釋将才的事。

朱嬌嬌沒有記挂這件事,“我知道,我也準備說,就是想着,明天要真是飛蝗來了,村口的那些園子保不保得住?”

“盡人事聽天命。”葉有華說了跟岳父一樣的話。

夫妻兩個說了一會還是壓不住困頓,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葉有華早早起來了,妻子睡得很沉,葉有華輕手輕腳,一點都沒有驚醒她,他去到走廊先把噴霧器的藥汁檢查了一遍,這是之前鳴钊媽陸續煮出來的中藥汁,煮一鍋就裝在滿噴霧器,剩餘的就放到大水缸裏,裝了滿滿一大缸子,放了幾天,味道有些發臭了,不過給蝗蟲用的東西,不講究臭不臭的。

檢查完了葉有華才回了堂屋裏,聽到動靜,是鳴钊媽已經在廚房裏忙碌了。

“鳴钊媽,今天我來吧。”葉有華連忙進了廚房,他也是會做飯菜的,以前單身一個人,也得自己伺候自己。

鳴钊媽看到他吃了一驚,“今天不用上工了?”昨晚睡之前她還看到了朱家門前許多田地都還沒有收割,怎麽今天就不用上工了?

“剩下的紅薯地都給遮蓋起來了,大家累了這麽些天,也撐不住了。”葉有華接過釘板跟菜刀,動作也很麻利。

鳴钊媽看他這樣子也是能手,便沒有搶着做,而是去了竈洞那邊燒火。

葉有華把酸菜切好絲,又把青椒切碎,“還做個一碗香吧。”一碗香是指青椒、雞蛋豬肉一起炒。

又找出土豆粉、雞蛋、羊奶粉等東西做了土豆煎餅。

葉有華動作迅速一點也不拖沓,鳴钊媽看的眼花缭亂,看完了土豆煎餅她就明白了,就說嘛,為什麽都是土豆煎餅,她做的就是沒有朱嬌嬌她們做的好吃,原來人家根本不是做土豆煎餅,應該叫羊奶紅豆沙餡土豆雞蛋煎餅才對。

做完了早飯,葉有華才去叫妻子起床,朱嬌嬌被叫醒之後還抱着被子眯了一會才起床,起來了就敲了父母的門,又去樓上叫孩子們起床。

大家一看早飯豐盛得很。

顧鳴钊一吃就吃出來了,“嗯,媽,今天這土豆煎餅肯定不是你做的吧?”

“嗯,炒酸菜、一碗香跟土豆煎餅都是你有華叔做的。”鳴钊媽就點了出來。

“有華叔,您這手藝不賴啊!”顧鳴钊印象中都沒有吃過有華叔做的飯菜,不成想,有華叔也有這手藝。

“好吃就多吃點。”葉有華沖鳴钊笑了笑,替妻子跟幾個孩子各夾了一筷子菜。

大家邊說邊笑,正高興呢,突然外頭吵鬧了起來。

朱嬌嬌第一個丢下碗筷跑了出去,村口那邊遠遠的黑鴉鴉的一群東西飛了過來,“飛蝗來了。”

葉有華轉回去翻出火把,大網,還有裝了中藥材的噴霧器,交到大家手上“用火把上的煙熏,用網捕撈,用噴霧器噴藥。”

飛蝗來的很快,幾乎轉眼間就進了老門山,相較于這群蝗蟲,村裏養的雞竟然少的可憐,村口那邊的雞沒攔下多少蝗蟲,蝗蟲很快就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大家圍着臉跟手腳,眼前只留了一塊薄紗遮掩,腰上拴着蛇皮袋、手裏舉着火把跟大網、背上背着噴霧器趕去了村口,數目那樣多的蝗蟲,密密麻麻的停留了下來,馬路兩邊多的那點點草皮,被遮蓋起來的幾個園子,到處都是。

中藥汁子這些天殺蝗蟲效果很不錯的,也算是管用,噴過去很多蟲子就掉在了地上,管這些蟲子死沒死的,許多孩子就把這些蟲子掃進袋子裏,這些蟲子也可以烤了來吃的,聽說味道不錯。

再不濟還可以烘幹了留着之後喂雞喂豬,用的也不是劇毒的中藥,不怕雞跟豬中毒,這幾天的雞長得可好了,下出來的雞蛋都比之前大了一些,可見蝗蟲對家禽家畜來說算是大補之物。

趕着過來收集蝗蟲的并不只是老門山的孩子們,還有綿賓的孩子,一個個的都拎了蛇皮袋子過來了。

別管對方怎麽想的,也別管之前為什麽這些孩子分辨不出來蝈蝈跟蝗蟲,現在又過來收集蝗蟲。反正于老門山來說對方現在是在幫忙,一個個都讓出了一些地方給他們。

一直以來都很別扭的雙方孩子們這一次總算是有了些默契跟和諧。

大家跟着蝗蟲跑,飛的高的就把噴霧器噴老高,多多少少能解決一些,又把火把綁在長竹枝上面,也能熏到一些蝗蟲。

遮蓋的油布還算是結實,蝗蟲吃掉茅草之類的之後再去啃厚點的油布就耽擱了一些時間,大家追着趕着,一絲喘氣的機會都不給蝗蟲留,大家的中藥汁不停的用板車送過來給大家灌了用,一點也不缺中藥汁。

這一批來老門山過路的蝗蟲并沒有停留很久,就從老門山飛去了隔壁縣。

但是這次老門山留下了許多的蝗蟲,孩子們把帶來的蛇皮袋都裝滿了,從村口到村裏的那條大馬路地上還留了厚厚的一層的蟲子。

怕這些蟲子死的不夠徹底,大家掃在一起,一些人就豎起兩塊石頭,上面架着一塊青石板,就這樣烘烤起蝗蟲來了。

大部分的人都去收整殘局去了,遮蓋在村口園子這邊的油布損失是最大的,大家都是追着趕着的噴中藥汁,舉火把用煙熏,但很多油布上面還是密布了大大小小的洞眼,可見這批蝗蟲的窮兇惡極。

路上田埂上林子裏那些沒有遮掩的地方,真的是被吃得很幹淨,樹木還好一些,畢竟大家追着來了,來不及把樹木啃掉,地上的草、低矮的一些灌木,全部都被啃的一點綠色都不剩。

相較而言,大禮堂那邊的田地裏遮蓋的油布倒是沒有破多少,但越往老門山山裏走,綠色就被啃的越多,這還只是過路的蝗蟲,就這麽恐怖了。

留了人烘烤蝗蟲,更多的人都去趕着收割去了,遮蓋着的油布蓋的太嚴實,從昨晚悶到今天中午,紅薯地有一些紅薯藤已經有點腐敗的跡象了。

大隊長領着社員們熬夜也把這最後兩三百畝的紅薯給收了。

紅薯收完也不必先晾曬,可以跟土豆一樣直接磨成澱粉再曬幹。

朱嬌嬌他們這一天忙到了半夜三更才算是收工了,留着烘烤蝗蟲的那一批人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收工的。

回到家裏,家裏是一片寂靜,只留下了守夜的小武,朱嬌嬌悄聲叫小武先去休息,自家也是草草洗漱睡覺去了。

第二天早上,又是葉有華起來做的早飯,比鳴钊媽起的還早一些。

接下來的日子家裏留的人就多了些,因為要給紅薯土豆磨粉,玉米還得搓玉米粒。

壯勞力還得去把地給犁一遍,然後換着地來種糧食,撒玉米種子跟埋紅薯苗還是孩子們來做,畢竟還有養殖場的豬要宰殺,大家照樣是忙的不得了。

連蝗蟲都來不及去認真統計數量了,就按着蛇皮袋裝袋的數量,一家給分了差不多七袋的數量,叫大家酌情用來喂豬喂雞。

雖然還是忙,到底比之前搶收的時候要輕松許多,朱嬌嬌就把家裏做飯的活給接了過來,“鳴钊媽,辛苦你這麽多天,先歇一歇。”

鳴钊媽跟着這一場忙也瘦了許多,看朱嬌嬌她們也是待在家裏做活了,自己也能幫着做點活,而且朱嬌嬌做的飯美芙的胃口也好一些,就把做飯的差事交了出去。

這天中午,葉有華回家吃飯的時候說起了一件事,“大禮堂那邊的那口水井今天出了黃泥水了。”

“黃泥水?這麽快?”現在大禮堂的水井和停車坪往大禮堂那個方向大概二十米左右的那口老井都是給綿賓人在使用,這兩口井可都是大井,怎麽這麽快就出黃泥水了?

葉有華搖頭,“搞不明白怎麽回事。大隊長先讓他們用着停車坪那邊的老井,看什麽時候給大禮堂這口井再挖深一點。”

“咱們挖?”朱嬌嬌問了一句。

葉有華點頭,“大隊長覺得水井挖深還是咱們自己挖比較好。不想鬧出事端來。”

朱嬌嬌聽得似懂非懂,朱立勤卻是聽明白了,這是怕綿賓人在水井裏搞鬼,現在水位都低得很,他們萬一在井下做什麽手腳,那以後水位高些了就得老門山來受罪了。

“大隊長考慮得對,總歸以後還是咱們老門山的水井。”朱立勤點頭贊同。

朱嬌嬌蹙緊了眉頭,“咱們老門山的事真不少了。”

不管大家心裏怎麽個不樂意法,大隊長還是安排了幾個壯勞力去給大禮堂那邊的水井去加深了。

給水井加深這事也沒有用多久的時間,去幫忙的人也不多,緊接着老門山就得開始宰豬了,這事也就這樣罷了。

宰豬這事這些年老門山算是做熟手了,大隊長把事情安排下去,選豬的,燒開水的,捉豬的,捅刀子的,接豬血的,燙豬皮的,剃豬毛的,吹氣的,開膛破肚的,解剖的,清理豬下水的,各人各司其職,把宰豬這件事情做的順順利利的。

豬血這一塊還有人負責做豆腐剁豬肉做豬血粑。

除豬頭、骨頭、板油跟做豬血粑剩的一些豬皮留下了,其他從豬肉到豬下水全部都做了熏制品。

豬頭用來做成了鹵豬頭,骨頭一部分做了殺豬菜,剩餘的骨頭、板油跟豬皮按一部分比例分到了各個社員家裏,剩餘的就看各家買多買少。

朱嬌嬌家分到了一部分另外還買了一部分,骨頭、板油、豬皮都有買,骨頭留下一般煮湯的,其餘的塞進了蘑菇房的大甕裏,剛好補上了缺口。

豬皮做紅燒豬皮肉,板油則立馬炸成了豬油,老門山這次宰殺了六百頭豬,六百頭豬的板油,光是分到老門山各家各戶的就不少,每家每戶能炸出來的油可不少,朱嬌嬌還有的多買了一些,能炸的油更多了。

豬油這東西整個楚南都沒有不喜歡的,鳴钊媽油炸了顧鳴钊分到的一部分板油之後又跟朱嬌嬌家訂了好幾桶五公斤塑料桶裝的豬油。

羅科長聽到老門山殺豬的風聲也跟朱嬌嬌家訂了幾桶豬油,剩餘的朱嬌嬌家也是用的寬口的塑料桶裝了好些密封起來,另外又還裝了好大一壇子。

這些東西一點也不愁銷路,朱立勤家往年也是賣過的,只有嫌少沒有嫌多的。

鳴钊媽就跟顧鳴钊感嘆,“老門山的日子過得比縣城好多了。”

“您才見識了那份辛苦就忘記了?”顧鳴钊在老門山跟着上工也黑瘦了不少,不再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書生模樣了,也因着他這次跟着一起上工,才有了分一點板油的資格。

鳴钊媽現在盼着兒媳婦肚子裏的孩子,倒是不心疼兒子了,“你不是喜歡在老門山生活麽?這種苦,也該你受的。”

“媽你自己不也在這裏過得好好的?沒得你做飯洗衣的照顧,也不知道家裏的老頭子過得是什麽日子。”顧鳴钊跟外人那是客氣斯文有禮,對自家媽是一點也不會客氣的。

“你什麽态度?對你媽也這麽不客氣?”鳴钊媽跳起來一巴掌打到兒子頭上。

顧鳴钊捂着被打的腦袋心裏憋屈極了,“媽,你怎麽老打我?媽,你的幹部風度呢?全部丢了?怎麽動不動就動起手來了?”

“打你怎麽了?打你怎麽了?”

“孔夫子說了,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媽,我,我,我走了。”

唐美芙聽到對面房間裏這兩母子互相傷害,悄悄抿嘴笑了。

這份動靜樓下閣樓上也沒有怎麽聽到,大家都還在忙着。

熏制臘肉朱嬌嬌家就在閣樓上清理出來了一個空間,各式火盆裝着松塔松針悶着熏制,隔一段時間就需要上來盯着一下火別太大。

樓下還在磨着粉末,這種手搖式的機器不算太大,一次磨不了多少東西,朱嬌嬌家除了隊裏分下來的一臺,自家也買了一臺,就兩邊操作,磨出來的一壇子就得端出去沉澱,沉澱好将水倒掉,才能倒在圓盤竹籮裏正式去曬。

長時間操作機器是很辛苦的,因而家裏都是輪流換着操作機器,中途換人歇一歇做其他事,以免胳膊發腫。

葉有華抽空去橋灣的郵局打了幾次電話,西北那邊倒是很快就接洽成功。東北那邊聯絡了兩處,羅科長提供的聯系得很快,态度跟西北那邊一樣的熱情。

糧食這個時候還是哪裏都缺,聽到他是羅科長介紹的就已經很熱情了,等聽到有糧食銷過去是越發的熱情了。

倒是薛伯父提供的那一處,一次電話一直忙音,一次是他聯絡的人外出了還沒有回來,第三次才聯系上了正主。

也是缺糧食的地方,滿口答應了十噸二十噸糧食不嫌多,臘肉也能接收一些。

這一季糧食雖然是整個老門山的收獲,但是還需要交很大一部分的公糧比例,并不比上一次的糧食多上多少。

兩邊的數量略微平攤了一下,葉有華報了一份數量給東北的那邊的兩處。

跟西北那邊一樣,羅科長提供聯絡方式和東北那邊也是一口應下了,也跟西北一樣,需要玉米種子。

對方需要玉米種子對于老門山是省了忒多的事情了,葉有華自然是答應了。

這次周邊大隊也趕着時間送了一些已經收獲的糧食過來,比上一次多了許多。在夏季大雙搶假放完之前,老門山總算是把貨發出去了。

這一次的貨先去的西北那邊發貨,葉有華熟門熟路的跟車到了西北,交了西北的貨拿了郵彙單寄回老門山,又直接跟着貨車從西北去了東北,從市區火車站到西北,再從西北到東北慢悠悠的晃過去晃了好些天,這一路上的慘狀看的葉有華不忍目睹。

東北那邊羅科長介紹的也是部/隊出頭,葉有華換來的感激之情跟西北那邊一樣的深,葉有華已經不似第一次那樣激動了,他平平靜靜的交了貨拿了郵彙單,客客氣氣的告辭。

交完了這兩批貨,葉有華給薛伯父介紹的那位供銷社的科長留了二十噸糧食,兩噸臘肉,這次六百頭豬熏制出來的臘肉臘腸臘豬心臘豬肺臘豬舌豬耳豬血粑等等,給西北東北兩邊分了大頭,這兩邊也不知道确實是用的上還是權當感激老門山,總之沒有二話收下了。

只有兩噸的臘肉留給了這位供銷社的科長。

那邊派了卡車過來運貨,出面交易的是薛伯父的徒弟,一開始很嚴肅,驗貨點貨叫人把貨給運走之後就變得和悅起來,“聽說你是明叔的女婿?”

“對,我是葉有華。”葉有華知道明叔是岳父之前在縣城時用的名號。

那邊就笑呵呵的,“沒想到明叔眼光這麽好。有華兄弟,我是薛師傅武館的弟子,蔡克敵。”

“蔡兄長好。”葉有華抱拳給蔡克敵見了個禮。

蔡克敵也抱拳回了個禮,“有華兄弟客套了。我也好些年沒見師傅了,你看師傅過得可還好?”

葉有華就給蔡克敵簡略的說了一下薛伯父家的情況,子女輩孫輩情況,又還有新收了一個孝順徒弟。

蔡克敵聽得很是認真,最後還要帶葉有華逛一趟,被葉有華給推拒了,“出來的時日不短了,家裏記挂着呢。”

“也行,咱們既然搭上了,那就來日方長,以後,有華兄弟帶着家人一起過來,我好好招待。”蔡克敵聽葉有華拒絕了也沒有強求。

兩人又約定了下次再進行交易的一些事項,這次葉有華算是過來認認人,以後不一定需要他每一次都親自押送東西過來,可以收了定金之後直接發貨,這邊驗貨沒問題之後就寄出尾款的郵彙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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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早上好,這是今天的更新,大章九千字。

天氣變幻無常,大家注意身體。

以上,所有。

謝謝大家的訂閱,祝大家身體健康,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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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_^

各式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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